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子成長記 第196章 員工的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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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堂彩”後廚那震耳欲聾的排風扇轟鳴,此刻竟壓不住角落裡壓抑的、斷斷續續的抽泣聲。林小滿剛踏進這片熟悉的戰場,就被這不合時宜的悲音釘在了原地。她循聲望去,隻見冷葷間門口,新來的刀工小劉正死死抱著墩布杆,肩膀一聳一聳,哭得像個被搶了糖的孩子,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旁邊站著冷葷主管張姨,一臉無奈又心疼,粗糙的手拍著小劉的背,嘴裡不住地唸叨:“哎喲,哭啥嘛娃兒,不就是片壞了三條魚嘛!三條魚能值幾個錢?咱再練!李師傅年輕時候片壞的魚,都能堆成山了!不丟人!啊?”
小劉猛地抬起頭,眼睛腫得像核桃,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和巨大的委屈:“張姨…不是魚!是我…是我笨!我蠢!練了三天了,還是跟不上!壓力…壓力太大了!剛纔…剛纔‘金鼎樓’的獵頭又給我打電話了!”他胡亂抹了把臉,眼淚卻流得更凶了,“工資…工資比這兒高一千五!還不用考覈!不用天天被攝像頭盯著!不用怕切壞一條魚就被罵得狗血淋頭!我…我撐不住了張姨!我太累了!”他崩潰地吼完,把墩布杆往地上一扔,捂著臉衝出了後門。
那扇沉重的金屬門“哐當”一聲砸在門框上,又彈開一條縫,灌進來的冷風像刀子,瞬間割碎了後廚原本就緊繃的空氣。林小滿站在原地,指尖冰涼。金鼎樓?又是這家!像聞到血腥味的鬣狗!專挑“滿堂彩”最脆弱的時候下手!高薪?不用考覈?冇有壓力?這些字眼如同淬了蜜的毒針,精準地紮在那些被高強度、高透明度的“廚房監獄”壓得喘不過氣的年輕員工心上。一股冰冷的寒意順著脊椎急速攀升,林小滿彷彿看到,支撐著“透明廚房”這座堡壘的基石,正一塊塊鬆動、剝落。
“林總…”人事總監孫姐不知何時站到了她身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心力交瘁的沙啞,遞過來一份薄薄的名單,手指微微發顫,“這…這是上週到今天的離職申請彙總…還有…還有幾個核心崗位剛遞的辭職信…都在上麵了。”那張薄薄的紙,此刻在林小滿手裡卻重逾千鈞。她的目光掃過那些熟悉或不熟悉的名字:前廳領班小王、麪點房主力阿芳、負責高敏食材處理的資深質檢員老陳…甚至,還有技術部一個跟著小王做了兩年的數據庫維護員小趙!每一個名字,都像一把鈍刀,在她心頭狠狠剜了一下。
“原因?”林小滿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
“大同小異…”孫姐苦笑,疲憊地捏著眉心,“壓力太大,‘透明’要求太苛刻,天天被盯著像坐牢…外麵誘惑多,薪水高,規矩鬆…還有…”她頓了頓,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林小滿,“…好些人私下說,公司資金緊張,工資都快發不出了,怕待下去也冇前途,不如趁早找下家…”
“砰!”一聲悶響!林小滿的拳頭狠狠砸在旁邊的金屬貨架上,震得上麵碼放整齊的調料罐一陣叮噹作響!一股混雜著狂怒、被背叛的劇痛和冰冷的無力感,如同火山岩漿般在她胸腔裡瘋狂翻湧!又是資金鍊的謠言!像跗骨之蛆,陰魂不散!它不僅動搖了供應商,現在更開始瓦解她的軍心!獵鷹倒了,金鼎樓又撲上來了!這些雜碎!挖人專挖核心!技術、品控、前廳骨乾…他們是要把“透明廚房”的筋骨一根根抽掉!
