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漢墨影 第121章 墨者歧途:傳承之路起紛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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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原上的寒風突然變得粘稠起來,陸墨淵展開的青銅機關地圖懸浮在眾人頭頂,二十八道榫卯結構正在月光下緩慢旋轉。
蕭墨雲攥著發燙的竹簡殘片剛要開口,就被鄧墨海用青銅算籌敲擊冰麵的脆響打斷。
\"改道钜鹿?\"這位精明的墨者用算籌挑起地圖邊緣的北鬥七星紋,\"邯鄲城裡的古董商人都說青兕紋器物能通陰陽,钜子讓我們找的'吃月亮的青兕'怕不是要拿活人獻祭?\"
潘墨火突然掀翻裝乾糧的青銅匣,黍米撒在雪地上像散落的星辰。
他肩頭玄鐵鎖鏈嘩啦作響:\"要我說就該直接殺進鹹陽地宮!
你們這些擺弄算籌的就知道算計!\"鎖鏈砸在冰麵時震得蕭墨雲藥囊裡的銀針嗡嗡震顫,三根刻著墨家符文的銀針突然指向西南方。
周墨羽輕輕按住陸墨淵發抖的手腕——方纔用墨辯術啟動青銅尺的傷口還在滲血。
她解下腰間掛著玉蠶絲的錦囊正要包紮,駱墨霜突然用冰棱挑起那滴將落未落的血珠:\"朱雀七宿偏移兩寸,機關城傳來的星圖怕是三天前的舊訊息。\"
\"都什麼時候了還守著破竹簡!\"潘墨火突然揪住蕭墨雲的鹿皮鬥篷,藏在藥囊底層的竹簡殘片叮噹落地。
當饕餮紋樣在雪地上蔓延長出第三隻角時,所有人都看見殘片背麵用丹砂寫著\"非攻\"二字正在褪色。
蕭墨雲眼眶發紅地撿起竹簡:\"鹹陽地宮裡的墨家遺刻明明記載著......\"
\"記載著把機關術賣給諸侯的王八蛋手段?\"鄧墨海冷笑著用算籌戳向殘片,\"怪不得你非要改良連弩車,墨家兼愛非攻的祖訓都叫你喂狗了!\"
陸墨淵的青銅尺突然發出裂帛之聲,地圖上的太行秘徑開始扭曲。
周墨羽情急之下甩出玉蠶絲纏住機關樞紐,絲線割破指尖的血珠濺在蕭墨雲眉心,竟凝成個墨家矩子的印記。
\"阿火鬆手!\"周墨羽的嗬斥讓潘墨火愣神的瞬間,七步外的雪堆突然炸開。
先前融化的青銅燈芯幻化的幽藍雀鳥俯衝下來,叼走那片饕餮竹簡殘片就往邯鄲方向飛竄。
潘墨火怒吼著拋出玄鐵鏈,鎖鏈上的虎頭扣卻咬了個空。
陸墨淵反手甩出青銅尺擊落三根雀鳥尾羽,落地竟變成刻著星象圖的箭頭。
駱墨霜蹲下身用冰棱撥動箭頭,突然發現每根尾羽末端都沾著鹹陽特產的硃砂。
\"夠了!\"周墨羽展開繡著二十八宿的披風罩住機關地圖,\"不管是青兕還是朱雀,能讓鹹陽宮燈芯成精的東西,靠吵架能解決嗎?\"她腕間玉鐲突然泛起紫光,三百步外那盞吸收月光的玉玨應聲出現裂痕。
鄧墨海突然指著蕭墨雲驚叫:\"你額頭......\"
眾人轉頭時,蕭墨雲眉心的血印正在融化,順著鼻梁流下的血線在雪地上畫出蜿蜒的機關紋路。
陸墨淵的青銅尺突然自動拆解成三百六十枚銅楔,叮叮噹噹地嵌入那些血線,竟拚湊出半幅鹹陽地宮水道圖。
\"是钜子的血印機關術。\"駱墨霜用銀針挑起沾血的雪塊,\"這些銅楔在吸收月光能量,兩個時辰後就會......\"
她的話被潘墨火的怒吼打斷:\"管他什麼機關!
你們這些玩繡花針的就知道......\"玄鐵鏈砸向雪地的瞬間,七步外突然升起冰霧,先前被擊落的雀鳥尾羽竟化作三個持戈秦兵虛影。
周墨羽玉腕翻轉甩出七根玉蠶絲,絲線穿過虛影釘在冰麵上:\"都住手!
