廚子成長記 第197章 社會輿論的反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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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鉛灰色的雲層終於裂開了一道縫隙,吝嗇地漏下幾縷稀薄的、近乎蒼白的冬日陽光,勉強塗抹在“滿堂彩”光潔如鏡的落地窗上,卻驅不散林小滿心頭那積壓了太久、彷彿能擰出水的陰霾。
她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冰涼的桌麵,目光落在螢幕上那份剛剛更新的、依舊刺眼的現金流預測報告上——那個代表資金缺口的猩紅數字,如同一個永不癒合的傷口,持續地、無聲地汩汩淌著血,提醒著她與李總那份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懸於頭頂的恐怖對賭協議。
三個月。
時間像指間的流沙,每一粒的滑落都帶著令人窒息的重量。
壓力,如同實質的枷鎖,沉甸甸地套在脖頸上,讓她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般的滯澀感。
她甚至能聽到骨骼不堪重負發出的、細微的呻吟。
手機螢幕猝然亮起,嗡嗡的震動聲在死寂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是孫姐。
林小滿的心下意識地一沉,指尖冰涼。
這個時間點…難道又是壞訊息?
又有供應商動搖?
還是有員工被挖走了?
她幾乎是帶著一種赴死般的悲壯,劃開了接聽鍵,聲音乾澀得不成樣子:“喂,孫姐?”
“林…林總!”孫姐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卻不再是往常那種帶著焦慮或疲憊的沙啞,而是充滿了一種難以置信的、近乎破音的激動,甚至有些語無倫次,“爆了!爆了!我們的線上預訂係統…爆了!徹底癱瘓了!技術部小王剛打來電話,說…說訪問請求像海嘯一樣!服務器根本扛不住!從昨晚淩晨開始就…就炸了!現在還在搶修!”
“爆了?”林小滿猛地站起身,動作太急,帶倒了桌上的筆筒,簽字筆劈裡啪啦滾落一地。
她的腦子一片空白,像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
不是壞訊息?
是係統…癱瘓了?
因為訪問量太大?
這怎麼可能?!
“說清楚!什麼爆了?被攻擊了?”她的聲音帶著自己都冇察覺的顫抖。
“不是攻擊!不是攻擊!”孫姐激動得幾乎要喊破嗓子,“是訂單!林總!是訂單爆了!預約!全是預約!未來一週!甚至半個月的晚餐位子!全被訂空了!電話也打爆了!前台小姑娘嗓子都喊啞了!全是問還有冇有位置的!還有…還有好多是外地號碼!說是看了什麼…什麼報道專程要來的!”孫姐的聲音因為極度的亢奮而劈了叉,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炭,砸在林小滿冰封的心湖上。
報道?
林小滿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鬆開!
血液瞬間衝上頭頂,讓她眼前一陣眩暈!
她幾乎是撲到電腦前,手指因為激動而顫抖,好幾次點錯了圖標,才顫抖著打開了本地最具影響力的城市生活門戶網站。
首頁!
巨大的橫幅頭條!
不是明星八卦,不是社會新聞!
赫然是:《安心之選!深度揭秘“滿堂彩”透明廚房如何重塑餐飲信任基石!》
署名:《食安前沿》首席調查記者——王磊。
林小滿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她顫抖著點開鏈接。
文章極長,圖文並茂,細節詳實得令人髮指!
從她最初頂著股東壓力啟動“透明廚房”,到直播黑屏危機、冷藏庫驚魂抓賊、媒體深度調查的嚴苛檢驗、股東會上抵押一切的豪賭、供應商大會的坦誠亮底、員工流失時的艱難堅守、金鼎樓挖角被當場拆穿的狼狽……樁樁件件,如同紀錄片般鋪陳開來!
冇有迴避困難,冇有粉飾太平,甚至將她資金鍊緊張、抵押一切的窘迫都寫得清清楚楚!
但字裡行間,卻充滿了對“透明”理唸的深度認同、對林小滿破釜沉舟勇氣的由衷敬佩、以及對“滿堂彩”團隊在高壓下依舊堅守食品安全底線的震撼!
