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六9:倒爺翻身路 第409章 搬往祠堂的物件
霜降這天,風裡帶著寒氣。趙鐵柱指揮著眾人往祠堂搬東西,最沉的是那盤磨了幾十年的老磨盤,八個壯漢抬著,木架「咯吱」作響。
「慢點,彆蹭著門框!」趙鐵柱在旁邊扶著,磨盤邊緣的石棱已經磨得發亮,是幾代人手掌的溫度焐出來的。
周丫抱著那隻缺角的青花碗,用紅布裹了三層,生怕碰壞。「趙叔,這碗放祠堂哪個位置?」她踮腳往祠堂裡看,正廳的供桌擦得鋥亮,擺著村裡各家捐的老物件。
狗蛋扛著那捲民國糧賬,繩子勒得肩膀發紅:「俺爺說把賬本放供桌正中間,讓進來的人都能看見,當年咋過日子的。」
老馬拄著柺杖,指揮人搬陶甕:「這甕得墊三塊磚,防潮。當年裝過救命的蕎麥,可不能磕著碰著。」他看著陶甕上的魚紋,忽然歎口氣,「你王奶奶要是在,準得給甕口係塊紅布。」
王奶奶果然拎著紅布來了,還有剛蒸的紅糖糕:「先墊墊肚子,搬完了咱給老物件點炷香,算認門。」她給趙鐵柱遞了塊糕,「你爹捎信說,腿好利索了,開春能來看看新祠堂。」
祠堂正廳裡,眾人圍著供桌擺物件,很快起了爭執。狗蛋想把鐵皮糧倉的銅釘子掛在最顯眼處:「這釘子新,亮堂!」
周丫不樂意,抱著青花碗往供桌中間放:「這碗有故事,比釘子金貴!」
「都彆爭,」趙鐵柱笑著解圍,「按年份擺。最老的放前排,新的往後排,就像排輩分。」他指著那半塊銀鎖,「這鎖是光緒年間的,放最前麵;糧賬是民國的,挨著鎖;陶甕和磨盤石放中間;銅釘子和新編的竹筐放最後。」
張大爺蹲在供桌旁,用抹布擦著那「豐」字陶碗:「當年分這碗時,你爺爺搶著要帶豁口的,說『有豁口才漏財,漏出去的能再掙回來』。」他把碗擺在銀鎖旁邊,「你看,多般配。」
擺到那捲地契時,老馬忽然停住手:「這地契得用玻璃罩子罩上,不然潮了會爛。」他年輕時管過文書,知道紙料不經存。
「俺去鎮上買玻璃罩!」狗蛋自告奮勇,剛要往外跑,被趙鐵柱拉住。
「不用那麼講究,」趙鐵柱找了塊油紙,仔細把地契包好,「當年藏在陶甕裡都沒爛,現在放祠堂,通風乾燥,錯不了。」他把地契塞進木盒,「關鍵是常拿出來曬曬,就像人得常曬太陽才精神。」
周丫忽然指著牆角:「那兒有個木架,能放磨盤石!」她跑過去擦木架上的灰,指尖觸到個硬物,摸出來一看,是個銅製的小算盤,珠子都鏽住了。
「這是當年賬房先生用的!」張大爺眼睛一亮,「我爹說過,祠堂以前有個賬房,專管村裡的糧稅,這算盤就是算糧食用的。」
趙鐵柱把算盤上的鏽擦掉,試著撥了撥,珠子「哢嗒」響,居然還能用。「正好,」他笑著說,「咱用這老算盤,算算今年的收成,跟民國賬本上的比比。」
狗蛋湊過來:「咋算?俺隻會用手數。」
「我教你,」老馬接過算盤,手指在珠子上翻飛,「一上一,二上二……這顆上珠代表五,下珠代表一,比數手指快多了。」他邊打邊念,「今年收小麥三百斤,玉米兩百斤,豌豆一百五十斤……」
周丫在旁邊記,忽然發現不對:「民國賬本上寫著,三十畝地才收兩百斤麥,咱現在十畝地就收三百斤,咋差這麼多?」
「傻丫頭,」王奶奶笑著說,「以前沒有新種子,也沒有化肥,全靠天吃飯。現在有技術員指導,種子也改良了,產量自然高。」她指著供桌上的新麥種,「你看這麥粒,比老種子飽滿多了。」
算到最後,老馬把算盤一推:「今年總收成,比民國那陣子翻了五倍還多!」他看著滿桌的老物件,忽然紅了眼眶,「要是你王奶奶的小兒子還在,也該有你這麼大了,能親眼看看這好日子。」
張大爺磕了磕煙袋鍋:「他能看見,這些老物件就是眼睛,看著呢。」
正說著,祠堂外傳來爭吵聲。出去一看,是李木匠和幾個年輕人,為了要不要給祠堂裝電燈吵了起來。
「裝電燈亮堂,晚上也能來祠堂看老物件!」年輕人堅持。
李木匠不樂意:「老祠堂就得用油燈,纔有老味道!裝電燈,線拉來拉去,磕著碰著老物件咋辦?」
趙鐵柱讓雙方先停手,轉身問供桌旁的眾人:「你們說,裝不裝?」
周丫先舉手:「裝!有電燈,晚上能看清碗上的魚紋!」
狗蛋也點頭:「裝!俺娘說電燈不費油,省錢。」
老馬想了想:「裝可以,但線得走牆角,用木槽護住,彆露在外麵。就像這算盤,老珠子配新木框,不也挺好?」
張大爺笑了:「這話說得在理。老規矩不能丟,新法子也得用,就像磨盤,石碾子是老的,推磨的人是新的,照樣磨得出好麵。」
最後定了:裝電燈,但保留油燈。晚上看物件用電燈,逢年過節點油燈,圖個老講究。
天黑時,電燈亮了,雪白的光灑在供桌上,老物件的紋路看得清清楚楚。李木匠踩著梯子布線,嘴裡哼著小調,年輕人在下麵遞工具,倒也和睦。
眾人圍在供桌旁,王奶奶把新蒸的糕擺在青花碗裡:「算給老物件的見麵禮。」周丫用老算盤撥弄著玩,狗蛋數著陶甕裡的新麥種,老馬和張大爺聊著當年的收糧事。
趙鐵柱看著燈影裡的老物件,又看看身邊的人,忽然覺得,這祠堂就像個大磨盤,舊時光是磨盤上的老糧食,新日子是剛倒進去的新麥,磨著磨著,就成了又香又暖的麵,分不清哪口是陳味,哪口是新甜。
燈忽然閃了閃,是李木匠在接最後一根線。重新亮起來時,光線更柔和了,照在「豐」字陶碗上,那字像是活了過來,在碗底輕輕跳動。
「你看,」趙鐵柱指著陶碗笑,「老物件也喜歡亮堂呢。」
夜風從祠堂門縫鑽進來,吹得油燈芯輕輕晃,燈影在牆上搖,像無數雙眼睛,看著這滿桌的新舊物件,看著這踏實的好日子,慢慢往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