“孫姐!”林小滿猛地轉過身,眼中燃燒著近乎瘋狂的火焰,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立刻!給我鎖死所有招聘!動用一切關係!所有渠道!給我招人!招熟手!招能立刻頂上的!工資…工資可以比市場價上浮百分之十五!不!百分之二十!告訴他們,‘滿堂彩’要的是能打仗的兵!不是混日子的油條!”她的語速快得像連珠炮,每一個字都帶著破釜沉舟的狠勁。
“林總!這…這成本…”孫姐倒吸一口涼氣。
“成本我扛!”林小滿厲聲打斷她,眼神銳利如刀,“現在!立刻!馬上!去辦!同時,給我約談名單上所有遞了辭職信的人!特彆是老陳和小趙!我親自談!現在!”她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母獅,帶著凜冽的殺氣,大步流星地朝著員工休息室的方向衝去。
員工休息室裡瀰漫著廉價咖啡和汗味混合的沉悶氣息。資深質檢員老陳,一個頭髮花白、臉上刻滿風霜痕跡的老頭,侷促不安地坐在塑料凳子上,雙手放在膝蓋上,不停地搓著。他不敢看推門進來的林小滿,眼神躲閃地盯著自己那雙洗得發白的舊勞保鞋。
“陳師傅,”林小滿拉過一張凳子,坐在他對麵,聲音放得很平,努力壓下翻騰的情緒,“孫姐說,您想走?”
老陳的身體明顯一僵,頭垂得更低了,喉嚨裡發出含糊的咕噥聲:“…嗯…林總…我…我老了…乾不動了…這新規矩…太…太嚴了…眼睛跟不上…怕…怕出錯…耽誤事兒…”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帶著濃重的愧疚和不安。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林小滿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老陳是“滿堂彩”的老人,從她父親那輩就在後廚,管了半輩子食材驗收,鼻子比狗還靈,眼睛毒得能看出肉裡注冇注水。他是“透明廚房”高敏食材獨立處理區的定海神針!現在連他都要走?
“陳師傅,”林小滿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您還記得三年前那批問題蝦嗎?供貨商摻了藥水泡大的,顏色鮮亮得很。全後廚,就您一個人聞著味兒不對,死活攔著不讓入庫。最後抽檢,果然超標幾十倍!您救了‘滿堂彩’,也救了那天點海鮮的幾十號客人!”她的目光灼灼,帶著沉甸甸的信任,“高敏區交給您,我睡得著覺!我知道新流程嚴,要求高,您眼睛可能冇年輕人好使了。但您這雙手摸過的食材,比有些人吃過的米都多!您這鼻子聞過的味兒,就是最準的檢測儀!這經驗,這責任心,多少錢也買不來!您走了,高敏區交給誰?交給那些隻認錢、圖省事的新手?您放心嗎?”
老陳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瞬間蓄滿了淚水!嘴唇哆嗦著,花白的鬍子也跟著顫抖:“林總…我…我…”他哽嚥著說不出完整的話,隻是用力地擺手,佈滿老繭的手背上青筋凸起。
“工資!”林小滿斬釘截鐵地拋出籌碼,“從下個月起,您工資上調百分之三十!我單獨給您配個年輕助手!眼睛好使的!幫您看檢測報告,記數據!您就負責把關!用您這雙火眼金睛和比儀器還靈的鼻子!行不行?”她的語氣近乎懇求,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托付。
老陳的眼淚終於滾落下來,他猛地用手背狠狠擦掉,用力地點著頭,聲音嘶啞卻帶著豁出去的勁兒:“行!林總!您…您信得過我這把老骨頭!我…我老陳就給您乾到乾不動那天!金鼎樓給座金山我也不去!”他拍著胸脯,像立下了軍令狀。
穩住老陳,林小滿馬不停蹄地衝向技術部那個瀰漫著泡麪味和服務器嗡鳴的小隔間。數據庫維護員小趙,一個戴著厚眼鏡、頭髮亂糟糟的技術宅,正對著電腦螢幕發呆,手指無意識地摳著鍵盤縫隙裡的餅乾渣。看到林小滿進來,他嚇得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眼神慌亂得像受驚的兔子。
“林…林總…”小趙的聲音細如蚊蚋。
“小趙,”林小滿開門見山,聲音平靜卻帶著強大的壓迫感,“聽說‘金鼎樓’給你開了個不錯的價?翻倍?還不用管服務器宕機?”她微微歪頭,目光銳利地捕捉著小趙臉上每一絲細微的變化。
小趙的臉瞬間漲得通紅,頭搖得像撥浪鼓:“冇…冇答應!我…我就是…就是覺得壓力太大了…王哥(小王)要求太高了…備份策略天天改…係統監控一點差錯都不能有…神經…神經都快繃斷了…”他語無倫次地解釋著,手指把鍵盤摳得更響了。
“壓力大?”林小滿的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帶著一絲洞悉一切的嘲諷,“小趙,你知道你現在維護的這套‘食材鏈’數據庫,值多少錢嗎?”她不等小趙回答,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帶著一種近乎蠱惑的力量,“獵鷹當初想挖小王,開價年薪三百萬!附帶條件是帶走整個核心代碼庫!其中你負責維護的實時溯源和風險預警模塊,是重中之重!金鼎樓給你翻倍?翻的那點錢,連這套係統的一個零頭都買不到!”她看著小趙瞬間瞪大的、充滿震驚的眼睛,繼續加碼,“你覺得自己隻是個小維護員?錯了!你是守著‘滿堂彩’命脈的守門人!你指尖敲下的每一個命令,都關係著幾千斤食材的安全流向!關係著無數顧客吃進嘴裡的東西乾不乾淨!這責任,是金鼎樓那個隻讓你管點菜係統的破職位能比的嗎?”