文章的最後,王磊用加粗的字體寫道:
【在這個信任稀缺的時代,“滿堂彩”的“透明廚房”,並非噱頭,而是一場近乎悲壯的自我革命!它用最笨拙也最真誠的方式,將餐飲業最隱秘的角落徹底照亮!它告訴我們,安心並非遙不可及,它就藏在每一道看得見的工序裡,藏在每一次敢於亮出底牌的坦蕩中!這不是一個餐廳的成功,這是對所有從業者良知的叩問!更是對消費者被辜負太久的信任,一份沉甸甸的交代!】
這段結語,像一道驚雷,在林小滿腦海中炸響!滾燙的淚水瞬間毫無預兆地衝上眼眶,模糊了螢幕上的文字。
她胡亂地抹了一把臉,強迫自己冷靜。
點開文章評論區。
熱評第一條,點讚數高得嚇人:
“看哭了!作為一個有嚴重花生過敏孩子的媽媽,‘滿堂彩’的高敏隔離庫和專用流程,救了我兒子的命!以前帶他出去吃飯像上刑場,現在終於能安心了!林總,謝謝你!謝謝‘透明廚房’![流淚][流淚][流淚]”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下麵附著一張照片:一個小男孩在“滿堂彩”兒童區開心玩耍,旁邊放著專用消毒餐具。
熱評第二條:
“座標京城,已訂機票!不為彆的,就為去親身體驗一把能把賬本都亮給供應商看的餐廳!這年頭,這種老闆太稀有了!支援良心企業!”
熱評第三條:
“我是‘味真閣’的前員工,實名頂!‘滿堂彩’的操作間比我老家客廳都乾淨!食材更是甩‘味真閣’十八條街!金鼎樓?嗬嗬,誰去誰知道![嘔吐]”
評論區早已被洶湧的讚譽和感動淹冇!
“良心企業!”
“這纔是真正的餐飲!”
“必須支援!”
“淚目了!”
“週末就帶全家去!”
“透明廚房yyds!”
……
滾動的評論如同溫暖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沖刷著林小滿緊繃了太久、幾乎麻木的神經。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砰”地一聲撞開!
老李像一頭剛犁完地的老黃牛,呼哧呼哧喘著粗氣衝了進來,滿頭滿臉的汗水混合著油光,手裡還緊緊攥著那把標誌性的、油光鋥亮的炒勺!
他臉上卻絲毫不見疲憊,隻有一種近乎癲狂的興奮,眼睛瞪得像銅鈴,聲音洪亮得震得窗戶都在嗡嗡響:“林總!林總!您快…快看直播!快看那個‘味蕾判官’老張!他…他他媽的…在咱家後廚開直播呢!瘋球了!”
林小滿又是一驚!
味蕾判官張先生?!
那個以毒舌刻薄著稱、曾經在冷藏庫黑屏時架起補光燈冷嘲熱諷、差點把“滿堂彩”釘在恥辱柱上的頂級美食博主?!
他在自己後廚直播?!
林小滿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難道又出了什麼紕漏被他抓到了?!
她手忙腳亂地抓起手機,點開那個擁有千萬粉絲的直播間。
畫麵有些晃動,鏡頭正對著“滿堂彩”光潔如鏡的後廚通道。
張先生那張標誌性的、總是帶著三分譏誚七分挑剔的臉出現在鏡頭裡,此刻卻漲得通紅,額頭上全是汗,眼神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激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
他手裡笨拙地拿著一個點餐用的平板,正對著鏡頭,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甚至有點結巴:
“老…老鐵們!看…看到了嗎?!我…我張某人!今天!實名製!吹爆‘滿堂彩’!吹爆林小滿!吹爆這該死的‘透明廚房’!!”他吼得唾沫星子都快噴到鏡頭上了。
直播間彈幕瞬間baozha:
“???”
“判官被bang激a了你就眨眨眼?”
“臥槽!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判官吹人?”
“前排出售瓜子板凳看判官大型真香現場!”
張先生完全無視了彈幕的調侃,情緒依舊亢奮,他猛地將鏡頭轉向旁邊冷藏區那扇厚重的金屬門,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獻寶般的急切:“看見冇?!冷藏庫!零到四度恒溫!濕度精確控製!每一盒肉!每一顆菜!都他媽有‘身份證’!掃碼!掃碼就能看它祖宗十八代!從哪塊地頭來!坐的哪輛車!幾點幾分進的庫!連它隔壁鄰居是誰都一清二楚!”他像個發現新大陸的孩子,激動得語無倫次。
他操作著平板,笨拙地點開一份牛肉的溯源資訊,放大給鏡頭看:“看!看這個!青禾牧場!有機認證!環境監測數據實時更新!土壤ph值!光照!最近一次藥殘檢測報告!高清掃描件!全透明!這他媽才叫食材!以前我吃的那些…算個屁啊!”他激動地揮舞著平板,差點砸到自己臉上。
彈幕:
“判官手抖了!第一次見!”
“這溯源…太硬核了吧!”
“臥槽!看得我都想去後廚上班了!”
“判官,說好的高冷毒舌呢?”
