雛鳥回巢 第1章
家是又痛又暖的傷口1999年,一場大火奪走了父親的生命,卻將我從火海中推出。
母親將對丈夫的痛,化作對我臉上傷疤的厭惡。
二十年來,她逼我用長髮遮住右臉,對外謊稱是胎記。
直到她腎癌晚期,才第一次看清我猙獰的疤痕:“你爸用命換來的臉,被我毀了。”
她顫抖著求我捐腎救命,我卻笑著撕碎配型報告:“當年那碗滾燙的湯,是意外嗎?”
記憶裡最清晰的東西,往往是味道。
比如1999年那個夏夜,空氣裡瀰漫的焦糊味,濃烈、滾燙,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甜腥,像燒糊了的糖,死死糊在喉嚨口。
還有爸爸最後把我從門縫裡狠狠推出去時,手掌心裡那點汗濕的、絕望的鹹澀,印在我小小的手腕上。
緊接著,就是一片吞噬一切的、灼人的紅。
二十年後,我站在市殯儀館冰冷的解剖室門口。
空氣裡是另一種味道:消毒水、福爾馬林,還有死亡本身那種空洞的、帶著鐵鏽味的寒氣。
它們絲絲縷縷鑽進鼻腔,和記憶深處那股焦糊味詭異地攪在一起,讓人胃裡一陣陣翻湧。
我搓了搓凍得有些發僵的手指,推開厚重的金屬門。
裡麵溫度更低,巨大的不鏽鋼解剖台閃著冷漠的光。
一個陌生的中年男人躺在上麵,蓋著白布,隻露出花白的頭髮。
空氣安靜得隻剩下排風扇低沉的嗡鳴,還有器械偶爾碰撞發出的、清脆到令人心悸的叮噹聲。
我是周念慈,這裡的遺體整容師。
名字是媽媽取的,念慈,懷念慈悲?
嗬。
我戴上手套,動作熟練得近乎麻木。
掀開白布,露出變形的臉。
拿起工具,開始工作。
金屬觸碰皮膚,切割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我專注的把碎裂的骨頭一點點複位,填補缺損,還原他生前的輪廓。
這雙手,撫平過無數死亡帶來的扭曲,卻撫不平自己臉上那道蜿蜒的舊疤。
右臉頰有道凹凸、深紅的傷疤,像劣質皮革。
二十年過去,從猙獰腫脹變得醜陋頑固。
工作時長髮彆耳後,燈光下傷疤格外顯眼,像安靜的醜陋活物。
口袋裡的手機突兀地震動起來,嗡嗡聲在解剖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我皺了皺眉,冇停手,這種時候被打擾,讓人心煩。
可那震動固執地響著,一遍又一遍。
手頭正好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