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噬萬界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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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高利的怒吼如同投入滾油中的冰塊,瞬間打破了密室中那令人窒息的邪惡氛圍。他那巨大的硃紅色身軀帶著無可匹敵的蠻橫氣勢,如同一輛失控的重型卡車,徑直撞向站在京觀前的歐陽墨!
“蟲子!你找死!”歐陽墨癲狂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驚怒,他冇想到這異蟲竟能找到此地,更敢直接對他發起攻擊!他暫時放棄了對墨知遙的追擊,雙掌猛地向前推出,一股濃鬱得化不開的血色氣勁如同怒濤般湧出,帶著無數冤魂哀嚎的幻影,迎向李高利!
轟——
血色氣勁與李高利堅硬的甲殼狠狠撞在一起!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鳴!整個地下密室都為之劇烈搖晃,頂部落下簌簌塵土。
李高利前衝的勢頭被硬生生止住,甚至被那蘊含著邪惡內力的血浪推得向後滑行了數尺,甲殼上與氣勁接觸的部位,竟然出現了細微的、如同被腐蝕般的裂紋!一股陰寒邪異的力量試圖鑽入甲殼之下!
“這不是低武世界嗎?這傢夥開掛了吧?”李高利心中凜然,這歐陽墨修煉魔功後,實力果然暴漲!
而歐陽墨也並非毫髮無傷,他被李高利那恐怖的衝擊力震得氣血翻湧,連退兩步,臉上閃過一絲潮紅。
就在這時,兩道身影緊隨李高利之後,也從被撞開的洞口衝了進來!正是厲天狂與阮靈兒!
兩人一進密室,也被眼前的恐怖景象驚得倒吸一口涼氣,尤其是那座由人頭堆砌的京觀,更是讓他們這等魔道巨擘都感到心底發寒。
“歐陽墨!果然是你這雜碎搞的鬼!”厲天狂目眥欲裂,想到自己差點替這弑父的禽獸背了黑鍋,怒火瞬間淹冇了對那邪功的忌憚,手中闊刀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血芒,怒吼著劈向歐陽墨,“給老子死來!血屠千裡!”
一道凝練至極、彷彿能斬斷一切的巨大血色刀罡,撕裂空氣,帶著厲天狂全部的憤怒與殺意,悍然斬落!
阮靈兒也是俏臉含霜,她玉手一揮,不再是之前那些試探性的毒蟲,而是放出了壓箱底的寶貝——三隻通體漆黑、背生金線、形如天牛的“破罡金蠱”。
這種蠱蟲專破內家真氣,速度極快,如同三道黑色閃電,後發先至,直取歐陽墨周身大穴!
墨知遙壓力驟減,立刻抓住機會,強忍著噁心與憤怒,流風迴雪劍法施展到極致,劍光如綿綿細雪,卻又帶著刺骨的寒意,從側翼襲向歐陽墨,劍尖直指其要害!
一時間,四大強者,從不同方向,對歐陽墨形成了合圍之勢!
“哈哈哈!來得好!正好用你們的血魂,助我神功大成!”歐陽墨麵對圍攻,不僅不懼,反而發出更加猖狂的笑聲。他周身血光暴漲,那濃鬱的血色氣勁彷彿化為了實質的液體,在他周圍形成一個不斷旋轉的血色漩渦!
“萬魂罪體!”
叮叮噹噹——
厲天狂那霸道的刀罡斬在血色漩渦上,竟如同泥牛入海,大部分力量被詭異的卸開、吸收,隻在漩渦表麵激起一陣漣漪!
阮靈兒那三隻無往不利的破罡金蠱,撞入漩渦後,也如同陷入粘稠的泥潭,速度大減,發出尖銳的嘶鳴,竟一時無法突破!
墨知遙那靈動的劍光更是被血漩輕易盪開,難以近身!
這萬魂血煉**形成的防禦,竟如此強悍!
“血噬乾坤!”歐陽墨獰笑一聲,雙掌猛地向外一擴!那血色漩渦驟然爆開,化作無數道猙獰的血色鬼影,張牙舞爪地向著四人撲噬而來!
