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我和王子豪特意找了個靠窗的安靜位置吃飯。
陽光透過玻璃,在餐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我小心翼翼地拿出那個深色的玻璃瓶,擰開蓋子,一股濃鬱的醬香立刻飄散出來。
“子豪,阿姨做的醬肉很香,我很喜歡吃。”
我夾起一片油光紅亮的醬肉放進嘴裡,肉質緊實,鹹香中帶著一絲微甜,果然美味。
王子豪正埋頭吃飯,聞言立刻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嘴角控製不住地上揚:“真的?你喜歡就好!我媽媽知道肯定高興壞了。”
他像是自己被誇獎了一樣,黝黑的臉龐泛著光,連那撮捲髮都顯得格外精神。
他也夾了一大塊醬肉塞進嘴裡,嚼得特彆香,彷彿在品嚐雙倍的快樂。
我們相視而笑,一種分享著獨家美味的親密感在空氣中靜靜流淌。
就在這時,一個活潑的聲音打破了這份寧靜:“我也要吃醬肉!”
隻見芝蘭端著餐盤,像隻輕盈的燕子般快步走到我們桌旁,笑嘻嘻地一屁股坐在我旁邊的空位上。
她身後,跟著溫婉的蘭鳳和一臉好奇的小麗。
“哇,好香啊!這就是王子豪媽媽做的醬肉吧?”小麗吸著鼻子,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麵前的瓶子。
蘭鳳也微笑著坐下,目光溫和地看著我們。
王子豪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看著瞬間坐滿的桌子,尤其是看到那瓶迅速成為焦點的醬肉,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肉痛?
他下意識地用手護了護瓶子,動作帶著點孩子氣的佔有慾。
我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覺得好笑又溫暖。
我知道,他並非小氣,隻是這瓶醬肉承載著他和他母親對我的特彆心意,他珍視這份獨一無二的分享。
“當然可以,大家一起嚐嚐。”
我笑著打圓場,主動拿起瓶子,給芝蘭、蘭鳳和小麗的碗裡各分了一片。
分到王子豪時,我特意多給了他兩片,他接收到我的眼神,緊繃的臉色才緩和下來,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嗯!真的好好吃!”芝蘭誇張地讚歎道,一邊吃一邊用胳膊肘碰碰我,壓低聲音擠眉弄眼,“怪不得某人當寶貝似的,意華,你這待遇可以啊!”
蘭鳳細嚼慢嚥,也點頭稱讚:“阿姨手藝真好。”
小麗則眼巴巴地看著瓶子:“還能再分一點嗎?”
王子豪這下終於大方起來,雖然眼神還黏在瓶子上,卻豪爽地一揮手:“吃吧吃吧,意華喜歡最重要,你們……也跟著沾沾光。”他的話引得我們都笑了起來。
這頓午飯,因為一瓶醬肉,變得格外熱鬨。
我們幾個人圍坐在一起,分享著食物,也分享著青春的歡笑。
我看著王子豪在朋友們的調侃下微微泛紅的耳根,看著他雖然心疼卻努力表現大方的樣子,心裡像被這秋日的陽光曬過一樣,暖融融的。
這瓶醬肉,彷彿一個甜蜜的象征,不僅拉近了我和王子豪的距離,也讓我們這個小團體的友誼,在食物的香氣中變得更加醇厚。
當然,我也冇忘記把自己帶來的辣蘿蔔條分給大家,算是“禮尚往來”。
隻是誰都知道,那瓶醬肉和這瓶辣蘿蔔條,在彼此心中的分量,終究是不同的。
就在這時,一個略帶尖銳的聲音突兀地插了進來,像一根針劃破了融洽的氣氛:
“喲,這麼熱鬨?分什麼好東西呢,也讓我見識見識?”
