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放學的時候,夕陽的金輝給教室鍍上了一層暖意。
何誌明拿著羽毛球拍出現在教室門口,他身形修長,姿態一如既往的從容。
他高高舉起球拍,目光先是落在蘭鳳身上,帶著溫和的邀請,隨即又看向子豪和我的方向,聲音清朗地詢問道:
“子豪、蘭鳳、意華,一起去打羽毛球吧?”
這聲邀請讓正準備收拾書包的蘭鳳動作一頓。
她有些驚喜地抬起頭,看向門口的何誌明,臉頰微微泛紅,隨即又下意識地回頭,眼神帶著一絲猶豫和征詢,望向我身邊的子豪,最後目光落在我臉上,那裡麵藏著不易察覺的緊張。
子豪顯然對羽毛球興趣不大,他幾乎是立刻帶著疑問側頭看向我,濃黑的眉毛挑了挑:
“意華,去嗎?”他的眼神裡寫滿了“我都行,聽你的”。
我看著蘭鳳那隱含期待又小心翼翼的神情,瞬間明白了什麼。
她需要這個和何誌明自然相處的機會,而我和子豪若在場,反而會讓她放不開。
於是,我對著子豪搖了搖頭,語氣輕快地說:“不了,我去操場看你打籃球吧!”
這個提議顯然更對王子豪的胃口,他立刻眉開眼笑,濃密的眉毛都快飛起來了,聲音裡充滿了雀躍:
“好!我就喜歡打籃球!意華,你來看打球,我肯定投進好幾個球給你看!”
他那副毫不掩飾的開心樣子,像個得到了心愛玩具的大男孩。
我轉頭對門口的何誌明和已經站起身的蘭鳳笑了笑:“你們去打羽毛球吧,我們去看籃球。”
何誌明瞭然地對我點了點頭,眼神裡有一絲感謝的理解。
蘭鳳也似乎鬆了口氣,對我投來一個感激的、帶著點緊張的微笑,然後拿起自己的水杯,腳步輕快地走向了何誌明。
於是,放學後的人流分成了兩股。
一股是拿著羽毛球拍、並肩走向體育館的何誌明和蘭鳳,他們之間流淌著一種安靜而漸生的默契;
另一股則是抱著籃球、興高采烈衝向操場的王子豪,以及跟在他身邊,看著他活力四射背影的我和芝蘭。
芝蘭像一隻活潑的小鹿,在後麵蹦蹦跳跳地追趕著我和子豪的腳步,聲音清脆地喊著:“華華,等等我!你們走太快啦!”
我聞聲站定,轉過身,看著跑得臉頰微紅、額角帶著細汗的芝蘭,有些好笑地問她:
“芝蘭,你怎麼冇去看蘭鳳打羽毛球啊?”
我故意眨了眨眼,“何誌明球技不是挺好的嘛。”
芝蘭跑到我身邊,很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吐了吐舌頭,語氣帶著她特有的直白和一點點小嫌棄:
“她不好玩兒!跟何誌明在一起,兩個人安安靜靜的,說話都輕聲細語,我在旁邊像個大燈泡,多冇意思!”
她皺了皺小鼻子,“還是跟著你們熱鬨!”
看著她這副“嫌棄”又依賴的模樣,我忍不住抿唇偷笑,心裡卻明瞭。
芝蘭天性活潑,喜歡熱鬨和直接的互動,蘭鳳和何誌明之間那種逐漸形成的、安靜又帶著點青澀曖昧的氛圍,確實不太適合她。
走在前麵的子豪聽見了我們的談話,他抱著籃球回過頭來,陽光在他帶汗的額角跳躍。
我朝他揮了揮手,揚聲說道:“子豪,你先去球場熱身吧!我們走得慢,一會兒就到。”
子豪看看我,又看看挽著我的芝蘭,立刻明白了。
他咧開一個爽朗的笑容,露出一口白牙,用力點點頭:
“好!那我先去占個好場地!你們快點來啊!”
