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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噬萬界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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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晨曦微露。

李高利趴在墨竹山莊特意為他清理出來的寬敞院落中,甲殼上的淺白劍痕在朝霞下若隱若現。經過一夜的休憩,與墨知遙交手帶來的些微震盪感已徹底平複。墨知遙為他準備了一些……呃,特製的“糕點和露水”,據說是山莊內某種靈植所製,蘊含微弱能量,雖然味道寡淡,但至少能補充這具蟲軀的消耗。

“使者,我們該動身了。”墨知遙換了一身便於行動的青色勁裝,更顯英挺,“鑄劍山莊位於一百裡外的天劍山脈,我們需儘快趕去,熟悉環境,打探訊息。”

關於“偽裝”,李高利最終決定采用最簡單直接的方式——不偽裝。按照他與墨知遙商議的說法,他將是墨知遙偶然結識、以重金聘請而來的“異域奇士”,非人形態正是其獨特之處。雖然牽強,但在光怪陸離的武林中,偶爾出現一些奇人異士也並非完全無法接受,總比偷偷摸摸暴露要好。

“走吧。”李高利低沉迴應,邁動六節肢,跟隨著墨知遙出了山莊。

墨知遙騎上一匹神駿的白馬,而李高利則在地麵奔馳。他如今的速度雖不及駿馬全力衝刺,但耐力驚人,翻山越嶺如履平地,緊緊跟在白馬之後,一路煙塵滾滾,引得官道上的行人商旅紛紛側目,驚駭不已。

一百裡路程,在第二天日落時分便已抵達。

天劍山脈,群峰如劍,直插雲霄。鑄劍山莊便坐落在主峰“論劍峰”之下,依山而建,氣勢恢宏。尚未靠近,便能感受到一股灼熱的氣息和隱約的金鐵交鳴之聲。

山莊大門前是一片巨大的廣場,以青石板鋪就,此刻已是人頭攢動,來自各方的武林人士齊聚於此。當墨知遙翻身下馬,而李高利那龐大的硃紅色蟲軀轟然停駐在廣場邊緣時,原本喧鬨的場麵驟然一靜。

無數道目光,驚疑、恐懼、厭惡、好奇……齊刷刷地聚焦在李高利身上。

“那……那是什麼怪物?!”

“好大的蟲子!是妖物嗎?”

“是墨家公子帶來的……他怎會與這等妖物為伍?”

……

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湧起。

墨知遙麵不改色,對周圍的議論充耳不聞,朗聲對守門的鑄劍山莊弟子道:“墨家墨知遙,依約前來參加天下劍會。”

守門弟子看著李高利,臉色發白,但還是強作鎮定地行禮:“原…原來是墨公子,請…請進。”他的目光始終無法從李高利身上移開。

就在這時,幾道強橫的氣息從山莊內湧出。

“嗬嗬,墨家小子,幾年不見,品味倒是獨特了不少,竟與這等披鱗帶甲的畜生廝混在一起?”一個沙啞桀驁的聲音響起。

隻見一名身穿血色勁裝、麵容陰鷙、腰間佩著一柄造型猙獰闊刀的中年男子,在一群煞氣騰騰的弟子簇擁下,大步走來。正是魔刀門門主,“血刀”厲天狂!他目光如刀,毫不掩飾殺意地掃過李高利。

“厲門主,口下積德。”墨知遙冷然迴應,“這位是在下請來的客卿,李高利先生。”

“客卿?一隻蟲子?”厲天狂嗤笑一聲,手已按上刀柄,“本座倒要看看,這蟲子有幾斤幾兩,夠不夠資格當客卿!”一股血腥霸道的刀意鎖定了李高利。

李高利複眼轉動,冰冷的視線落在厲天狂身上,六條腿微屈,甲殼下的鞘翅微微震動,發出低沉的嗡鳴,關節處隱隱有刺激性的氣息瀰漫。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各位,這是在做什麼呢?”一道嬌媚的聲音打破了僵局。隻見一位身著五彩斑斕苗疆服飾、身段婀娜、麵容嬌豔如花的女子,在一群氣息陰冷的教徒簇擁下,嫋嫋娜娜地走來。她眼波流轉,先是在墨知遙臉上停留一瞬,掠過一絲複雜難明的情愫,隨即好奇地打量起李高利。

“厲門主還是這般火爆脾氣。”五毒教主阮靈兒輕笑道,“這位……蟲先生,看起來頗為神異呢。墨公子能得此助臂,想必對此次劍會誌在必得?”她話語看似調和,實則暗藏挑撥,目光在李高利的甲殼和節肢上流轉,彷彿在評估其能否入藥或是煉蠱。

厲天狂冷哼一聲,刀意更盛。阮靈兒指尖不知何時纏繞上了一條色彩斑斕的小蛇,蛇信吞吐,發出嘶嘶聲響。

就在衝突一觸即發之際,一個洪亮而威嚴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般響起:

“天下劍會期間,鑄劍山莊境內,嚴禁私鬥!”

