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昏君 065
皇帝做了個夢的事沈念自然是不知道的。
不過在他下值回乾華殿偏殿休息時,
經過正殿時,
明知道皇帝這個時辰應該是去上朝了,
還是忍不住往裡麵瞄了一眼。
結果這一眼過去他看到了正在殿門前的阮吉慶。
阮吉慶這個時辰還未離開,
那就說明皇帝還沒離開乾華殿。沈念心中一驚,
看了看天色,
的確是上朝的時辰,
皇帝這是沒有上朝?
皇帝一直是很勤勉的,他入宮以來除非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
要不然皇帝很少缺席朝會的。
想到這裡,
沈唸的腳步停下,他拐了個彎朝正殿走去。
阮吉慶看到朝自己走來的沈念,心情很是複雜。
他是真沒想到沈念在皇帝心中的地位會變成現在這模樣,在皇帝吩咐他找那些畫冊時,
他心裡就是一個疙瘩。
他是想了又想琢磨了又琢磨,反複確認幾遍,
還是把皇帝有所轉變的緣由歸結在沈念身上。當初皇帝出宮公然去鎮北侯府時,他就提點過沈念。
他在宮裡生活久了,
什麼樣的醃臢事沒見過。宮裡寂寞的人太多太多,
在主子不知情的角落,有進行對食的夫妻,
有被欺辱的宮人。
沈念同皇帝之間那點若有若無的曖昧阮吉慶很快就感覺到了,那時他想的是皇帝一直喜歡的是皇後溫婉,
沈念要是真有這心思,
日後怕是要落得個被人嘲弄的罪名。
鎮北侯府他忍不住開口暗示性的提點了句,
沈念當時還很自然的接受了。阮吉慶那時還想,鎮北侯不管怎麼說,人倒是清醒的。
他以為這事就這麼過了,結果沒想到,這纔多長點時間,皇帝就因為沈念變了心思。
阮吉慶也不知道該說沈念手腕高,還是世事變化不由人。
皇帝讓他尋那些冊子時,阮吉慶就跟被雷追著劈似的。
昨晚沈念同皇帝單獨在殿內,他是故意敲門奉茶的,本來是存了一分試探之心,還有一分僥幸。試探一下皇帝對沈念有多看重,那份僥幸則是皇帝隻是興致起了,想看看閒書,並沒有其他意思。
皇帝在沈念麵前還是很給他麵子的,沒有訓斥他,但那句下不為例讓阮吉慶出了一身冷汗。
皇帝這人看著很好說話,最近性子古怪的很,你根本摸不清他心裡到底在想什麼,不過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皇帝不喜歡有人忤逆他。
阮吉慶當時就明白沈念在皇帝心中的地位了,這讓他渾身都不自在,不明白事情怎麼走到這一步的。心裡怎麼想的,阮吉慶臉上是沒有表露出一分。
無論男女,皇帝的態度決定一切,皇帝看重,他就要敬著畏著不能讓人不高興,在皇帝是個玩意的,他也無需做太多,一切都聽皇帝吩咐就是了。
看到走到跟前的沈念,阮吉慶忙過去行了個禮,笑容比往日深幾分,眼神也真誠的很。
對阮吉慶態度的變化,沈念心裡早有了準備。早在和皇帝說開,心裡起了異養心思事,他就知道會有這一天,他並沒有感到尷尬不自在。
一切都是個人選擇罷了。
沈念看著阮吉慶小聲問道:“皇上今日不上朝?”
阮吉慶點了點頭。
“可是身體有什麼不舒服?”沈念眉頭皺了下有些憂心。
阮吉慶苦著臉巴巴道:“侯爺,皇上怎麼了奴才也不清楚,就是奴才剛敲門去伺候的時候,皇上不讓進,還說今日免朝。奴才說請白禦醫前來看看,皇上說不用,他人沒事,就是不讓奴才進去伺候。”
“要不,奴才幫侯爺通稟一聲,侯爺進去看看?”最後阮吉慶這麼提議道。
沈念猶豫了一番,齊君慕很少有這樣任性的時候。從他們相處的這段日子來看,皇帝是十分看重自己身體,如果真有什麼不適,肯定會讓阮吉慶請禦醫。
所以皇帝應該是沒什麼事,隻是不想出門。
想到這裡,沈念道:“阮公公,皇上免朝,一會兒左相他們肯定會前來看望皇上,我現在是幽禁之身不便同他們見麵。”
阮吉慶一聽這話,心裡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滋味。
要是沈念真的這麼進去了,會讓人覺得有點恃寵而驕,現在他這麼乾脆利索的不進去,又讓人覺得他不夠關心皇帝。
阮吉慶心想,沈念也夠難的。
這念頭剛剛在心底浮起,隻聽沈念又繼續道:“我站在這殿門前同皇上說幾句話可行?”
“行行。”回過神的阮吉慶忙開口道,還走到一旁,把位置給讓了出來。
沈念走過去,站在殿門前喊了聲皇上。
殿內靜默了一會兒,響起皇帝懶懶的聲音:“是沈卿啊,你昨夜當值,早點回去歇著吧。”
皇帝聲音慵懶,可中氣十足。
而且剛才他問話的聲音很輕,皇帝在裡麵回應了,證明皇帝不在內殿。人應該是起了,就是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不想出門。
沈念心裡是這麼想的,還是忍不住問道:“皇上你沒事吧?”
