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漢墨影 第157章 轉機何處尋:墨者破局之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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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銅鶴右眼紅光在陸墨淵推門瞬間熄滅。
他蹲身觸摸地麵墨漬,指尖殘留的桐油味讓他想起三日前修補機關鳶時用的防水膠——這根本不是祖師畫像自然滲出的墨汁。
\"墨田長老的鑄劍爐還亮著。\"周墨羽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銀簪尖在地麵符咒某處輕點,\"你看這個榫卯結構,像不像公輸家去年賣給楚軍的攻城車部件?\"
陸墨淵用墨守劍挑起沾滿墨汁的竹簡,月光下隱約可見\"兼愛\"二字被刻意描粗:\"當年楚懷王賜給昭陽的虎符,用的就是這種雙頭蛇紋。\"
兩人同時望向西側鑄劍坊的橙紅火光。
周墨羽將岩粉灑在殘缺符咒上:\"我去查青銅鶴的眼睛,你...\"話未說完,陸墨淵已經抓起那捲《經說》篇竹簡大步走向火光。
鑄劍坊內,諸墨田正在給新鑄的劍身淬火。
冷水觸及赤紅劍刃騰起的白霧中,老鑄劍師佈滿疤痕的手穩穩握著鐵鉗:\"钜子要討論《尚同》篇,該在議事堂。\"
\"去年邯鄲守城時,您用柘蠶絲纏劍柄為弓弩減震。\"陸墨淵將竹簡展開在鍛鐵台上,墨漬勾勒的機關圖與劍身雲紋竟有七分相似,\"若將這種纏繞法用在機關鳶的傳動軸上...\"
\"墨者不是公輸家的匠奴!\"諸墨田突然舉起通紅的劍胚,淬火池倒映著他抽搐的嘴角,\"當年師父就是發現有人把墨辯之術賣給楚國,纔會在祖師像前自絕經脈!\"
陸墨淵按住竹簡邊緣被燒卷的部分,突然發現某處榫卯結構藏著半枚虎符紋樣。
他解下墨守劍的皮質劍鞘:\"您給我打造的這把劍,為什麼特意在吞口處留了楚國製式的卡槽?\"
鍛鐵爐突然爆出幾點火星。
諸墨田轉身從暗格取出一卷泛黃帛書,上麵密密麻麻記載著墨家弟子與各國貴族的交易記錄。
當他翻到寫有\"昭氏\"字樣的那頁,陸墨淵清楚看到老鑄劍師後頸滲出冷汗——那裡紋著的墨家印記竟缺了關鍵的矩子標。
藏經閣傳來三聲青銅磬響,這是墨者緊急集合的信號。
周墨羽快步跑來時,銀簪尾端的陰陽魚掛飾正在劇烈晃動:\"青銅鶴眼裡嵌的是楚國巫祝用的赤璆玉,司馬墨商說他在終南山見過這種礦石。\"
陸墨淵盯著她簪尖殘留的赤色粉末,突然抓起那捲機關圖衝向技術研發室。
當他撞開葛墨水的房門時,這個向來傲慢的女工匠正在對著一堆散落的齒輪發呆——她設計的連發弩核心部件卡死在楚國製式的青銅外殼裡。
\"把傳動軸改成柘蠶絲纏繞結構。\"陸墨淵將燒焦的竹簡拍在案幾上,墨漬勾勒的圖案恰好補全了葛墨水圖紙缺失的環節。
當他轉身時,發現周墨羽正用岩粉在牆麵勾畫楚國邊境地圖,某個標紅的位置與司馬墨商說的赤璆礦脈完全重合。
葛墨水突然扯下束髮的墨色綢帶,這是她首次在人前散開頭髮:\"給我三天時間。\"她將綢帶纏在卡死的齒輪上,柘蠶絲在燭光下泛出與楚國虎符相同的幽藍,\"但你要告訴我,為什麼這張公輸家的圖紙會有初代钜子的印鑒。\"
夜色最深時,陸墨淵獨自站在祖師畫像前。
他用墨守劍挑開畫像右下角被蟲蛀的絹布,露出半枚與虎符凹痕完全契合的青銅組件。
當月光再次照亮藏經閣,那灘墨漬已經蔓延到記載\"節葬\"篇的竹簡——這次呈現的是楚國巫祝祭祀場的構造圖。
周墨羽的腳步聲從迴廊傳來,她銀簪上的赤璆粉末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司馬墨商說今早市集出現三隊楚國鹽商,他們牛車壓出的轍痕比尋常深兩寸。\"
陸墨淵擦拭劍柄的動作突然停頓,虎符凹槽裡不知何時沾著半片終南山特產的冷杉葉。
(正文)
夏侯墨風帶著一身魚腥味撞進研發室時,葛墨水正在用柘蠶絲纏繞第五個齒輪。
他腰間掛著的楚式皮囊滲出赤紅色粉末,在青磚地上拖出斷續的痕跡。
