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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打開手機,監控畫麵裡,客廳燈光昏暗。
顧言澤倒在沙發上滿身酒氣。
他懷裡,死死抱著那張訂婚照。
酒杯傾倒在地,液體順著地板蔓延。
他閉著眼,眼淚卻不斷往下滑,整個人狼狽不堪。
電視還開著,畫麵一遍遍循環。
鏡頭裡的蘇晚,安靜坐著眼眶泛紅,聲音不高,卻清晰得刺人。
她講他們的十年。
講那些一起熬過的日子。
講曾經的溫柔。
也講後來,感情是如何一點點破碎。
畫麵最後,停在王伯問她的那一刻。
“你恨他嗎?”
鏡頭裡的她,沉默了一瞬。
然後笑了。
“……不恨。”
這兩個字像一把鈍刀。
緩慢地剖開一切。
顧言澤的肩膀,猛地一顫。
所有的逃避。
所有的自我安慰。
在這一刻,被徹底撕開。
隻剩下**的愧疚和遲來的悔意。
病房裡蘇晚坐在床上,目光落在螢幕上,神情卻很平靜。
她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個善良的人。
她錙銖必較,無比記仇。
重生之後,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想辦法活下去。
早在顧言澤替夏禾開脫。
早在夏禾反悔手術。
她就已經明白,這場局,不能再靠彆人。
她冇有選擇隻能攻心。
他們出國之後,她一邊穩住陳醫生,把所有後續治療的可能,牢牢握在自己手裡。
另一邊。
另一邊,她開始用匿名賬號給夏禾發照片。
那些麵色蒼老、化療後嘔吐不止、沾著暗紅血跡的恐怖畫麵,都是她刻意用來加深她恐懼的籌碼。
蘇晚太瞭解她=夏禾,她的善良是裝的,怯懦是真的。
隻有讓夏禾徹底害怕,她纔會一次次拒絕捐獻,纔會更快暴露本性,讓顧言澤看清她的真麵目。
決定去雲南前,蘇晚做了上千份攻略,從無數民宿中精準篩選出王伯的住處。
我查到他酷愛攝影錄像,之前的一個人物訪談錄曾經獲得過國家大獎。
更關鍵的是,他有個侄子在醫院上班,而那個侄子恰好認識北京的陳醫生。
這也是蘇晚下定決心出院的最重要因素。
一環一環,蘇晚躺在病床上算計了很久。
甚至連蘭姨,都在她的計劃裡。
蘭姨遭受過婚姻背叛,對出軌渣男懷恨在心,最是能夠同情蘇晚的遭遇。
要說有什麼意外。
那就是顧言澤的心。
真心易變,蘇晚不敢賭他的愧疚能持續多久,更不敢賭久病床前能有不變的真情。
她隻能豁出命,下了一盤孤注一擲的棋。
贏了,她拿回一切。
輸了,不過是早一點死。
王伯那天問她,恨不恨。
她說不恨,那是假的。
她怎麼可能不恨。
隻是,恨,已經冇有用了。
幸好,她賭贏了,老天眷顧了她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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