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昏君 064
齊君慕同神色懨懨的齊君佑到仁壽宮時,
從表麵上來看,
賢太妃是沉默無助的是讓步的,
太後是得意的是高興的。
聽聞皇帝帶著平王前來,
太後挑了下眉,
對於齊君慕在這個時間點帶著平王前來,
她心裡第一反應皇帝是前來給平王做主的。
想到這個可能,
太後心裡異常不高興,但臉上卻沒有露出半分。在太後心裡,
她和齊君慕鬨的再怎麼不愉快,
也不會讓外人看笑話的。
齊君慕給太後行禮後含笑坐下,還開口讓齊君佑坐在自己跟前。
這番表現更讓太後證實了自己心中的猜測,太後難受的不行,渾身像是被人紮了針,
不舒服的很。
齊君佑在賢太妃詫異的神色中默默坐在皇帝下方,賢太妃很快就恢複了神色,
她看著太後微微一笑道:“皇上和平王果然兄弟情深。”
齊君佑前去尋皇帝的事,賢太妃是不知道的,
但這並不妨礙她拿這話酸太後。
太後被賢太妃這麼不動聲色的刺了下,
差點維持不住臉上的表情。她心裡滿是不忿,皇帝對平王這個和自己爭奪皇帝的兄弟都這麼看重,
對她這個親生母親倒是薄情的很。
齊君慕不鹹不淡的嗯了聲,然後就沒有再說彆的了。
他不說話,
太後因為心堵的厲害更是懶得開口,
其他人也不會輕易開口說什麼,
大家都靜默的坐在那裡。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炷香的時間也許是一盞茶的時間,齊君慕最先動了。
他臉上掛著顯而易見的疑惑,他看了看賢太妃又看了看齊君佑徐徐挑眉淡聲道:“二哥怎麼不說話?”
被點到名字的齊君佑抬起頭,他望著皇帝,人看起來矜貴極了,他麵無表情道:“臣不知道該說什麼,皇上想讓臣說什麼呢?”
話雖如此,他的心繃的死緊。皇帝這模樣一看就是在給他下套,小心應對總是沒錯的。
皇上臉上的疑惑更重了,他淡聲道:“二哥剛纔在乾華殿不是還請朕前來母後這裡給你做主的嗎,說是不願意接受母後的美意,怎麼現在就沒話說了呢。要是真的沒話說,那朕可就認定二哥是犯了欺君之罪的。”
太後一聽皇帝這話,心口突然舒坦了。
皇帝這模樣,哪裡有要維護齊君佑和賢太妃的半分意思。太後猛然坐直了身體,她看著齊君佑皺著眉頭麵色不好看道:“平王這是什麼意思?覺得我這個太後今日礙事了?”
齊君佑看著皇帝和太後母子你來我往一唱一和的,都快要氣笑了。
他就說齊君慕就算是做了皇帝,還是那個被太後死死捏在手裡的皇帝,早知道這樣,今日乾華殿一行他根本不該去,直接接受太後的好意,事後輿論還不是由著他們控製。
主動權在他們手裡,也就不用在這裡受這對母子的氣了。
賢太妃是沒想到齊君佑會同皇帝說這話,她輕皺了下眉頭,而後站起身道:“皇上,平王不是這個意思。想來是太後恩賜,平王一時感動才會說錯話的。”
說到這裡,她笑了下一臉坦然:“皇上和太後也知道,平王沒什麼彆的愛好就喜歡美人,太後身邊的如燕姑娘是仁壽宮第一人,模樣性子規矩都是無可挑剔的。她日後要是入了平王府,叫我一聲母妃,我心裡也是高興的。”
說到這裡,賢太妃看了平王一眼,這一眼很平靜,但也很有分量。
齊君佑被她看得縮了下脖子,心想事情都這樣了,賢太妃都在太後跟前這番表現都把姿態放得這麼低,乾脆認下得了。
也免得賢太妃因此被太後趁機訓斥。
這一邊太後心裡是高興了,看到賢太妃在她跟前伏低做小,她心裡就舒坦。
想到這裡,太後閒閒道:“賢太妃知禮。”
賢太妃臉色僵硬了下,很快又收斂,她低眉垂眼十分溫順道:“太後也是為平王著想。”說罷這話她朝平王看過去,坦然道:“平王還不快謝太後恩典。”
齊君佑站起身,不過不等他開口,皇帝懶散的聲音已經響起了,他道:“等一下。”
眾人盯著他,齊君慕看著賢太妃道:“什麼如燕姑娘,什麼叫你母妃,這話朕不是很明白,可否請太妃明說?”
皇帝眼神很真誠,賢太妃心中一緊,齊君佑看不得母親被人這麼逼迫,他上前一步道:“皇上何須這麼明知故問,這……”
“閉嘴。”齊君慕抬眸,眸子冷然:“朕沒有問二哥你,朕想聽賢太妃說,平王要是想抗旨,朕不介意讓你重新學學宮裡的規矩。”
齊君佑被齊君慕這森然的眼睛看的一愣。
賢太妃不想齊君佑名聲有損忙道:“皇上莫動怒,事情是這樣的。太後覺得平王府上的人不大有規矩,所以賜下如燕姑娘給平王做側妃……”
“賢太妃怕是理解錯了吧。”聽到這裡,齊君慕斷然打斷她的話幽幽道:“平王府裡的正妃、側妃都是齊全的,又有你這個母妃,哪裡需要太後賜什麼側妃。這話又說回來,母後不是平王的親生母親,可也是這大齊的太後,她覺得平王府的後院不太平,為了平王同平王子嗣著想,派個人前去教導一下也是可行的。怎麼到了賢太妃這裡,就成了母後要賜側妃給平王了?這話要是傳出去,母後豈不是要被人誤會成仗勢欺人之輩?”