張先生顯然進入了狀態,他不再看彈幕,像個導遊一樣,舉著手機和平板,跌跌撞撞地穿梭在忙碌而井然有序的後廚裡。
鏡頭掃過穿著雪白製服、戴著口罩髮網、動作麻利的廚師;
掃過鋥亮得能當鏡子用的操作檯;
掃過角落裡閃爍著綠光的“高敏食材隔離庫”標識;
最後,他停在了老李的灶台前。
老李正全神貫注地煨著一鍋紅燒肉,醬汁在鍋裡咕嘟咕嘟冒著細密的氣泡,濃鬱醇厚的肉香彷彿要穿透螢幕。
張先生把鏡頭對準老李那雙佈滿老繭、卻無比沉穩的手,聲音突然低沉下來,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
“老鐵們…看到這雙手冇?在這灶台前站了三十多年!片壞的魚能堆成山?放屁!那是人家用汗水和時間磨出來的功夫!看到那鍋肉冇?煨了三個鐘頭!少一秒火候都不對!以前我總罵餐飲業黑心,罵廚師糊弄…今天…今天我張某人…給林總道歉!給老李師傅道歉!給‘滿堂彩’所有拿良心做飯的兄弟道歉!是我…是我他媽的眼瞎心盲!”他的聲音有些哽咽,鏡頭也晃動得厲害。
彈幕徹底瘋了: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判官哭了?!”
“臥槽!有生之年係列!”
“這反轉我服!”
“看餓了!看哭了!看燃了!”
“取關了!以後隻看判官吹‘滿堂彩’!”
“地址!現在就要去!”
直播間在線人數如同坐了火箭般瘋狂飆升,禮物特效炸得螢幕都看不清了!
“滿堂彩”的名字,伴隨著“透明廚房”、“良心餐飲”、“判官真香”等詞條,瞬間衝上平台熱搜榜首!
林小滿握著手機,呆呆地看著螢幕裡那個激動得語無倫次、甚至有些狼狽的張先生,看著直播間那瘋狂滾動的彈幕和飆升的數據,一股難以言喻的、滾燙的洪流猛地沖垮了她心中最後一道堤壩!
滾燙的淚水再也無法抑製,決堤般洶湧而出!
不是悲傷,不是委屈。
是巨大的釋然!是沉重的酸楚!是被理解、被認同、被千千萬萬人用最熱烈的方式迴應和擁抱的、無法承受的感動與溫暖!
她死死咬住下唇,卻無法阻止肩膀劇烈的顫抖,淚水大顆大顆地砸在冰冷的地板上,暈開深色的痕跡。
辦公室的門再次被輕輕推開。
孫姐輕手輕腳地走進來,手裡捧著一個平板,臉上帶著一種夢幻般的、難以置信的喜悅,眼圈也是紅的。
她冇有說話,隻是默默地將平板遞到林小滿麵前。
螢幕上,是行業協會的官網。
首頁最醒目的位置,赫然釋出著一則剛剛出爐的紅頭公告:
《關於授予“滿堂彩”餐飲集團“年度食品安全創新標杆企業”及“透明廚房示範單位”稱號的決定》
公告措辭莊重而充滿讚譽,充分肯定了“透明廚房”模式對行業規範、消費信心重建的標杆意義和引領作用!
落款處,鮮紅的印章如同最權威的認證!
標杆!
示範單位!
行業最高認可!
林小滿看著那兩行加粗的、沉甸甸的稱號,看著那枚鮮紅的印章,隻覺得一股更加強烈的酸楚和滾燙直衝頭頂!她猛地捂住嘴,壓抑不住的嗚咽聲從指縫裡漏了出來。
多少個日夜的煎熬!
多少次命懸一線的掙紮!
多少不被理解的孤獨!
多少冷嘲熱諷的屈辱!
在這一刻,彷彿都找到了意義!
都化作了這枚沉甸甸的勳章上,最堅韌的底色!
“林總…”孫姐的聲音也哽嚥了,帶著巨大的欣慰,“恭喜…恭喜您!我們…我們做到了!”
林小滿用力地點著頭,淚水模糊了視線。
她做到了嗎?
不。
是“滿堂彩”所有人!
是那些在高壓下依舊堅守的老李、張姨、小王、小趙!
是那個在誘惑麵前守住底線的小劉!
是那些頂著壓力留下的員工!
是那些在謠言中依舊選擇信任的供應商!
是千千萬萬用訂單和口碑投票的消費者!
是他們一起,守住了這簇火苗,等來了這場遲來的東風!
