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漢墨影 第122章 墨家非攻:赤色竹笛變調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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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銅饕餮的利齒在月光下泛著幽藍冷光,潘墨火甩動玄鐵鏈就要往冰層裡紮。
陸墨淵突然將青銅尺插入雪地,那些遊走的青銅楔子竟像被磁石吸引般懸停在半空。
\"三百年前墨翟祖師鑄此量天尺,可不是讓同門相殘的。\"他指尖劃過尺身上斑駁的墨家暗語,青銅楔子頓時化作細沙簌簌而落,\"你們仔細看看心口墨印。\"
蕭雲墨扯開衣襟,原本硃砂色的墨家印記此刻泛著詭異的青灰。
她突然想起三日前在鹹陽黑市,那個兜售西域香料的老叟往她藥囊裡多塞了把艾草——原來那時就著了道。
\"敵人用鳩羽灰混在雪裡。\"駱墨霜的冰玉羅盤突然迸出星火,將落在盤麵的雪粒灼成焦黑,\"但凡運轉墨家心法都會中毒。\"
眾人聞言皆驚,周墨羽卻輕笑出聲。
她褪下玉鐲擲向半空,紫光如瀑沖刷過每個人身體,墨印竟漸漸轉回赤紅。\"還記得钜子臨終前教我們的《兼愛歌》麼?\"她指尖輕點,玉鐲裡飛出七隻機關蝶,正與先前炸燬的朱雀數目相同。
潘墨火突然單膝跪地,玄鐵鏈在雪地砸出深坑:\"上個月在函穀關,老子不該偷喝你那壇黍酒。\"這話卻是對著柳墨林說的。
他腰間掛著的酒葫蘆突然裂開,露出裡麵暗藏的機關簧片——原來那日他早知酒中有毒。
雪原上響起此起彼伏的認錯聲。
鄧海墨把玩著古董商人那裡順來的和田玉佩,突然甩向饕餮獸首:\"這玩意值三十鎰金,夠買二百張強弩。\"玉佩撞上青銅獠牙的刹那,眾人墨印同時亮起,竟在雪地上投射出整片驪山地形圖。
\"該我了。\"柳墨林解下背後的竹筒,放出十二隻裹著藥粉的機關鼠。
鼠群鑽入冰層時,西北方三裡處突然炸開硫磺火焰,映出雪地裡潛行的重甲輪廓。\"兩百具鐵浮屠,帶著公輸家的破城錐。\"他舔了舔被寒風割裂的嘴角,\"但他們的馬蹄鐵...是韓地的舊製。\"
駱墨霜突然將羅盤按進冰河,裂紋中浮出星圖:\"亥時當有太白淩日,這些鐵罐頭怕是要變瞎子。\"她話音未落,鄧海墨已經蹲在龜裂的冰麵上,用匕首蘸著獸首滴落的青銅汁在寫算籌。
周墨羽腕間紫光忽然大盛,玉鐲裡傳出钜子臨終時的咳嗽聲:\"...墨守非為自保...\"她驚覺這是三年前钜子彌留之際,自己偷偷用機關蜂鳥記錄的片段。
當那句\"四墨歸心方可...\"再度響起時,陸墨淵的量天尺突然自己飛向獸首左眼。
\"原來如此!\"蕭雲墨的藥囊銀針全部指向獸首右耳,那裡插著半截折斷的墨家令箭——正是三日前他們在陳倉古道丟失的那支。
潘墨火突然暴喝揮鏈,玄鐵虎頭扣精準咬住令箭尾羽,三百步外的冰層下傳來齒輪卡殼的異響。