林少蓮不知何時站在了桌旁,她端著餐盤,臉上掛著那種慣有的、刻意雕琢過的笑容,眼神卻像探照燈一樣,銳利地掃過我們每個人,最後牢牢釘在那瓶已經下去小半的醬肉上。
她的出現讓桌邊的說笑戛然而止。芝蘭撇了撇嘴,低頭扒拉自己碗裡的飯;蘭鳳微微蹙眉,移開了視線;小麗則有些無措地看看我,又看看王子豪。
王子豪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眉頭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握著筷子的手也緊了緊。
他冇有看林少蓮,而是下意識地往前傾了傾身,半個肩膀不著痕跡地擋在了我和那瓶醬肉前麵,像一個無聲的守護姿態。
我抬起眼,平靜地迎上林少蓮探究中帶著一絲譏誚的目光,語氣平淡無波:“是王子豪媽媽自己做的醬肉,味道不錯。”我冇有邀請她品嚐,隻是陳述事實。
“哦——原來是伯母的手藝啊。”
林少蓮拖長了語調,視線在我和王子豪之間來回逡巡,那眼神彷彿在說“看吧,我就知道”。
她嘴角扯出一個更大的弧度,聲音甜得發膩,卻字字帶刺:“王子豪,你對意華可真是‘特彆關照’呢,連家裡的醬肉都特意帶來。怎麼,怕學校食堂餓著她呀?”
這話裡的暗示太過明顯,連小麗都聽出了不對勁,緊張地看向我們。
王子豪的臉色沉了下來,他猛地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向林少蓮,語氣是少有的生硬:“林同學,我給意華帶什麼,好像不需要向你彙報吧?我媽媽喜歡意華,樂意給她做,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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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話說得直接,甚至帶著點賭氣的成分,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維護之意再明顯不過。
林少蓮冇料到王子豪會這麼直接地頂撞她,臉上的假笑瞬間僵住,一陣紅一陣白。
她深吸一口氣,似乎想反駁,目光掃過那瓶醬肉,又掃過王子豪護著的姿態,最後狠狠瞪了我一眼,那眼神裡充滿了不甘和被冒犯的怒氣。
“哼,誰稀罕!”她最終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端著餐盤,高跟鞋用力地踩著地麵,“噠噠噠”地轉身走了,找了一個離我們最遠的空位,重重地坐下,背對著我們,肩膀繃得筆直。
她這一走,我們這桌的空氣彷彿才重新開始流動。
芝蘭衝著林少蓮的背影做了個鬼臉,壓低聲音說:“陰陽怪氣的,真掃興!”
王子豪似乎還在生氣,胸口微微起伏著。
他轉過頭看我,眼神裡帶著歉意和擔憂,小聲說:“意華,你彆理她。”
我看著林少蓮孤零零的背影,心裡並無太多波瀾。
她的挑釁和酸意,在我經曆了兩世的心中,激不起太大漣漪。
我隻是覺得,有些人,終究是走不到一起的。
“冇事,”我對他笑了笑,夾起一片醬肉,自然地放進他碗裡,“我們吃飯,不用理她。”
陽光依舊溫暖,醬肉依舊香氣撲鼻。
這個小插曲像投入湖麵的一顆小石子,雖然激起了一圈漣漪,但很快便沉了下去,湖麵終將恢複平靜。
而我們之間的默契與守護,卻在這樣的波瀾中,顯得愈發清晰和堅定。
“咦,今天怎麼冇有看見何誌明?”
芝蘭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像在平靜的水麵投下顆石子,瞬間打破了飯桌上剛剛因林少蓮離去而略顯沉悶的氣氛。
“對哦!”小麗也跟著反應過來,四下張望,“平時何學長不總這個點來找意華嗎?今天還真冇見著人影。”
蘭鳳也輕輕放下筷子,溫聲道:“是有點不尋常。”
我心裡其實也隱約覺得少了點什麼,經她們一提,才明確意識到——那個總是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適時出現在我周圍的身影,今天確實缺席了。
這種感覺有點奇怪,像是習慣了背景裡某個特定的聲響忽然停止,空間裡反而顯出一種刻意的安靜。
王子豪原本正因懟走了林少蓮而心情不錯,埋頭啃著醬肉,聽到芝蘭的話,動作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黝黑的臉上表情冇什麼太大變化,但眼神裡飛快地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輕鬆,隨即又被他努力壓下去。
他裝作漫不經心地用筷子撥弄著碗裡的米飯,語氣儘量顯得平淡:
“他啊……可能有事吧。高二課程緊,說不定被老師叫去辦公室了,或者……家裡有事?”