小趙徹底懵了,嘴巴張著,厚厚的鏡片也擋不住他眼中的震撼和茫然。他從未從這個角度想過自己的工作。
“技術攻堅基金池!”林小滿拋出最後的殺手鐧,聲音清晰有力,“你參與優化了數據庫災備方案,按貢獻等級,本月額外獎勵三萬!現金!下週就到賬!而且,”她盯著小趙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等‘透明廚房’二期上線,你就是數據庫架構副主管!這是我對你能力的認可和承諾!是走是留,你自己選!”
小趙呆呆地看著林小滿,又看看自己麵前那台閃爍著代碼光芒的螢幕,再看看角落裡堆滿紅牛罐子、正在瘋狂敲代碼的小王背影,臉上掙紮的神色如同翻騰的沸水。過了足足十幾秒,他猛地低下頭,手指不再摳鍵盤,而是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起來,聲音帶著一種如釋重負又帶著點不好意思的悶響:“林總…我…我那個備份腳本…還有點優化空間…我再改改…”這無疑是選擇了留下。
走出技術部,林小滿長長地、無聲地吐出一口濁氣。老陳和小趙暫時穩住了,但心頭那根弦卻繃得更緊。這隻是冰山一角!孫姐那份名單上,還有十幾個名字!她不可能每一個都這樣去談!時間!她最缺的就是時間!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接下來的幾天,“滿堂彩”後廚徹底亂了套。熟練工流失的窟窿,像堤壩上的蟻穴,迅速擴大。孫姐動用了所有的獵頭、中介、甚至跑去勞務市場蹲點,招來的大多是生手。生澀的麵孔、笨拙的動作、迷茫的眼神充斥著操作間。
“哎喲我的祖宗!那是鹽!不是糖!一盆餡兒全毀了!”麪點房傳來張姨氣急敗壞的尖叫。
“火!火太大了!魚要糊了!關小!關小啊!”老李的咆哮像炸雷,震得鍋碗瓢盆都在抖。
“冷庫!冷庫門冇關嚴!警報!警報響了!”尖銳的蜂鳴聲撕心裂肺地響起,伴隨著新來庫管驚慌失措的道歉。
“傳菜!三號桌的鬆鼠桂魚呢?催了八百遍了!後廚在孵蛋嗎?!”前廳經理小趙的聲音通過對講機傳來,帶著哭腔和瀕臨崩潰的怒火。
後廚像一個剛剛經曆炮火洗禮的戰場,硝煙瀰漫(鍋裡的焦糊味),哀嚎遍野(張姨和老李的怒吼),新兵蛋子(臨時工)手忙腳亂,一片狼藉。效率直線下降,出菜慢得像蝸牛爬,錯誤率卻飆升。前廳的抱怨和客人的不滿如同潮水般湧來。林小滿穿梭在這片混亂的“戰場”上,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又快又急,像密集的鼓點。她時而厲聲糾正新人的錯誤,時而強壓怒火安撫暴躁的老師傅,時而又衝到前廳親自向等得不耐煩的客人鞠躬道歉。她的臉色蒼白,眼底是濃得化不開的疲憊和焦慮,身體裡的每一根神經都繃到了極限,彷彿隨時會斷裂。
這天中午,高峰期剛過,後廚如同經曆了一場浩劫。灶台油膩,地麵狼藉,疲憊不堪的新人們靠著牆根喘粗氣,幾個老師傅累得連罵人的力氣都冇了。林小滿站在中央操作檯旁,看著一片狼藉,胃裡一陣陣絞痛。手機震動,是孫姐發來的資訊:“林總,下午三點,‘金鼎樓’的獵頭總監錢總…說要親自拜訪您,談談‘合作’。”後麵附著一個油膩膩的、梳著鋥亮背頭的男人照片。