冇發現這些幻象在吸食怒氣嗎?\"她腕間傷口突然迸裂,血珠懸浮在空中凝成墨家止戰符。
眾人佩劍同時發出悲鳴。
蕭墨雲趁機拋出藥囊裡的安神粉,淡紫色煙霧中,鄧墨海突然指著潘墨火腳下:\"老潘彆動!
你踩著......\"
潘墨火罵罵咧咧抬腳的瞬間,雪層下露出半截青銅燈座,燈芯殘留的幽藍火焰突然暴漲。
駱墨霜眼疾手快擲出冰棱,卻見火焰中浮現邯鄲城樓虛影,城門匾額上的饕餮紋正張開血盆大口。
陸墨淵突然割破掌心拍向機關地圖,鮮血啟用的青銅榫卯發出齒輪轉動的轟鳴:\"寅時三刻,秘徑要塌了!\"
所有人同時摸向腰間墨家信物準備結陣,卻發現各自的機關鎖都在發燙。
周墨羽的玉蠶絲突然繃斷三根,雪原儘頭傳來似有似無的塤聲,吹的竟是墨家弟子祭奠亡魂的《玄鳥》曲。
當最後一片青銅楔嵌入冰層時,駱墨霜突然從懷裡掏出個冰玉羅盤。
指針在邯鄲與鹹陽之間瘋狂搖擺,羅盤背麵映出的星圖中,屬於墨家天樞星的裂紋正在滲出墨汁——那墨跡的形狀,竟與蕭墨雲竹簡殘片上的饕餮紋一模一樣。
駱墨霜指尖輕叩冰玉羅盤,凝成霜花的睫毛簌簌顫動。
羅盤背麵滲出的墨汁正沿著星圖紋路蔓延,在觸及玄武七宿時突然凝成細小的饕餮紋。\"你們看這墨痕。\"她將羅盤舉到月光下,\"鹹陽硃砂混著墨家機關城特有的鬆煙墨,能把兩種顏料調配得比血還濃的......\"
雪粒突然簌簌落在羅盤表麵,柳墨林不知何時攀上了冰岩。
這個慣常沉默的追蹤者抖落鬥篷上的積雪,腰間的青銅鈴鐺發出悶響:\"三百步外有七組新鮮馬蹄印,蹄鐵紋路是邯鄲官驛的製式。\"他說著突然從懷裡掏出個竹筒,倒出三枚沾著雪水的銅錢,\"但銅錢卦象顯示......\"
\"顯示我們被自己人算計了?\"鄧墨海突然搶過銅錢,算籌在雪地上劃出卦爻,\"坎上離下,水火未濟。
這墨汁裡的鬆煙味道分明是機關城西庫房......\"
話音未落,蕭墨雲突然捂住心口跌坐在地。
她藏在藥囊裡的竹簡殘片劇烈震顫,背麵褪色的\"非攻\"二字竟滲出墨汁,與羅盤上的饕餮紋如出一轍。
陸墨淵的青銅尺突然發出龍吟般的嗡鳴,二十八道榫卯結構在空中拚出北鬥七星圖案,鬥柄卻反常地指向鹹陽方向。
\"有人在篡改墨家星圖。\"周墨羽腕間玉鐲紫光大盛,繡著二十八宿的披風無風自動,\"阿霜說的對,這個勢力不僅能操縱鹹陽宮燈芯,連機關城的......\"
潘墨火突然掄起玄鐵鏈砸向冰麵,飛濺的冰碴在月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暈:\"管他是宮裡人還是自己人!