這些鬼影不僅帶有物理衝擊,更蘊含著侵蝕心神、吸噬生命精氣的邪惡力量。
“小心!這鬼東西能吸人精氣!”厲天狂首當其衝,揮刀狂斬,刀罡將撲來的鬼影絞碎,但那些破碎的血影依舊化作絲絲縷縷的血氣,試圖鑽入他的毛孔,他之前中的劇毒被這血氣一引,頓時發作更快,臉色又黑了幾分。
阮靈兒嬌叱一聲,周身浮現出一層五彩斑斕的蠱霧,將血影阻擋在外,但蠱霧也在被快速消耗,她的臉色變得蒼白。
墨知遙則憑藉精妙身法閃避,劍光護體,但也被幾道血影擦中,隻覺得一股陰寒邪氣侵入經脈,內力運轉都滯澀了幾分。
而李高利,則成為了血影重點照顧的對象!或許是因為他體型最大,生命精氣最為“誘人”,超過一半的血影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瘋狂地撲向了他那硃紅色的甲殼!
吱嘎……嗤嗤……
令人牙酸的腐蝕聲密集響起!李高利那足以抵擋利劍劈砍的堅硬甲殼,在這些血影的啃噬和腐蝕下,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破損!無數細密的裂紋蔓延開來,劇烈的痛楚如同潮水般衝擊著他的神經!
“我靠!這什麼鬼東西!”李高利心中大罵,這魔功太邪門了!他瘋狂地揮舞著六條節肢,如同六柄高速揮舞的戰錘,將靠近的血影拍散、砸碎,同時身體劇烈震動,試圖將這些附著在甲殼上啃噬的鬼東西震落。但血影數量太多,前仆後繼,他的甲殼正在被快速侵蝕。
“不能這樣下去!”李高利意識到,必須打破歐陽墨的防禦,否則他們都會被這無窮無儘的血影耗死。
“攻擊那個漩渦的中心!那是他的力量核心!”李高利憑藉複眼的動態視覺,敏銳地捕捉到那血色漩渦的中心,歐陽墨所在的位置,能量波動最為劇烈。
他強行頂著血影的啃噬,六條腿猛地蹬地,再次進行野蠻衝撞!這一次,他將所有力量集中於頭部最堅硬的額甲,如同一顆出膛的紅色炮彈,義無反顧地撞向漩渦中心!
“愚蠢!自投羅網。”歐陽墨冷笑,漩渦旋轉更快,血光更盛,準備硬接這一撞,並將其徹底吞噬!
然而,就在李高利即將撞上漩渦的瞬間,他巨大的複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猛地張開了一直緊閉的……口器?或者說,是某種發聲和噴射器官。
噗——
一大股濃鬱到極致的、帶著強烈刺鼻氣味的、金黃色的粘稠液體,如同高壓水槍般噴射而出,精準地射向了血色漩渦的中心——歐陽墨的麵門!
這是李高利壓箱底的能力——化學噴射的全力一擊!其中不僅包含了這七日以來一直積攢著的,屬於七星瓢蟲天生刺激性分泌物,更蘊含了他這變異體質的全部精華,以及對眼前這邪魔的極致厭惡!
“什麼東西?!啊——我的眼睛!”歐陽墨萬萬冇想到這蟲子還有這一手!那金黃色的液體具有極強的腐蝕性和刺激性,瞬間糊了他滿臉,鑽心的劇痛從眼睛和皮膚傳來,讓他發出的慘叫甚至壓過了冤魂的哀嚎!他周身的血色漩渦因為他的心神劇震而出現了瞬間的紊亂和凝滯。
就是現在!
“流風迴雪·劍驚鴻!”墨知遙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將全部內力灌注於長劍,人劍合一,化作一道驚豔無比的流光,直刺歐陽墨因痛苦而露出的咽喉破綻!
“魔刃碎魂!”厲天狂也是怒吼一聲,不顧體內毒素和血氣的侵蝕,將殘餘內力儘數爆發,闊刀帶著一往無前的慘烈氣勢,攔腰橫斬!
“金蠱爆!”阮靈兒眼中閃過一絲肉痛,但毫不猶豫地引爆了那三隻被困在血漩中的破罡金蠱!
轟轟轟——
三聲沉悶的爆炸在血色漩渦內部響起,進一步加劇了其崩潰!
“不——!!!”歐陽墨發出絕望而不甘的嘶吼,他勉強抬手格擋墨知遙的劍,同時運轉殘存血勁硬抗厲天狂的刀。
噗嗤!墨知遙的劍光劃過,雖然被歐陽墨的手臂擋住大半,但淩厲的劍氣依舊削斷了他幾根手指,並在他脖頸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嘭!厲天狂的闊刀狠狠斬在歐陽墨的腰側,即便有血勁護體,依舊傳來了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歐陽墨整個人被劈飛出去,大口吐血!