“母後說是不是。”齊君慕最後看向太後淡淡道:“畢竟二哥妃子齊全,都是當年父皇賜下的,母後真要賜個什麼側妃的,總要有人騰出位置來的,騰出誰都不好看。這不是給人留下把柄讓人編排嗎?”
太後一心想給賢太妃和齊君佑找麻煩,她心裡其實也能想到這些,不過被她給忽視了。
她是大齊的太後,做一些荒唐點的事又如何,總要讓自己稱心如意纔是。
現在所有情況被齊君慕這麼點明瞭,太後心裡鬆了口氣的同時又覺得很不舒服。她就算是坐到了太後的位置上,還是要因為皇帝被束縛著。
皇帝不想讓她做成的事,她還是做不成。要是她這個太後說什麼,哪怕是再怎麼荒唐再怎麼讓人不敢相信,皇帝都會或者說隻能同意,那該多好。
現在這種被束縛起來的感覺,真的很糟糕。
太後很快把這負麵的情緒發泄在賢太妃身上,她道:“我就說平日裡平王府的事你一點都不會透露,這次怎麼巴巴的說明瞭,敢情是在這裡給我挖坑呢。”
賢太妃一臉苦澀,但她隻能順著太後的話道:“是我誤會太後的意思了。”
到了這個時候,齊君慕已經懶得在太後這裡逗留了,他站起身道:“既然是誤會一場,好好解決就是了。母後,朕那裡還有摺子要批複,就先告退了。”
太後不輕不重的嗯了聲,齊君慕很瀟灑的轉身離開了。
臨走時看到齊君佑那副震驚的說不出來話的模樣,他還對著人眨了下左眼,一副我幫了你大忙的樣子,齊君佑的臉以可見的速度變得更生氣了。
皇帝覺得心裡好極了,走時的步伐比來時還要鬆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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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沈念當值,皇帝把白天發生的事同沈念說了一遍。
沈念聽完皺起俊秀的眉峰,他道:“平王為什麼這麼做?”如果真要給皇帝和太後挖坑,不見皇帝不告訴他這件事應該是最容易的吧,如果真想拒絕,那更不該讓皇帝知道這事,直接把事情鬨大效果豈不是更好?
齊君慕臉色有些古怪,他道:“朕覺得平王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要這麼做吧。”
也許是想試探試探他這個皇帝會不會如景帝一樣,把那些阻礙自己的兄弟都給殺掉,也許是一時衝動,也許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齊君佑對著皇位懶得抱什麼希望,所以拿著個試探皇帝會不會給他做主。
也許這些猜測都有。
“不管他有什麼樣的緣由,朕都不能讓賢太妃太過得意,也不能讓太後太過越界。”齊君慕最後道。他給齊君佑做主,但並不代表他對賢太妃這個一直想要自己皇位的人好臉色。
齊君佑是齊君佑,賢太妃是賢太妃。
即便太後對他不怎麼樣,他也不會讓賢太妃壓在太後頭上。
作為皇帝,他就是這麼自私。
“皇上說的是。”沈念想不通這裡麵的彎彎道道,但這並妨礙他覺得皇帝說什麼都對。
齊君慕拿眼看向他,燈火之下,沈唸的眉眼格外溫潤,像是一塊美玉,可以讓人細細把賞。
沈念很快注意到了皇帝專注到極點的視線,他和齊君慕四目相對,誰都沒有說話。
殿內有風吹過,燈火隨著風搖擺著火焰尾巴,一晃一晃的,不知道什麼時候晃動了人的心智,晃花了人的眉眼。
不知道什麼時候,齊君慕站起了身,他走到沈念跟前,不等他開口說什麼,或者是不等他有所動作,殿外傳來阮吉慶敲門的聲音。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開。
皇帝捂嘴乾咳一聲,讓阮吉慶進來。
阮吉慶是前來送茶的,他臉上欲言又止的,一看就是想同皇帝單獨說些什麼。
沈念是個識趣的,這樣的情況自然順著退下了。
等沈念離開後,皇帝平靜的看向阮吉慶。
不知怎麼的,皇帝這眼神讓阮吉慶想到了自己死去的那個乾兒子。
想到這裡,他心裡一凜,忙道:“皇上,您要的東西奴才給你尋來了。”
然後他從懷裡掏出本很普通的畫冊遞了上去。
齊君慕看著那畫冊,淡淡道:“下不為例。”
阮吉慶忙應下,不過從皇帝這態度上他也明白了,以後得把沈念給敬著了。皇帝找這些畫冊看真的是因為沈念。
一時間,阮吉慶心裡隻有一句話,沒想到事情最終還是這走向。
當晚沈念執勤,皇帝沒有再讓他進殿內,每次巡防走到能看到乾華殿的地方時,他總不自覺的站在那裡朝乾華殿的方向看一眼。
沈念心想,如果當時阮吉慶沒有前來打擾,齊君慕應該會對他做這些什麼的吧。想到有這個可能,沈念倒是沒覺得有多難為情,皇帝在這種事上向來是直來直往的。
發現了自己的感情也沒有隱著藏著,更沒有讓他感到難堪。
心裡有想法就直白的說出來,說是會認真考慮就不會讓人飄忽著,沈念從來沒有遇到過有著這樣性子這樣的人,而且這人還是皇帝。
想到這裡,沈念在黑暗中無聲的笑了下,眼睛晶亮。
而被他惦記著的皇帝則在當晚的夢中夢到了他,夢因畫冊而起,是個美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