雛鳥回巢 第9章
東西。
林美娟的住院費和治療費是個無底洞,無論我最終做何決定,眼前這座大山都需要翻越。
我這個小小的遺體整容師,那點微薄的薪水,連杯水車薪都算不上。
回到租住的狹小單間,空氣裡殘留著昨夜泡麪的廉價調料味。
我把自己摔進吱呀作響的舊沙發裡,打開手機,熟練地點開幾個本地兼職群和灰色地帶的資訊平台。
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滑動、篩選,目光冰冷而專注。
很快,一條資訊跳入眼簾:急招!
短期高危實驗藥物一期臨床誌願者!
要求:健康成年女性,無重大疾病史。
週期:7天全封閉觀察。
報酬:稅後6萬。
風險:藥物副作用未知,可能出現嚴重不適。
簽免責協議。
名額有限,速聯!
手指懸在螢幕上方,微微顫抖。
腦海裡閃過林美娟那張蠟黃枯槁的臉,閃過她渾濁眼睛裡對生的貪婪和恐懼,閃過醫院催繳單上那串令人絕望的數字。
也閃過爸爸遺像上那個模糊的、溫和的笑容。
“高危實驗藥物一期臨床誌願者,稅後6萬。”
我低聲念著這幾個字,像是在咀嚼一塊冰冷的石頭。
七天的封閉,未知的風險,換取一筆能暫時堵住醫院那張貪婪巨口的錢。
這算什麼?
用命換錢,再用錢去賭一個渺茫的、甚至可能毫無意義的“救贖”機會?
或者,是另一種形式的自我懲罰?
指尖落下,在聯絡人號碼上點了下去。
6七天。
像在鬼門關外走了一遭。
那間位於城市邊緣生物科技公司的封閉觀察室,比殯儀館的停屍間更讓人窒息。
慘白的牆壁,冰冷的儀器,空氣裡永遠瀰漫著消毒水和一種難以形容的化學製劑的味道。
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麵無表情地進出,記錄數據,眼神冷漠得像在觀察培養皿裡的細菌。
針頭刺入靜脈,冰涼的藥液一點點推入身體。
起初隻是輕微的眩暈和噁心,像暈車。
但很快,噩夢開始了.劇烈的頭痛像有電鑽在太陽穴裡攪動,視野邊緣出現閃爍的黑斑和扭曲的光暈,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碎裂。
全身的骨頭縫裡都鑽出痠疼,肌肉不受控製地顫抖、痙攣,好幾次半夜被自己身體的抽搐驚醒,渾身冷汗淋漓,心臟狂跳得像是要炸開喉嚨。
胃裡翻江倒海,吐到隻剩下苦澀的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