聲浪滾滾,蘊含著精純深厚的內力,震得眾人耳膜嗡嗡作響。

隻見一位身穿赤色錦袍、麵容古樸、不怒自威的老者,在一群氣息沉凝的鑄劍山莊長老護衛下,龍行虎步而來。他目光如電,掃過厲天狂和阮靈兒,最後落在李高利身上時,也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驚異,但迅速恢複平靜。

“歐陽莊主!”眾人紛紛行禮,連厲天狂和阮靈兒也收斂了幾分氣焰。來者正是鑄劍山莊莊主,歐陽冶!

歐陽冶對墨知遙點了點頭,然後看向李高利,沉聲道:“這位……朋友,形態特異,老夫亦是首次得見。然我鑄劍山莊開門迎客,隻問其行,不論其形。隻要遵守山莊規矩,便是莊內賓客。”他話語雖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厲天狂悻悻地收回手,狠瞪了李高利一眼:“哼,蟲子,算你走運!大會之上,最好彆撞到本座手裡!”說完,帶著弟子拂袖而去。

阮靈兒則巧笑嫣然:“歐陽莊主說的是,是小女子失禮了。”她又深深看了墨知遙一眼,目光在他和李高利之間轉了轉,這才帶著五毒教眾款款離開。

李高利能感覺到,阮靈兒在離開時,對墨知遙似乎有一種異樣的關注,並非全是敵意,倒像是……某種壓抑的情感?但李高利最終隻是輕輕的晃了晃自己的身子,將這事放在了腦後,冇有多做理會。

在歐陽莊主的安排下,墨知遙和李高利被引至一處獨立的客院安置。院子頗為寬敞,足夠李高利活動。

是夜,萬籟俱寂。

李高利趴在院中,昆蟲特有的敏銳感知放大到了極致。複眼能捕捉到微光下蚊蟲的飛舞,觸鬚能感知空氣中最細微的氣流和氣味變化,而聽覺器官則接收著遠超人類聽覺範圍的聲波。

忽然,一陣極其輕微、幾乎與夜風融為一體的衣袂破空聲,被他精準地捕捉到!不是一道,而是數十道!這些聲音輕盈而迅捷,顯然都是輕功高手,正從不同方向,朝著山莊核心區域——莊主歐陽冶的居所悄然潛行!

李高利瞬間警惕起來,巨大的複眼在黑暗中閃爍著幽光。他數了數,一共四十五道黑影!

“有刺客!”他剛想用精神波動提醒隔壁房間的墨知遙。

就在此時——

“何方宵小!敢犯我鑄劍山莊!”一聲怒喝如同驚雷,從歐陽莊主的院落炸響!正是歐陽冶的聲音!

緊接著,便是兵器劇烈的碰撞聲、內力爆發的轟鳴、以及痛苦至極慘叫聲驟然響起!火光也隨之沖天而起!

“走水了!快救火!”

“有刺客!保護莊主!”

……

整個鑄劍山莊瞬間被驚醒,陷入一片混亂!

李高利毫不猶豫,巨大的身軀撞開院門,衝入墨知遙的房間。墨知遙也已驚醒,正持劍在手,麵露驚疑。

“莊主遇襲,此地不宜久留,先離開!”李高利低沉喝道,不由分說,用前肢示意墨知遙跟上。

墨知遙雖心繫歐陽莊主安危,但也知情況不明,貿然捲入絕非明智之舉,當即點頭。李高利帶著他,憑藉對地形的短暫記憶和強大的力量,直接撞破院牆,避開混亂的人群,迅速離開了火光沖天的鑄劍山莊,隱入山莊外的密林之中。

回首望去,鑄劍山莊已陷入一片火海,喊殺聲、兵刃交擊聲不絕於耳。

……

接下來的四日,鑄劍山莊钜變的訊息如同狂風般席捲了整個青嵐界武林。

莊主歐陽冶,力戰數十名神秘刺客,最終寡不敵眾,壯烈殉莊!鑄劍山莊損失慘重,但也將來犯之敵儘數殲滅。

同時,鑄劍山莊少主歐陽墨發出“血劍令”,痛斥魔刀門與五毒教狼子野心,勾結外敵,刺殺其父,意圖顛覆武林!懸賞重金,號召天下英雄共誅之!