合作?黃鼠狼給雞拜年!一股冰冷的怒意瞬間衝上頭頂!挖人挖到我家裡來了?!還他媽敢上門?!林小滿死死攥著手機,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羞辱!這是**裸的羞辱!她猛地抬頭,目光掃過疲憊混亂的後廚,掃過那些茫然無措的新麵孔,一股被逼到絕境的瘋狂念頭,如同毒藤般纏繞上她的心臟。
下午三點整。錢總,那個照片上梳著油光水滑背頭的男人,準時出現在“滿堂彩”前廳。他穿著一身緊繃的、價格不菲卻顯得俗氣的亮藍色西裝,肚子被皮帶勒出明顯的弧度,油亮的臉上堆著職業化的假笑,手裡拎著一個印著“金鼎樓”燙金logo的真皮公文包。他像一隻巡視領地的肥貓,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倨傲和打量,慢悠悠地踱步進來。
“哎呀,林總!久仰大名!百聞不如一見!果然是女中豪傑!巾幗不讓鬚眉啊!”錢總一見麵就伸出肥厚的手掌,聲音洪亮得做作,帶著一股濃重的、令人不適的香水味。
林小滿冇有伸手,隻是冷冷地看著他,眼神像淬了毒的冰淩:“錢總大駕光臨,有何貴乾?如果是來吃飯,歡迎。如果是來談‘合作’,門在那邊。”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刺骨的寒意,瞬間凍結了錢總臉上的假笑。
錢總的手尷尬地懸在半空,臉上的肥肉抽動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陰鷙,但很快又被更濃的假笑覆蓋。他收回手,自顧自地在林小滿對麵的沙發坐下,翹起二郎腿,真皮公文包隨意地放在昂貴的紅木茶幾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林總快人快語!爽快!”錢總乾笑兩聲,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卻帶著一種更令人作嘔的黏膩感,“我呢,這次來,是代表‘金鼎樓’,真心實意想跟林總您交個朋友,談個雙贏的合作!”
他頓了頓,綠豆般的小眼睛裡閃爍著精明的、如同毒蛇般的光芒:“您看,‘滿堂彩’現在…咳咳…遇到點小困難,我們王總(金鼎樓老闆)呢,非常欣賞您和您的‘透明廚房’理念!就是覺得…步子邁得太大,有點…吃力不討好啊!”他觀察著林小滿毫無表情的臉,繼續拋出誘餌:“我們金鼎樓,資金雄厚!渠道廣闊!王總的意思呢,是想戰略入股!幫‘滿堂彩’渡過難關!條件嘛,絕對優厚!我們隻要…百分之四十的股權!‘透明廚房’這個品牌,還歸您管!怎麼樣?這可是雪中送炭啊林總!”
林小滿心底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百分之四十?還雪中送炭?這分明是趁火打劫!是衝著徹底吞併“透明廚房”這塊金字招牌來的!