來一個老子錘......\"
\"老潘!\"柳墨林突然甩出青銅鈴鐺纏住玄鐵鏈,鈴舌撞在鎖鏈上迸出火星,\"你每發一次火,羅盤裡的墨汁就漲三分。\"他轉向陸墨淵單膝跪地,掌心的墨家虎符令牌深深陷入雪中,\"钜子閉關前將機關城托付給陸兄,我柳墨林此生隻認這個理。\"
陸墨淵按住滲血的手掌剛要開口,突然聽見雪原深處傳來機關鳥的尖銳啼鳴。
七隻青銅鑄造的朱雀破雲而來,每隻鳥喙都叼著半截染血的墨色綬帶。
周墨羽甩出玉蠶絲纏住其中一隻,發現鳥翼內側刻著他們剛設立的暗樁標記。
\"是驪山渡口的聯絡點!\"蕭墨雲顫抖著解開朱雀腳環的竹管,抖落的絹布上字跡被血汙浸透,\"戌時三刻......二十秦兵扮作流民......\"
駱墨霜突然用冰棱挑起絹布對著月光,浸血的字跡下竟浮現出饕餮紋水印:\"這不是普通秦兵,你們看水印邊緣的鋸齒——隻有用墨家矩子印才能壓出這種紋路。\"
潘墨火的玄鐵鏈突然發出灼燒般的紅光,他猛地扯開衣襟露出胸膛,墨家虎頭刺青竟在滲血:\"老子放在渡口的機關弩被人改了機擴!\"他暴喝一聲掄起鎖鏈砸向冰麵,三百步外的雪丘突然炸開,露出半截被斬首的青銅機關獸。
陸墨淵的青銅尺突然自動分解重組,在雪地上拚出驪山地形圖。
七個紅點沿著渭水支流蔓延,每個都對應著他們這半月設立的暗樁。\"對方在模仿墨家機關術。\"他指尖撫過開始融化的青銅楔子,\"但改不了嗜血的本性——你們看這個。\"
周墨羽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地形圖上代表驪山渡口的紅點正在滲出墨汁,逐漸暈染成饕餮吞月的圖案。
她突然按住陸墨淵滲血的手腕,玉蠶絲沾著血珠在雪地上畫出卦象:\"坎為水,陽陷陰中——這是要斷了墨家在水脈上的生機。\"
\"斷個屁!\"潘墨火扯斷灼熱的玄鐵鏈扔進雪堆,白霧騰起時鎖鏈上的虎頭扣突然咬合,彈射出帶著火星的機關信煙,\"老子現在就去端了......\"
蕭墨雲突然將藥囊砸在他背上,安神粉混著冰碴糊了滿臉:\"你連敵人是誰都不知道!\"她轉身掏出個冰玉匣,裡麵三百根銀針正在瘋狂震顫,\"這些針沾過所有暗樁兄弟的血,現在全部指向......\"
\"指向我們自己。\"駱墨霜突然將羅盤按進雪地,墨汁順著冰縫滲入地下,\"對方在墨家傳承裡種了蠱,分歧越深,饕餮紋就長得越快。\"她說著突然扯開衣領,鎖骨處的墨甲刺青竟爬上了細小的鱗片。
柳墨林的青銅鈴鐺突然自髮結成陣法,七枚銅錢在雪地上擺出殺破狼格局。\"陸兄。\"這個慣常寡言的追蹤者突然撕開衣袖,露出小臂上新舊交錯的傷疤,\"五年前你從鹹陽死牢揹我出來時,我就發過毒誓......\"
陸墨淵突然按住他肩膀,掌心血跡染紅了對方衣襟:\"柳兄背上十七道箭瘡,有九道是替我擋的。\"他轉身望向開始崩解的青銅地圖,聲音突然淩厲如出鞘劍,\"傳令!
所有人即刻......\"
淒厲的塤聲突然刺破夜空,這次吹的不再是《玄鳥》,而是墨家弟子瀕死時示警的《血蒹葭》。
七隻機關朱雀同時炸成火球,燃燒的碎片在雪地上拚出六個血字:
墨歿亥時,儘誅。
潘墨火突然狂笑著掄起玄鐵鏈,鎖鏈上的虎頭扣咬住燃燒的青銅碎片:\"老子倒要看看,亥時是誰誅誰!\"他暴喝聲震落鬆枝積雪,三百步外的冰河突然傳來龜裂聲。
陸墨淵的青銅尺驟然發出太陽般的光芒,將所有人墨家信物映得通紅。
周墨羽腕間玉鐲紫光化作光幕,映出七個正在遭受襲擊的暗樁畫麵。
當蕭墨雲看到驪山渡口那截插著墨家旗的斷臂時,藥囊裡所有銀針同時指向正北。
\"戌時三刻。\"駱墨霜將冰玉羅盤拍在青銅尺上,裂紋瞬間爬滿盤麵,\"還有半個時辰,夠我們......\"
雪原突然劇烈震顫,無數青銅楔子從冰層下刺出,在空中拚成巨大的饕餮頭顱。
那獸首張開巨口的瞬間,所有人腰間的墨家信物都開始發燙,彷彿有團火順著血脈燒向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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