一時間,正道聯盟群情激憤,紛紛響應。魔刀門和五毒教則矢口否認,反指鑄劍山莊栽贓陷害。原本就緊張的正魔關係,瞬間被推至冰點,大戰一觸即發。原定於四日後的天下劍會,也因此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陰影。

墨知遙作為墨家代表,自然不能置身事外。他帶著李高利,再次前往鑄劍山莊弔唁,並表明墨家的立場。

此時的鑄劍山莊,雖經撲救,仍處處斷壁殘垣,白幡飄蕩,氣氛肅殺悲愴。

在一間臨時佈置的靈堂內,墨知遙見到了身披重孝、麵容悲慼憔悴的少主歐陽墨。

“歐陽兄,節哀順變。”墨知遙躬身一禮,沉痛道,“歐陽世伯俠義為懷,鑄術通神,不想竟遭此大難!我墨家定與鑄劍山莊同進退,誓要查出真凶,告慰世伯在天之靈!”

歐陽墨抬起佈滿血絲的眼睛,聲音沙啞:“多謝墨兄……家父一生心血,竟毀於奸人之手!此仇不共戴天!”他咬牙切齒,悲憤之情溢於言表。

李高利巨大的身軀安靜地伏在靈堂角落,他的複眼卻銳利地掃視著周圍。靈堂內除了歐陽墨,還有四名身穿鑄劍山莊核心弟子服飾、氣息沉穩、眼神銳利的青年,如同護衛般站在歐陽墨身後。

墨知遙與歐陽墨又交談了幾句,表達哀悼和支援後,便準備告辭。

就在他們轉身欲走之時,李高利那強大的資訊素感知能力,捕捉到了從那四名核心弟子身上散發出的、一絲極其微弱但絕不可能認錯的氣味!

那是一種混合了夜行衣特殊染料、某種祕製隱匿氣息的藥物、以及淡淡的、屬於四天之前那四十五道黑影中特定幾人身上獨有的體味和殺氣!

李高利龐大的身軀驟然一頓,複眼死死鎖定在那四名“忠心耿耿”的弟子身上。一股寒意從他(並不存在的)脊梁骨升起。

刺殺歐陽莊主的,根本不是什麼魔刀門和五毒教!

至少,這站在歐陽墨身後,被他視為心腹的四人,就是昨夜那四十五道黑影中的成員!

而這位悲憤交加、發誓要為父報仇的少主歐陽墨,他知道嗎?還是說……

李高利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在墨知遙腦海中響起(他謹慎地隻用了精神鏈接):

“墨知遙,先彆動聲色,離開這裡再說。”

墨知遙聞言,腳步微不可察地一頓,雖不明所以,但基於對李高利實力的信任,他冇有回頭,隻是微微頷首,保持著沉痛的表情,與李高利一同緩緩退出了靈堂。

走出靈堂,離開鑄劍山莊的範圍,回到暫時落腳的隱蔽之處後,墨知遙才迫不及待地問道:“使者,方纔有何發現?”

李高利複眼中閃爍著冰冷的光芒,將他通過資訊素感知到的驚人發現,原原本本地告知了墨知遙。

墨知遙聽完,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與駭然。

“你……你是說,歐陽墨他……他身後的心腹,就是刺殺歐陽世伯的刺客?!這……這怎麼可能?!”他聲音都有些顫抖,“子弑父?這……這簡直是禽獸不如!他為何要這麼做?!”

“動機尚不明。”李高利低沉道,“但氣味不會錯。鑄劍山莊的水,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深。這場天下劍會,恐怕早已成了一個巨大的陷阱。”

墨知遙呆立原地,久久不語。父親的摯友被其親子所害,而自己差點就要帶著墨家捲入這場由陰謀家自導自演的複仇鬨劇……這真相,太過殘酷。

他抬起頭,望向遠處依舊白幡招展的鑄劍山莊,眼神逐漸變得堅定而冰冷。

“看來,這‘天下第一劍’……我們要換一種方式去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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