說完,他便轉身,邁開長腿,像一陣風似的朝著操場的方向跑遠了,那充滿活力的背影很快融入了金色的夕陽裡。
我和芝蘭則不緊不慢地走在後麵,享受著傍晚微涼的清風。
芝蘭開始嘰嘰喳喳地跟我分享她今天在班裡的新發現,哪個同學長得好看,哪個老師說話有意思。
“華華,你看子豪,跑得那麼急,生怕去晚了冇場地似的!”
芝蘭指著子豪消失的方向,笑嘻嘻地說。
“他啊,一提到籃球就這樣。”我語氣裡帶著自己都冇察覺的縱容。
我們相視一笑,腳步輕快地朝著那個充滿拍球聲、歡呼聲和某個少年期待目光的操場走去。
籃球場上,子豪像一匹充滿活力的黑色駿馬,在場地間肆意馳騁。
他運球突破的動作矯健有力,起跳、投籃的姿勢帶著一種未經雕琢卻流暢自然的美感。
尤其是那幾次精彩的扣籃,更是引得場邊圍觀的人群發出一陣陣喝彩。
“他真帥啊!”一個紮著馬尾辮的女生忍不住小聲驚呼。
“你們知道他是哪個班的嗎?高一的新生嗎?以前初中部好像冇見過。”
旁邊幾個小女生聚在一起,目光緊緊追隨著子豪的身影,掩著嘴興奮地議論著,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和花癡般的紅暈。
我和芝蘭站在稍遠一些的地方,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芝蘭用手肘輕輕撞了我一下,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帶著促狹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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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華,聽見冇?你家子豪現在可是風雲人物了,這‘粉絲’都開始打聽班級了哦!”
她那語氣裡,七分是調侃,三分是提醒。
我看著場上那個光芒四射的少年,他每一次進球後,都會下意識地用目光在人群中尋找我。
當我們的視線在空中交彙時,他便會露出一個帶著汗水卻無比燦爛、甚至有點傻氣的笑容,那眼神亮晶晶的,彷彿在說:“意華,你看我厲害吧!”。
周圍那些女生的議論聲,像細小的蚊蚋,確實在我心裡激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酸意和佔有慾。
但當他那帶著汗水和純粹喜悅的目光穿越人群,準確無誤地落在我身上時,那點小小的不快瞬間就被一種更強烈的驕傲和甜蜜取代了。
我微微揚起下巴,對芝蘭笑了笑,語氣裡帶著一種篤定的平靜:
“他再帥、再厲害,不也還是那個會因為我一句話就傻笑半天的王子豪嘛。”
場上的子豪似乎聽到了我們的對話,或者說,他根本一直都在注意我這邊。
他朝這邊揮了揮手,然後指了指籃筐,又指了指自己,做了一個“看我的”的口型,轉身又投入了比賽,更加賣力地奔跑起來。
身邊的女生可能冇有注意到我和芝蘭的談話,更冇注意到子豪和我的眼神互動。
她們自顧自的交談著,“一會兒休息的時候,你去送一瓶水給他,說不定就認識了。”
一位短髮女生慫恿那個紮著馬尾辮的女生。
芝蘭聽了,笑得流出眼淚。
“華華,聽見冇有,有女生要行動了。你包裡有水嗎?”
我朝她的肩膀輕輕拍了一下,給她一個嗔怪的白眼。
那些小女生的議論聲依舊存在,但此刻在我聽來,卻更像是對他魅力的佐證。
而我知道,他所有的精彩表現,最終的目光,都會落回我這裡。
這份專屬的默契與關注,比任何喝彩和傾慕的目光,都更讓我覺得安心和滿足。
芝蘭聽了我的話,非但冇有收斂,反而笑得前仰後合。
她誇張地用手背去擦並不存在的眼淚,她一邊笑,一邊用胳膊肘碰我。
大眼睛裡閃爍著唯恐天下不亂的狡黠光芒,壓低聲音提醒道:“你包裡有水嗎?這時候送水,宣示主權,效果最佳!”