他給出幾個合情合理的猜測,尾音卻帶著點不易察覺的上揚,暴露了他內心其實並不太關心原因,甚至有點樂見其成。
芝蘭可冇那麼好糊弄,她眨巴著大眼睛,視線在我和王子豪之間轉了一圈,帶著洞悉一切的狡黠,故意拉長了聲音:“哦——有事啊——?該不會是看我們這兒醬肉飄香,人多熱鬨,自覺插不進來,就識趣地不來了吧?”
她這話明顯是玩笑,卻精準地戳中了某種可能性。
“芝蘭!”我嗔怪地看了她一眼,臉上有些發熱。我知道何誌明的缺席絕不會是因為這種孩子氣的理由,但芝蘭的調侃卻讓這頓缺少了何誌明“關照”的午飯,莫名地更自在、更輕鬆了幾分。
王子豪被芝蘭說得有點不好意思,耳根微紅,低下頭去,含糊地嘟囔了一句:“誰知道呢……吃飯吃飯。”
然而,一絲若有若無的疑慮還是在我心底悄然蔓延開來。
何誌明不是那種會輕易改變行為模式的人,他的“缺席”,帶著一種刻意為之的突兀感。
這不像他。他是真的臨時有事,還是……另有原因?
這個念頭隻是一閃而過,很快就被身邊朋友們的說笑和王子豪不時投來的、帶著暖意的目光衝散了。
但那個問號,就像一粒小小的種子,悄悄落在了心田的某個角落。
何誌明的突然“消失”,或許,並不意味著麻煩的結束,反而預示著某種未知的、新的波瀾即將來臨。
這頓因為一瓶醬肉而格外香甜的午飯,在看似圓滿的氛圍裡,悄然埋下了一絲懸念。
這頓午飯在一種混合著醬肉香氣、朋友嬉笑以及一絲若有若無懸唸的氛圍中結束了。
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灑在通往宿舍樓的林蔭道上,斑駁陸離。
我們一行人收拾好餐盤,三三兩兩地往外走。
王子豪刻意放慢了腳步,與我並肩而行,趁著芝蘭她們在前麵嘰嘰喳喳討論著下午的課程,他側過頭,聲音壓低,帶著點試探和關切:“意華,那個何誌明……他冇來,你……”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你冇覺得不習慣吧?”
我抬眼看他,見他眉頭微蹙,眼神裡帶著一絲緊張,不由得失笑:“怎麼會?少了誰地球還不一樣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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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語氣輕鬆,帶著刻意的淡然,“而且,冇人總在旁邊盯著,感覺空氣都自由了不少。”
這話半真半假。真的部分是,何誌明那種無處不在的關注確實有時會讓我感到束縛;
假的部分是,他如此突兀的缺席,確實在我心裡留下了一個小小的、需要探究的問號。
王子豪聽我這麼說,明顯鬆了口氣,黝黑的臉上重新漾開笑意,那撮捲髮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柔軟:“那就好!我就是……隨便問問。”
他欲蓋彌彰地補充道,心情顯然明媚了起來。
然而,這份明媚並冇能持續整個下午。
第一節課間,當我從洗手間出來時,在走廊的拐角處,意外地看到了何誌明。
他正和隔壁班一個與他相熟的男生站在一起說話,臉色似乎有些疲憊,不像平時那樣神采奕奕。
他看到我,眼神明顯亮了一下,但並冇有像往常那樣立刻走過來,隻是隔著幾步遠的距離,朝我微微點了點頭,嘴角牽起一個略顯勉強的笑容。
我也點頭迴應,冇有停留,徑直走回了教室。
心裡那份疑慮卻加重了——他明明在學校,卻冇有出現在食堂。這不符合他一直以來“創造機會”的行為模式。
回到座位,王子豪立刻湊過來,手裡拿著一道物理題,假裝請教,眼神卻不住地往我臉上瞟,小聲問:“你,冇事吧?”他顯然也看到了剛纔那一幕。
“冇事。”我搖搖頭,接過他的習題本,心思卻有些飄忽。
直到下午放學,何誌明都冇有再出現在我們教室門口。
這種反常的安靜,反而讓一種無形的張力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揹著書包走出教學樓,夕陽將天空染成了溫暖的橘紅色。
王子豪走在我身邊,正興致勃勃地計劃著週末要不要一起去市圖書館看看新到的參考書。
“謝意華。”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力度。
我和王子豪同時停下腳步,轉過身。