“沒事。”皇帝道,語氣有點急促似乎還有點氣急敗壞,“沈卿回去歇著吧,朕回頭有話同你說。”
沈念應了聲,然後準備離開。
阮吉慶看著他真要走,忙追上去小聲道:“侯爺,你不勸勸皇上?”
“不用。”沈念笑道:“皇上就是起了小性子,他脾氣你又不是不瞭解,不會遷怒於你的。”這樣的感覺他曾經也有過,突然有那麼一天,躺在床上渾身懶洋洋的不想動。
可心裡卻明白卻在算計著當天要做什麼。
他不知道皇帝這是怎麼了,但很明顯皇帝現在不想見任何人,他自然不願意逼迫皇帝。
阮吉慶看沈念說的風輕雲淡,他隻能把人放走。
又過了一會兒,皇帝的聲音悶悶響起:“阮吉慶,進來收拾一下。”
阮吉慶推門進去,皇帝已經穿戴好在外室坐著,神色平靜。
他到了內殿收拾床鋪時,看到玉枕邊上的畫冊,還有床上的狼藉,他心裡恍然明白皇帝在彆扭什麼,皇帝這是夢到了一些東西,麵子上有些抹不開……
阮吉慶卻高興的不行,再也沒有人比他更瞭解皇帝。這大半年,皇帝跟個和尚似的,現在終於正常了。
阮吉慶在收拾床鋪時,齊君慕靠在椅子上沒有吭聲,神色平靜,內心波瀾湧起。
他是皇帝,也是一個人,這些事很正常。
隻是他到底沒經過人事,上輩子心心念念著溫婉,最多碰過人家的手。自從他重活一次後,這方麵的興致就沒有了。現在剛和沈念說開,就夢到了人……
如果今早不是阮吉慶敲門提醒他該上朝了,這個夢他應該還會繼續做下去。
從夢中醒來總是有些遺憾的,以至於突然想偷個懶。
不過在他聽到沈唸的聲音時,皇帝不由的想起了那個夢……顯得自己很沒有自製力似的,皇帝想也沒想就把人給打發走了。
好在沈念也不是個沒眼力勁兒的人。
這廂阮吉慶已經把東西收拾好了,床上的被褥自然是不能用了,要換成更新更軟的。
關於那本畫冊,這個他做不了主,還得請示皇帝。
於是阮吉慶糾結了一下,還是走到外室問皇帝的意思。
皇帝眼皮都沒有抬:“燒了吧。”
阮吉慶應了聲,人還沒轉身,皇帝又漫不經心道:“算了,找個地方收起來。”
阮吉慶又應了聲,等了片刻看皇帝沒有彆的吩咐,心裡明白,這東西是真的免了被燒的命運。
等阮吉慶把殿內的東西收拾好,把刑意另一封密信拿來後,齊君慕站起身道:“你把夏果叫來,朕有事吩咐他。”
阮吉慶看皇帝神色,知道事情不同尋常,忙去司禮監叫了夏果。
比起阮吉慶,夏果長得是不大顯眼的,做事手段非同一般,他和阮吉慶是常在皇帝跟前伺候的。隻是平日裡都是阮吉慶在,夏果倒是顯不出來。
在外人眼裡夏果也不如阮吉慶得寵,宮裡人都覺得阮吉慶和夏果的關係是不死不休的。
夏果沒想到皇帝會單獨召見他,於是便笑著問道:“阮公公不是在跟前伺候嗎,皇上怎麼想到我了。”
阮吉慶看了他一眼道:“皇上的心思,我哪裡能猜到。”
夏果一聽這話,就知道不是阮吉慶不想說,是他真的猜不出。
他和阮吉慶的關係的確是競爭關係,他們這些奴才,要是沒個爭奪的樂趣,日子過得也就太無聊了。但這並不妨礙,他們有時會通一點訊息給個提醒,畢竟他們這類人,有點同病相憐。
夏果到了之後,皇帝單獨見了他,阮吉慶都沒在跟前。
阮吉慶不知道皇帝想讓夏果做什麼,他隻知道夏果出來時臉色難得有些凝重。
看到阮吉慶時,夏果隻感歎的說了句山雨欲來風滿樓。
一句沒頭沒腦的話讓阮吉慶心裡有點沉,他隱隱覺得皇帝在醞釀什麼。
不過不等他細想,林蕭同一些重臣前來看望皇帝。
阮吉慶忙迎了過去,根據皇帝的吩咐留下了林蕭,把其他人都給打發了。
皇帝這次是在禦書房等林蕭。
林蕭見到皇帝,細細打量他人真的沒事,心裡鬆了口氣,他道:“皇上今日為何沒去早朝?”
“朕心情不好,便沒去。”齊君慕說的坦然。
林蕭愣了下,皺起眉頭,覺得皇帝這麼懶散不是什麼好事。皇帝哪能這般任性,當他正準備說些什麼時,齊君慕把密信拿出來遞給他道:“舅舅先看看這個。”
林蕭飛快把密信看了一遍,看到最後他眉頭皺的能夾死一隻蒼蠅。
“舅舅怎麼看。”皇帝問道。
林蕭抓緊密信,他語氣略冷道:“皇上,微臣覺得睿王既然敢密會西狄使臣,便是心存不敬,此事當重懲。”
“舅舅的意思是趁機定罪?”齊君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