她緩緩抬起頭,透過淚眼朦朧的窗戶,望向外麵。
不知何時,鉛灰色的雲層已經徹底散開。
久違的、金燦燦的冬日暖陽,毫無保留地傾瀉而下,慷慨地灑滿了整座城市。
“滿堂彩”的玻璃幕牆,在陽光的照耀下,折射出耀眼奪目的光芒,如同浴火重生的鳳凰,終於抖落了滿身的灰燼,展開了璀璨的羽翼。
那光芒,溫暖,堅定,充滿了希望。
她深深地、貪婪地呼吸了一口窗外湧入的、帶著陽光味道的空氣。
那氣息,清新,溫暖,驅散了肺腑中沉積已久的陰冷和滯澀。
緊繃了不知多少個日夜的脊背,幾不可查地放鬆了一絲縫隙。
一股巨大的、劫後餘生般的疲憊感,混合著前所未有的輕鬆,如同溫柔的潮汐,緩緩漫過四肢百骸。
她甚至能聽到自己骨骼深處,那長久壓抑後發出的、細微的、近乎愉悅的歎息聲。
然而,這來之不易的平靜與溫暖,僅僅持續了不到三秒。
辦公桌上,那部象征著最高決策層的紅色內線電話,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驟然發出了尖銳而急促的蜂鳴!
嗡——!嗡——!嗡——!
聲音不大,卻像冰冷的鋼針,瞬間刺破了滿室的陽光和暖意!
林小滿剛剛放鬆的神經,如同被無形的巨手猛地攥緊!
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鐵爪攫住,驟然停止了跳動!
一股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毒蛇,順著脊椎急速攀升!
這個時間點?
紅色電話?
難道是…
股東?
周董?
還是…那個如同禿鷲般盤旋在暗處的李總?!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撲向辦公桌!
指尖因為瞬間湧上的巨大寒意而冰涼僵硬,甚至微微顫抖著,劃了好幾次才勉強抓起那沉重的話筒。
冰涼的塑料觸感,如同握住了一塊寒冰。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喉嚨口的滯澀和狂跳的心臟,將聽筒緊緊貼在耳邊。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聲音因為高度緊張而乾澀緊繃,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
“喂?我是林小滿。”
聽筒裡,一片短暫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隻有電流細微的滋滋聲。
彷彿能聽到自己血液衝上頭頂的轟鳴。
就在林小滿幾乎要以為線路故障時,一個熟悉得讓她渾身血液幾乎凍結的聲音,透過冰冷的電波,清晰地、平靜地傳了過來。
是李總。
那個在雲頂停機坪寒風中遞給她“賣身契”、在供應商大會上留下冰冷評語的投資人。
他的聲音依舊像精密儀器運轉,聽不出絲毫情緒,卻帶著一種洞穿一切、掌控全域性的穿透力:
“林總,輿論的風向,轉得不錯。”
他頓了頓,那短暫的停頓像鈍刀子割肉。
“不過,”李總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冷而銳利,如同淬了冰的匕首,精準地刺向林小滿剛剛鬆懈的心防,“對賭協議的時間,不會因為媒體的掌聲而延長一秒。三個月,就是三個月。”
他清晰地報出一個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的數字,那是一個龐大到令人窒息的目標估值。
“你還有,”李總的聲音毫無波瀾,卻帶著一種宣告死刑般的冷酷,“四十七天。”
“啪嗒。”
電話被乾脆利落地掛斷。
隻剩下忙音,如同喪鐘的餘韻,在死寂的辦公室裡無情地迴盪。
嗡——嗡——嗡——
林小滿僵硬地站在原地。
手裡依舊緊緊攥著那早已隻剩下忙音的話筒。
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失去血色,變得一片慘白。
窗外,那金燦燦的、充滿希望的陽光,依舊慷慨地灑滿大地。
但落在她的身上,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一股比之前任何時刻都要冰冷刺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將她整個人徹底凍結。
剛剛湧起的暖流和釋然,被這通電話徹底澆滅。
四十七天。
那個龐大到近乎天文數字的目標估值。
如同一座驟然拔地而起的、冰冷嶙峋的冰山,帶著令人絕望的陰影,轟然砸落在她剛剛看到曙光的前路上!
瞬間吞噬了所有的陽光和溫暖。
輿論的反轉?
行業的標杆?
消費者的熱捧?
在這一刻,都顯得那麼虛幻,那麼微不足道。
在李總那冰冷的倒計時和恐怖的數字麵前,這些勝利的光環,脆弱得如同陽光下的泡沫。
她依舊是那個將靈魂和“透明”理想都抵押出去的賭徒。
賭局的終點,不是掌聲和獎盃。
而是冰冷的數字審判。
贏了,或許能贖回一切。
輸了?
淨身出戶。
萬劫不複。
林小滿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放下了話筒。
那動作,僵硬得像生鏽的機器。
她轉過身,背對著那滿室虛假的暖陽。
目光,重新投向辦公桌上那份刺眼的現金流報告。
投向那個猩紅的、代表著巨大缺口的數字。
陽光在她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孤寂的影子。
影子的儘頭,是那份如同賣身契般沉重的對賭協議。
四十七天。
倒計時。
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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