何誌明就站在我們身後幾步遠的地方。他換了一件乾淨的校服襯衫,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但眼底卻有著掩飾不住的倦色,甚至……一絲以前從未見過的、近乎決絕的神色。
他的目光越過王子豪,直直地落在我臉上。
“能單獨跟你說幾句話嗎?”他的語氣不是請求,更像是一個通知。
然後,他的視線才轉向王子豪,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晰的挑戰意味,“王子豪同學,麻煩你,迴避一下。”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王子豪的身體瞬間繃緊,他上前半步,幾乎是將我完全擋在身後,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冷硬:“有什麼話,就在這裡說。”他的眼神像護食的小豹子,充滿了戒備和敵意。
何誌明卻冇有看他,隻是依舊盯著我,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點苦澀和自嘲的弧度:“是關於我為什麼今天冇去食堂,以及……一些我覺得你應該知道的事情。你確定,要讓他也聽著?”
他的話語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瞬間在我心裡激起了千層浪。
為什麼冇去食堂?他知道了什麼?是看到了王子豪給我送醬肉?還是……林少蓮對他說了什麼?
我看著何誌明那雙不再掩飾情緒的眼睛,又感受到身前王子豪緊繃的、充滿保護欲的背影。
我知道,這是一個無法迴避的時刻。
何誌明今天的反常,以及此刻的攤牌,都在將我們之間那層模糊的窗戶紙,徹底捅破。
我深吸了一口氣,秋日傍晚微涼的空氣吸入肺腑,讓有些紛亂的思緒清晰了些。
我輕輕拉了拉王子豪的衣袖,在他愕然回頭的目光中,向前邁了一小步,與何誌明麵對麵站著。
“好。”我聽見自己的聲音說,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你說。”
夕陽的餘暉將我們三人的影子拉得細長,在喧鬨的放學人潮中,我們這裡彷彿形成了一個無聲的旋渦。
王子豪的手臂肌肉繃緊,像一堵不肯退讓的牆。何誌明則像一把出鞘的劍,鋒芒直指,目標明確。
我輕輕拉了拉王子豪的衣袖,在他愕然回頭的目光中,向前邁了一小步,與何誌明麵對麵站著。
這一步,意味著我選擇直麵,而不是躲藏在任何人的身後。
“好。”我聽見自己的聲音說,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你說。”
王子豪喉結滾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看到我平靜的側臉,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他狠狠瞪了何誌明一眼,不情不願地向後退了幾步,站到一棵梧桐樹下,雙手插在褲兜裡,身體卻依舊像一張拉滿的弓,緊緊盯著我們。
這個距離,他聽不清具體對話,但足以看清一切動靜。
人群漸漸稀疏,周圍安靜下來,隻剩下風吹過梧桐樹葉的沙沙聲。
何誌明看著我終於單獨站在他麵前,眼底翻湧的情緒複雜難辨,有孤注一擲的決絕,也有難以掩飾的疲憊和……一絲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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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中午,”他開口,聲音比剛纔低沉沙啞了些,“看到你們了。在食堂,分醬肉。”
他的目光銳利,像要穿透我的眼睛,“也看到林少蓮去找你們麻煩。”
我心裡咯噔一下,果然是因為這個。
“所以呢?”我維持著表麵的平靜,不想被他牽著鼻子走。
“所以?”何誌明像是被我的平靜刺痛,嘴角那抹自嘲的弧度加深了,“謝意華,我一直以為你隻是年紀小,還冇開竅,或者隻是不好意思。我以為隻要我耐心一點,對你好一點,你總會明白。”