不等林小滿開口,錢總話鋒陡然一轉,語氣變得陰冷而充滿威脅,像毒蛇亮出了獠牙:“當然了…如果林總覺得我們誠意不夠…或者…捨不得這點股權…”他故意拖長了尾音,身體靠回沙發背,手指悠閒地敲擊著膝蓋,臉上露出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殘忍笑意,“那…我們金鼎樓求賢若渴,就隻能…繼續用我們自己的方式,‘邀請’貴公司那些有真才實學的員工,去我們那裡…發揮更大的價值了!畢竟,良禽擇木而棲嘛!您說是不是,林總?”他的眼神意有所指地掃過略顯冷清的前廳和後廚方向,威脅之意,溢於言表!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這**裸的挖角威脅和趁火打劫的嘴臉,像一根點燃的引信,瞬間引爆了林小滿壓抑多日的狂暴怒火!她隻覺得一股滾燙的血氣直衝頭頂,眼前都蒙上了一層血色!挖我的人!毀我的店!現在還敢上門來耀武揚威?!真當我林小滿是泥捏的?!
“錢總!”林小滿猛地站起身,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沙發上那個油膩的男人,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有眼底深處那簇壓抑了太久的火焰,終於掙脫了束縛,熊熊燃燒起來,帶著一種近乎毀滅的瘋狂光芒!“您的好意,我心領了!股權,不賣!至於您說的‘邀請’…”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炸響,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瞬間傳遍了整個前廳!
“老李!張姨!小王!小趙!還有‘滿堂彩’所有在崗的兄弟姐們!都給我出來!”林小滿的聲音如同戰場上的號角,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一種破釜沉舟的悲壯!
蹬蹬蹬!沉重的腳步聲從四麵八方響起!後廚那扇厚重的金屬門被猛地推開!老李拎著還沾著油花的炒勺,張姨手裡抓著擀麪杖,小王頂著一頭亂髮、眼鏡歪斜,小趙緊張地攥著鼠標(大概是順手抄的),後麵呼啦啦跟著幾十號穿著廚師服、服務員製服、甚至戴著保潔袖套的員工!他們臉上還帶著油汙、汗水和疲憊,但眼神卻異常明亮,充滿了困惑、憤怒和一種被召喚的激動!瞬間將錢總和他坐著的沙發,圍了個水泄不通!幾十雙眼睛,如同探照燈般,齊刷刷地聚焦在錢總那張瞬間變得慘白的胖臉上!
錢總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嚇懵了!他像一隻被丟進狼群的肥豬,臉上的倨傲和威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巨大的驚恐和慌亂!他下意識地想站起來,卻被老李那魁梧的身軀和手裡明晃晃的炒勺逼得又跌坐回沙發裡,聲音都變了調:“林…林總!你…你想乾什麼?!我…我可是金鼎樓的總監!你們…你們彆亂來!”
“乾什麼?”林小滿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一種審判般的威嚴,她環視著周圍那一張張熟悉而堅定的麵孔,“錢總代表金鼎樓,非常‘關心’我們‘滿堂彩’的員工!怕大家在我這兒受了委屈,想請大家去金鼎樓吃香喝辣呢!”她的話如同投入滾油的水滴,瞬間引爆了員工的怒火!
“呸!誰要去那黑心店!”
“挖牆腳挖到家裡來了!不要臉!”
“滾出去!”
群情激憤!怒吼聲、斥罵聲如同海嘯般將錢總淹冇!他縮在沙發裡,渾身發抖,豆大的汗珠從油亮的腦門上滾滾而下,昂貴的西裝後背瞬間濕了一大片,狼狽得像隻落湯雞。
“都靜一靜!”林小滿抬手,壓下聲浪。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麵如死灰的錢總,嘴角勾起一個冰冷而殘酷的弧度:“錢總,您的好意,我們心領了。不過,在您忙著‘邀請’我們的人之前,不如…先聽聽這個?”她慢條斯理地拿出手機,手指輕輕一點。
一段清晰無比的錄音瞬間在寂靜的前廳響起,音量被調到了最大:
【錢總油膩的聲音】:“…小王啊,你放心!隻要你過來,工資翻倍!年終獎包你滿意!你們林總那套‘透明’純屬扯淡!把自己當聖人了?累死累活圖什麼?來我們這兒,規矩鬆!冇人天天拿攝像頭盯著你!…還有那個老李,倔驢一個!你幫我遞個話,隻要他肯來,技術總監的位置給他留著!錢?好說!…對!就是讓他們內部先亂起來!林小滿不是能扛嗎?我看她手下人都跑光了,她還扛個屁!…放心!你的那份‘推薦費’,下午就打到你老婆卡上!…”
錄音播放著,錢總的臉由白轉青,再由青轉紫,最後變得一片死灰!他像被抽掉了所有骨頭,癱軟在沙發裡,眼神渙散,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這份錄音一旦公開,不僅他的職業生涯徹底完蛋,金鼎樓更將陷入巨大的醜聞!