而李高利那全力一撞,也終於落在了失去穩定、威力大減的血色漩渦上!
哢嚓——!!!
如同玻璃破碎般的聲音響起,血色漩渦徹底爆散!殘餘的血色能量如同無頭蒼蠅般四處亂竄。
歐陽墨重重地摔在京觀之下,渾身是血,脖頸處鮮血狂湧,腰部扭曲,氣息如同風中的殘燭,顯然已經到了強弩之末。他掙紮著想要爬起來,臉上充滿了瘋狂與不甘,死死地盯著圍上來的四人。
“你……你們……壞我……大事……”他嘶啞地說著,眼神怨毒。
墨知遙持劍上前,臉色蒼白,他持劍的右臂在剛纔的碰撞中被歐陽墨殘餘的血勁震傷,軟軟垂下,已然徹底斷裂。他看著奄奄一息的歐陽墨,眼中冇有勝利的喜悅,隻有無儘的悲涼和冰冷。
“歐陽墨,你弑父修魔,殘害無辜,天理難容!今日,我便替歐陽世伯,替這無數冤魂,清理門戶!”說罷,他左手抬起,將將劍毫不猶豫地刺入了歐陽墨的心口。
歐陽墨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的瘋狂和怨毒迅速黯淡,最終徹底失去了生機。
戰鬥,結束了。
密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隻有幾人粗重的喘息聲和血腥味瀰漫。
“噗通!”厲天狂第一個支撐不住,單膝跪地,闊刀拄地,猛地噴出一大口黑血,他之前中的劇毒加上內力耗儘和血氣的侵蝕,已是油儘燈枯,臉色灰敗,眼神都開始渙散。
阮靈兒也是搖搖欲墜,她引爆本命金蠱,心神受創極重,蠱霧散去,露出蒼白如紙的俏臉,她看向墨知遙,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最終隻是無力地軟倒在地,昏死過去。
墨知遙勉強站著,斷臂處傳來鑽心的疼痛,但他還是先快步走到李高利身邊。
此時的李高利,狀態也極其糟糕。他巨大的硃紅色甲殼上佈滿了坑坑窪窪的腐蝕痕跡和縱橫交錯的裂紋,尤其是背部靠近中心的位置,甲殼幾乎被打穿,露出了下麵脆弱的膜質層,絲絲縷縷的綠色體液正從中滲出。他趴在地上,六條腿微微顫抖,顯然也到了極限。那全力一擊的化學噴射,完全抽空了他儲存的化學物質和精神力。
“使者!你怎麼樣?”墨知遙焦急地問道,聲音沙啞。
“……還死不了。”李高利低沉地迴應,聲音帶著明顯的虛弱,“就是……殼快碎了,真他娘痛啊…”他知道,若不是在進入副本前花費生存點所講行的訓練,他一個剛入社會冇多久的普通社畜肯定承受不住這種痛苦,說不定已經被痛死了
墨知遙看著眼前這慘烈的場麵——瀕死的魔頭,昏迷的毒姑,幾乎被打碎的巨蟲,還有這滿地的白骨和京觀……一種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和沉重的悲涼感同時湧上心頭。
他們贏了,但這勝利,代價太過慘重。
墨知遙撕下衣襟,艱難地為自己包紮斷臂,又檢視了一下厲天狂和阮靈兒的情況,給他們喂下隨身攜帶的保命丹藥吊住一口氣。
然後,他走到那座恐怖的京觀前,看著頂端歐陽冶那怒目圓睜的頭顱,緩緩跪了下來,重重磕了三個頭。
“歐陽世伯……安息吧。墨家,會重整鑄劍山莊,為您,為這些無辜冤魂……討回公道!”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整個密室,最終落在李高利身上。
“使者,我們必須儘快離開這裡,將真相公之於眾。否則,外麵的人很快會發現異常。”
李高利勉強抬起頭,複眼看向那堆積如山的頭顱,又看了看奄奄一息的厲天狂和阮靈兒,最後目光落在墨知遙那斷臂和堅毅的臉上。
這該死的武俠世界,比他想象的要殘酷得多。但至少,他們活下來了,並且揭穿了一個驚天陰謀。
他的“天下第一劍”任務,似乎以一種他從未預料到的、血淋淋的方式,看到了完成的曙光。
“走……”他低沉地應了一聲,嘗試著,再次支撐起那佈滿裂痕的、沉重的蟲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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