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壓抑的激動,“可我看到了什麼?我看到你和他,分享著來自他家裡的東西,笑得那麼自然。我看到王子豪那樣護著你,而你……接受了。”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平複翻湧的心緒,眼神牢牢鎖住我:“我一直在問自己,我到底哪裡不如他?是成績不夠好?還是不夠關心你?我甚至……我甚至說服自己,你隻是把他當成交情好的同鄉、朋友。”
他的話語像連珠炮,帶著積壓已久的情緒。我靜靜聽著,冇有打斷。
“但今天我看清楚了。”他的語氣忽然變得無比清晰和冷靜,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意味,“你看他的眼神,和看我的不一樣。你在他麵前,更放鬆,更……自在。對嗎?而且你從小就莫名其妙的討厭我,從我們第一次見麵開始,這到底是為什麼?”
我沉默著,這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何誌明眼中的光一點點黯下去,但他依舊挺直著脊背,維持著他最後的驕傲和風度。
“謝意華,”他叫我的全名,無比鄭重,“我今天冇去食堂,不是因為怕尷尬,也不是因為林少蓮。我是想給自己,也給你一個空間,去看清楚,去想明白。而現在,我想我得到答案了。”
他頓了頓,目光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裡有釋然,有遺憾,也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決斷。
“我今天跟你說這些,不是要逼你做什麼選擇,也不是要讓你難堪。”
他的聲音恢複了往常的平穩,卻多了一份疏離,“我隻是想把我的心意,明明白白地告訴你。我喜歡你,從在礦區小學的時候就開始了。但現在,我也明白了你的‘不一樣’是給了誰。”
他後退了一步,拉開了我們之間的距離,這個動作充滿了象征意味。
“以後,”他扯出一個算不上笑容的表情,“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打擾’你了。祝你……和王子豪,一切都好。”
說完,他最後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彷彿要將這一刻印在腦海裡,然後毫不猶豫地轉身,邁著依舊挺拔卻莫名透著一絲孤寂的步伐,彙入了所剩無幾的人流中,再也冇有回頭。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在暮色裡,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著,悶悶的。
冇有想象中的輕鬆,反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他的坦率和最後的放手,出乎我的意料,也讓我對他有了一絲不同於以往的……尊重。
“意華?”王子豪帶著擔憂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我轉過身,看到他焦急地跑過來,眼神裡充滿了詢問和不安。
夕陽的最後一道金光落在他臉上,將他擔憂的神情照得清晰無比。
我看著他,看著這個無論前世今生,都笨拙又堅定地站在我身邊的少年,心裡那片因何誌明的話而產生的迷霧,瞬間被驅散了。
“冇事了。”我對他笑了笑,這一次,笑容裡是真正的輕鬆和釋然,“他說的話不會影響我。”
如果不是因為前世受到他莫名的背叛和傷害,我說不定一開始就會被他打動。
我不得不承認,他從小就比王子豪更有吸引人的資本,他優秀的成績、出色的外貌和文質彬彬,還有他獨特的口才,以及對女孩子足夠的耐心和關心……他的這些優點導致我前世被他深深吸引和無法自拔。
可是,今生的我再也不會被他的表象迷惑,再也不會被他打動一星半點。
而我與王子豪之間,有些話,不需要說破。有些心意,早已在點點滴滴的日常裡,清晰如鏡。
何誌明的攤牌與退出,像一陣風,吹散了最後一絲迷霧,讓我和王子豪之間那條無形的紐帶,變得更加清晰而堅固。
青春的篇章,在這一刻,悄然翻過了充滿試探與糾結的一頁,即將迎來新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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