錄音播完,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前廳。所有員工都震驚地看著林小滿,又看看癱在沙發上如同爛泥的錢總,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和後怕。
林小滿收起手機,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掃過錢總:“錢總,您說,這份錄音,是交給金鼎樓的王總好呢?還是交給本地的食品安全監督部門,讓他們查查金鼎樓挖角背後的‘推薦費’來源,順便…再查查你們的食材供應鏈?”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誅心!
錢總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哀求,像一條瀕死的狗:“不…不要!林總!林總我錯了!我混蛋!我不是人!您…您高抬貴手!我…我這就滾!保證!保證再也不踏進‘滿堂彩’半步!再也不碰您的人!求您…求您了!”他語無倫次地哀求著,掙紮著想站起來鞠躬,卻因為腿軟又跌坐回去,狼狽不堪。
林小滿冷冷地看著他,眼神裡冇有絲毫憐憫,隻有一片深寒的厭惡:“滾。”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錢總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抓起公文包,在幾十道鄙夷、憤怒的目光注視下,像喪家之犬一樣,跌跌撞撞地衝出了“滿堂彩”的大門,連頭都不敢回。
錢總連滾帶爬消失在大門外,那狼狽的背影像一針強效興奮劑,瞬間點燃了壓抑已久的情緒。“滿堂彩”前廳爆發出巨大的、混雜著鄙夷、憤怒和揚眉吐氣的歡呼聲!
“滾得好!”
“呸!什麼玩意兒!”
“林總威武!”
員工們激動地揮舞著拳頭,臉上洋溢著勝利的快意和一種被守護的激動。老李把炒勺往腰後一彆,狠狠啐了一口:“媽的!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撒泡尿照照!”張姨拍著胸口,心有餘悸又無比解氣:“嚇死我了!還以為真要打起來!還是林總厲害!兵不血刃!”小王推了推歪掉的眼鏡,看著林小滿的眼神充滿了崇拜:“林總…您…您什麼時候錄的音?太神了!”
林小滿站在歡呼的人群中心,臉上卻冇有勝利的笑容。隻有一片深沉的疲憊和凝重。剛纔那股支撐她爆發的悍勇之氣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更加清晰的、冰冷刺骨的現實。錢總隻是條被嚇退的鬣狗,金鼎樓還在,挖角的陰影不會散去。而眼前這群激動興奮的員工裡,又有多少人內心仍在搖擺?錄音震懾得了一時,震懾不了一世。人心,終究需要更堅實的依靠。
她抬手,壓下依舊沸騰的聲浪。前廳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充滿了信任和期待。
“剛纔那段錄音,”林小滿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清晰地迴盪在安靜的前廳,“不是我錄的。”她的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激起一片驚愕的漣漪。
員工們麵麵相覷,臉上寫滿了困惑。不是林總?那是誰?
林小滿的目光緩緩掃過一張張熟悉的麵孔,眼神深邃:“是我們自己人。”她頓了頓,拋出這個令人震驚的答案,看著大家更加茫然的表情,“是小劉。”
“小劉?!”張姨失聲叫了出來,“那個…那個前幾天切魚切不好,哭著跑出去的小劉?!”
“冇錯。”林小滿點點頭,聲音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力量,“就是他。金鼎樓的獵頭找上他,開出了誘人的條件。小劉壓力大,確實動心了。但他冇走。”她的目光變得柔和而複雜,“他找到我,哭著說對不起,說覺得這樣跑了不仗義,對不起張姨的安慰,對不起‘滿堂彩’給他的機會。他把獵頭跟他接觸、甚至讓他當‘內應’挖人的事情,一五一十全告訴了我。那段錄音,就是他提供的證據!”
整個前廳瞬間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這戲劇性的反轉驚呆了!那個因為壓力大哭著跑出去的新人?竟然是他在關鍵時刻,守住了底線,反戈一擊?!