柳墨林抓起把帶硫磺味的雪搓臉,突然咧嘴笑道:\"該讓這些穿鐵罐頭的嚐嚐墨家炮烙的滋味了。\"他袖中滑出管赤色竹笛,吹出的卻是《非攻》變調。
冰河對岸的雪鬆林裡,三十六個冒著熱氣的陶甕緩緩升起。
雪粒在硫磺火焰中折射出七彩光暈,鄧海墨蹲在龜裂的冰麵上,匕首蘸著青銅汁畫出的算籌突然跳起舞來。\"戌時三刻,星移西南。\"他抬頭望向駱墨霜冰玉羅盤上流轉的星圖,眼底閃過市井商賈特有的精光,\"那些鐵浮屠的輜重車,輪轂嵌著楚國雲紋。\"
周墨羽腕間的玉鐲突然發出蜂鳴,紫光勾勒出冰河對岸的輪廓。
三十六個陶甕在雪鬆林間蒸騰熱氣,將鐵浮屠重甲上的霜花融成水霧。
陸墨淵忽然將量天尺倒插進冰層,青銅獸首左眼的機關轟然轉動,整片驪山地圖像活過來般在冰麵上遊走。
\"老潘,你當年偷钜子的黍酒...\"蕭雲墨甩出銀針釘住兩個哨兵咽喉,藥囊裡竄出三隻機關鼬鼠,\"是不是往酒窖西北角第三塊磚下打了盜洞?\"
潘墨火玄鐵鏈捲起丈許高的雪浪,聞言哈哈大笑:\"你這丫頭摸我酒葫蘆的時候,當老子冇看見袖口藏著的化金散?\"虎頭扣咬住鐵浮屠統領的肩甲,竟從鎧甲夾層裡扯出半片犀角符——正是楚軍大將的調兵信物。
冰層下的齒輪聲突然變得尖利,鄧海墨猛地跳上青銅獸首:\"他們的糧草車!
輪軸裡藏著韓弩機括!\"他手中算籌匕首突然伸長三寸,精準刺入獸首右耳。
三百步外傳來木材爆裂的脆響,五輛覆著積雪的輜重車應聲散架,露出裡麵閃著幽光的攻城弩配件。
\"太白淩日!\"駱墨霜的冰玉羅盤突然迸射白光,雪原上兩百鐵浮屠同時捂住眼睛。
柳墨林的赤色竹笛發出鬼哭般的嘯叫,雪鬆林裡的陶甕齊齊炸開,滾燙的藥油順著冰麵蔓延,將精鐵重甲烙出青煙。
蕭雲墨踩著潘墨火甩來的玄鐵鏈騰空而起,藥囊裡飛出十八枚淬毒銀針。
針尖觸及鐵浮屠麵甲的瞬間,她突然撚指輕彈:\"三日前你們往我藥囊塞艾草時...\"針尾爆開的磷粉將整個重甲方陣染成碧色,\"可聞出其中混著西域火蜥蜴的糞便?\"
慘叫聲中,周墨羽的機關蝶群突然聚合成朱雀形態。
玉鐲裡钜子的咳嗽聲與冰層下的齒輪聲產生共鳴,量天尺上的墨家暗語逐一亮起。
陸墨淵按住她微微發抖的手背,兩人掌心相觸的刹那,青銅獸首轟然開裂,露出裡麵三百年前墨翟親手鑄造的《非攻》核心。
\"四墨歸心!\"七道硃砂印記同時映亮夜空,冰河對岸的雪鬆林突然升起墨家烽燧。
潘墨火拽著玄鐵鏈在潰軍中橫衝直撞,突然扯著嗓子吼起秦地民謠——每個音調都精準踩在機關樞鈕的節奏上。
當最後一個鐵浮屠墜入冰窟時,鄧海墨正蹲在散架的輜重車旁,指尖摩挲著楚國雲紋間的刻痕。\"這紋路裡摻了燕國硃砂。\"他忽然用算籌匕首挑起塊碎木,\"聽說齊墨最近在找公輸家的破城錐圖紙...\"
雪原儘頭忽然亮起一點青燈,隱約傳來編鐘混著馬蹄的聲響。
周墨羽腕間玉鐲輕輕震顫,將《兼愛歌》的旋律送進呼嘯的北風。
陸墨淵低頭為她拂去鬢角霜花時,瞥見量天尺上新浮現的星圖中,有顆紫微星正墜向雲夢澤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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