\"楚軍先鋒營換了新旗號。\"他解下沾滿泥濘的草鞋,鞋底紋路與市集石板路的裂痕完全重合,\"三輛牛車壓碎的赤璆礦石,足夠打造二十架連發弩。\"
陸墨淵用墨守劍挑開皮囊束口,赤色粉末在劍刃凹槽裡凝成虎符形狀。
周墨羽突然按住他手腕:\"終南山冷杉葉的紋路!\"她指尖點在礦石碎屑表麵,那些放射狀裂痕與司馬墨商繪製的地圖標記如出一轍。
葛墨水突然扯斷柘蠶絲:\"他們開價多少?\"
\"要機關鳶的傳動軸圖紙。\"夏侯墨風從髮髻裡抽出半片竹簡,上麵用楚篆寫著\"三日後子時\"。
當他展開竹簡背麵,墨家獨有的加密符印在燭火下顯現——正是三年前失竊的那枚矩子標。
陸墨淵轉身時撞翻了桐油燈。
周墨羽搶先一步用銀簪挑起燃燒的燈芯,火苗在距離《經說》篇竹簡半寸處驟滅:\"用改良後的傳動軸設計圖交換,但要把赤璆礦脈標註在錯誤方位。\"
\"諸墨田不會同意。\"葛墨水將纏好的齒輪拋進冷水,騰起的水霧裡浮現楚國巫祝祭壇的輪廓,\"除非能找到他當年與昭氏交易的證據。\"
藏經閣傳來五長兩短的磬聲。
周墨羽突然抓住陸墨淵的手腕,將他拉到正在組裝的連發弩前:\"你看這個卡槽。\"她將銀簪插入弩機凹槽,陰陽魚掛飾恰好遮住虎符紋樣,\"若是把赤璆礦石研磨成粉...\"
陸墨淵瞳孔驟縮。
他抓起夏侯墨風帶來的赤璆礦石,在弩機表麵劃出與青銅鶴眼中相同的紋路:\"讓司馬墨商在假地圖上標註正確礦脈的三處特征,但調換方位順序。\"
子時的月光透過木格窗時,周墨羽正在用岩粉複原楚國鹽商的運輸路線。
當她第三次修改假地圖的河道走向,陸墨淵突然按住她發抖的手腕:\"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懷疑墨田長老?\"
\"他淬火池裡的水紋。\"周墨羽蘸著茶水在案幾畫出同心圓,\"和楚國鑄劍師喜歡用的山泉水波紋一模一樣。\"銀簪尖點在某個缺口,\"這裡本該有矩子標的倒影。\"
兩人同時望向研發室角落的青銅鏡。
鏡麵映出葛墨水散落的髮絲間,竟藏著半枚與竹簡上相同的加密符印。
陸墨淵握劍的手青筋暴起,劍鞘吞口處的楚式卡槽發出細微的哢嗒聲。
\"用我的髮簪做交易信物。\"周墨羽突然摘下陰陽魚掛飾,\"這是師父臨終前給的,諸墨田認得上麵的水波紋。\"
陸墨淵將赤璆粉撒在掛飾表麵。
當粉末滲入簪體紋路,原本普通的銀簪竟在月光下顯現出墨家禁地的防禦圖。
他猛地抬頭,發現周墨羽耳後也有相似的同心圓刺青。
晨霧漫進議事堂前的迴廊時,夏侯墨風正在用楚地方言模擬談判。
他將三枚不同顏色的石子擺成祭壇形狀:\"赤璆礦脈的假座標已經透給昭氏家臣,但對方要求墨者提供...\"
\"提供改良後的機關鳶試飛記錄。\"陸墨淵抱著連夜趕製的竹簡跨過門檻,最上麵那捲露出半截柘蠶絲纏繞的齒輪圖,\"就說我們願意用三年前失傳的《禦風》篇交換。\"
周墨羽突然輕咳。
她正在檢查要展示給保守派的連發弩,弩機表麵的赤璆粉在晨光中泛著詭異紅光。
當陸墨淵伸手調整弩箭角度時,兩人的小指在青銅卡槽上方短暫相觸。
\"墨田長老帶著淬火劍往這邊來了。\"司馬墨商壓低聲音從東側迴廊閃出,他揹著的礦石筐裡露出半株終南山冷杉,\"赤璆礦脈的正確座標已經刻在諸葛墨蘭的玉玨上。\"
青銅磬聲響起的刹那,陸墨淵瞥見周墨羽將陰陽魚掛飾塞進弩機卡槽。
她耳後的同心圓刺青在轉身時恰好對著朝陽,那圈水波紋裡隱約可見缺失的矩子標形狀。
(鋪墊懸念)
鑄劍坊的火光在議事堂窗紙上投下跳動的陰影。
陸墨淵握緊改良後的連發弩圖紙,指尖殘留的赤璆粉在\"兼愛\"二字上拖出細長紅線。
周墨羽調整銀簪的動作忽然停頓——她聽見諸墨田的青銅劍劃過青石板的特殊摩擦聲。
夏侯墨風藏在袖中的楚式皮囊微微鼓起,三枚不同顏色的石子隨著他模擬談判的語調輕輕碰撞。
當晨霧被第一縷陽光刺穿時,司馬墨商揹著的礦石筐突然泄出一縷赤色煙塵,在石板地上勾勒出終南山礦脈的真實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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