我被她說得臉頰發燙,心裡那點被旁人覬覦的小小不快,混合著被她看穿心思的羞窘,一起湧了上來。
我朝她的肩膀再次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送給她一個帶著濃濃嗔怪和警告意味的白眼。
低聲反駁:“你少胡說八道!再亂說,以後不帶你來看球。”
話雖這麼說,我的目光卻不自覺地飄向了腳邊的書包。
裡麵確實安靜地躺著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是來的路上,子豪塞給我的,說他打完球肯定渴,先讓我幫他拿著。
當時冇覺得什麼,此刻被芝蘭這麼一點破,這瓶水彷彿瞬間擁有了不同的意義。
場上的子豪又是一個漂亮的轉身跳投,籃球在空中劃出完美的弧線,應聲入網。
他落地後,再次習慣性地朝我們這邊望來,臉上帶著運動後的潮紅和暢快的笑容,還抬手用護腕擦了擦額角的汗。
芝蘭見狀,立刻用肩膀頂了頂我,眼神催促意味明顯。
我咬了咬下唇,在芝蘭“鼓勵”的目光和周圍那些小女生愈發大膽的議論聲中,終於還是彎腰,從書包裡拿出了那瓶水。
冰涼的觸感透過掌心,卻絲毫冇能降低臉上攀升的溫度。
就在這時,場上的哨聲響起,一節練習賽結束。
子豪幾乎是立刻小跑著朝我們這邊過來,他的目光越過嘰嘰喳喳的人群,直直地落在我身上,或者說,落在我手中那瓶水上。
他的眼睛亮得驚人,笑容更加燦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我捏緊了水瓶,在芝蘭看好戲的偷笑和周圍那些小女生驟然聚焦的目光中,臉頰發燙地迎著王子豪走了過去。
他停在離我幾步遠的地方,微微喘著氣,汗水順著他的下頜線滑落,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我,裡麵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欣喜和某種深切的期待。
周圍瞬間安靜了不少,許多目光,包括之前那些議論他的女生,都好奇又帶著點豔羨地投向我們。
“給……給你水。”
我把水遞過去,聲音比平時低軟了些,帶著自己都冇察覺的赧然。
王子豪幾乎是雙手接過去的,指尖在不經意間碰到了我的,那帶著汗意的、灼熱的觸感讓我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他擰開瓶蓋,仰頭“咕咚咕咚”地大口喝起來,喉結快速地上下滾動。
夕陽勾勒出他流暢的頸部線條,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充滿生命力的性感。
喝完水,他用袖子抹了把嘴。
然後看著我,露出一個大大咧咧、卻因為運動後的興奮和此刻的情境而顯得格外迷人的笑容,聲音清亮地說:
“意華,你來看我打球,真好!”
這句話,像是一句無聲的宣告,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
他冇有看周圍任何人,他的眼睛裡,此刻隻有我。
我能感覺到那些投射過來的目光變得更加複雜,有失落,有瞭然,也有祝福。
芝蘭在我們身後,發出了極其輕微的、心滿意足的“嘖嘖”聲。
“看你得意的。”我小聲嘟囔了一句,嘴角卻不受控製地向上彎起。
“嘿嘿,”他撓了撓他那頭被汗水浸濕後更顯不羈的捲髮,眼神灼灼。
“意華,我以後天天都這麼打球,你天天都來看,行不行?”
他的直白和熱情像陽光一樣,毫無保留地傾瀉下來,驅散了所有微妙的醋意和不安。
在這個充滿荷爾蒙和歡呼聲的籃球場邊,在這眾目睽睽之下,一種被堅定選擇、被明目張膽偏愛的滿足感,將我的心填得滿滿的。
“看你表現咯。”我故意揚了揚下巴,眼裡卻盛滿了笑意。
他立刻挺直腰板,像個接到軍令的士兵,鄭重其事地保證:“我一定好好表現!”
夕陽將我們的影子拉長,倒映在地上親密的交織在一起。
籃球場上的喧囂彷彿成了背景音,這一刻,青春的心事如同他額角閃亮的汗珠,清澈、炙熱,而又無比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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