巨大的震撼如同電流般穿過每一個人的身體!羞愧、感動、難以置信、還有一種強烈的集體榮譽感,在人群中無聲地激盪!張姨的眼圈瞬間紅了,喃喃道:“這孩子…這孩子…”老李用力拍了下大腿,低吼一聲:“好小子!有種!”
“所以,”林小滿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今天嚇退錢總的,不是我林小滿!是我們‘滿堂彩’自己人守住的底線和良心!是像小劉這樣,就算壓力再大、誘惑再多,也記得‘滿堂彩’給過他的那點溫暖和信任的人!”她環視著眾人,眼神灼灼,“金鼎樓能挖走人,但它挖不走我們‘滿堂彩’的魂!挖不走我們這群人用汗水和良心壘起來的信任!隻要這魂還在!隻要這信任不散!‘滿堂彩’,就永遠倒不了!”
她的話語,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每一個人的心坎上!一股強大的、滾燙的熱流在人群中湧動!剛纔還因為錢總威脅而可能存在的動搖和疑慮,此刻被一種更強大的集體認同感和榮譽感徹底衝散!原來,守護這家店的,不隻是林總一個人!是他們每一個!連小劉那樣的新人都能站出來!
“對!倒不了!”
“跟他們乾到底!”
“誰再挖人誰是孫子!”
激動的吼聲再次響起,比之前更加響亮,更加堅定!每個人的臉上都閃爍著一種被點燃的光芒!
林小滿看著眼前這沸騰的一幕,眼底深處那抹疲憊終於被一絲暖意驅散。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好!現在!所有人!聽我安排!”
她轉向老李,目光如炬:“李師傅!帶著你的人,立刻把後廚給我收拾乾淨!灶台擦得能照出人影!地麵拖得蒼蠅站上去都劈叉!讓那些新來的看看,什麼叫‘滿堂彩’的標準!什麼叫‘透明廚房’的底氣!”
“得令!”老李挺直腰板,聲如洪鐘,臉上殺氣騰騰,彷彿要去打一場大仗。
“張姨!”林小滿看向麪點房主管,“帶著您的人,把壓箱底的絕活都拿出來!今天晚餐,所有點心的份量,加百分之二十!要讓人咬一口就忘不了!告訴客人,什麼叫真材實料,什麼叫良心手藝!”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林總放心!老婆子我親自盯著!”張姨用力點頭,眼中閃爍著久違的鬥誌。
“小王!小趙!”林小滿看向技術二人組,“餐桌平板的數據推送,今晚必須給我做到零延遲!零差錯!讓客人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看到我們每一道菜背後的用心和安全!”
“保證完成任務!”小王和小趙異口同聲,眼神裡充滿了技術狂人的興奮。
“前廳!運營!”林小滿的目光掃過經理和服務員們,“打起十二分精神!用最熱情的服務,最真誠的笑容!告訴每一位走進來的客人!‘滿堂彩’不僅活著!還活得比任何時候都硬氣!都敞亮!”
“是!林總!”整齊的應答聲充滿了力量。
“所有人!”林小滿最後看向所有員工,聲音如同戰鼓擂響,“今晚,我們打一場翻身仗!用我們的鍋!我們的勺!我們的汗水和良心!告訴外麵那些等著看笑話的!‘滿堂彩’的灶火——還旺著呢!”
“旺著呢!”
“乾!”
震耳欲聾的吼聲幾乎要掀翻屋頂!所有員工如同開閘的洪水,帶著被徹底點燃的鬥誌和激情,湧向各自的崗位!疲憊和混亂彷彿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同仇敵愾、眾誌成城的強大氣勢!
林小滿站在原地,看著那充滿乾勁、迅速變得井然有序的後廚和前廳,聽著鍋碗瓢盆重新奏響的、比任何時候都更加鏗鏘有力的交響曲,一股巨大的暖流和力量感充盈著她的四肢百骸。小劉的錄音是及時雨,但真正點燃這場火的,是人心。是被守護的底線,是被點亮的信任,是絕境中爆發出的、屬於“滿堂彩”的、不屈的魂!
她抬起頭,望向窗外。城市的霓虹依舊閃爍,金鼎樓的威脅猶在,資金的壓力如同懸頂之劍。但此刻,她的眼神無比堅定。
灶火未熄,人心未散。
這一仗,還冇打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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