雛鳥回巢 第2章
成一個關鍵的縫合點,我不得不停下,脫掉沾著些微不明液體的乳膠手套,在消毒布上擦了擦,才掏出手機。
螢幕上跳動著兩個字:“媽”。
看到來電,心口像被冰冷器械刺痛,瞬間銳痛後是麻木。
螢幕上那兩個字如同燒紅的針刺入指尖。
二十年來,這個號碼打來的電話從無關心,隻有命令、索取或寒意。
我盯著來電,指尖在接聽鍵上方發顫。
解剖台上的遺體,彷彿成了不祥的隱喻。
鈴聲在空曠冰冷的解剖室裡固執地響著,像催命符。
我深吸一口氣,那混合著消毒水和死亡的氣息直衝肺葉,激得人一陣發冷。
終於,拇指劃開了螢幕。
“喂。”
我的聲音乾澀,冇什麼起伏,像這房間裡的空氣。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傳來一個陌生的、帶著點公事公辦的年輕女聲:“請問是周念慈女士嗎?
這裡是市一院肝膽外科住院部。
林美娟女士是你的母親對吧?”
“是。”
我的心往下沉了沉。
醫院?
林美娟?
她那種人,小病小痛是絕不肯踏進醫院大門的,嫌晦氣,更怕花錢。
“你母親林美娟,肝癌晚期,伴有嚴重腎功能衰竭,已經入院一週了。”
護士的聲音冇什麼波瀾,隻是在陳述事實,每一個字卻像冰冷的鉛塊砸下來,“病情很不樂觀,隨時可能有生命危險。
她目前意識不太清醒,但反覆要求我們聯絡你。
你看……方便儘快來一趟醫院嗎?”
這幾個詞讓我腦海一片混亂。
我握緊手機,指甲陷進掌心,疼痛讓我稍清醒。
眼前浮現母親刻薄不滿的臉,她看到我右臉時擰眉移開目光。
她也會病?
她也會……死?
“……知道了。”
喉嚨裡擠出這三個字,聲音嘶啞得厲害。
“地址發給我。”
電話掛斷,解剖室寂靜,隻有排風扇嗡嗡響。
我僵在原地,手機螢幕映得臉慘白。
視線落在解剖台上陌生男人臉上,彷彿穿越到二十年前,看到那場烈火、爸爸推我出來的手,還有潑在我臉上的滾燙湯。。“小周?
冇事吧?”
旁邊整理器械的同事老張察覺到我的異樣,探頭問了一句。
我猛地回過神,像被燙了一下,迅速把手機塞回口袋,胡亂地重新戴上手套,動作有些慌亂。
“冇事。”
我低下頭,聲音悶在口罩裡,“……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