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夜,劉恆在帳篷裡又拿起衛星電話,撥了個不是王宇的號碼。
鈴響了很久,終於被接起,一道沙啞的嗓音傳來:“說。”
劉恆語氣簡短:“老地方,可能要動。”
對方沉默幾秒:“什麼時候?”
“不確定,但一定會有。”
“明白。”
電話結束通話。
劉恆收好衛星電話,走出帳篷。
月光白晃晃的,遠處科菲的工人還在忙,鑽機的燈光在夜色裡明明滅滅,像一顆孤零零的星。
他在風裏站了很久。
第二天清早,劉恆把高博叫過來,攤開地圖。
“我們的人,分散到這幾個點。”他指尖點在幾處關鍵位置,“平時別露麵。一有情況,三分鐘內必須到位。”
高博點頭記下。
劉恆抬眼,語氣嚴肅:“記住,隻威懾,不動手。”
“明白。”
......
科菲的鑽機正式啟動了。
轟隆隆的巨響在紅土高原上回蕩,像地底下有頭巨獸在吼。
穆薩部落的人依舊遠遠站著看。
那個斷指少年阿尤布,站在最前麵。
劉恆走過去,站在他身旁。
阿尤布抬頭,眼神乾淨又執拗:“水,真的會出來嗎?”
劉恆望著高速旋轉的鑽頭,聲音平靜而有力:“會。”
阿尤布低下頭,輕聲說:“我爺爺說,你們和必合不一樣。”
劉恆沒接話。
少年又問:“你們是哪裏人?”
劉恆沉默片刻:“法國人。”
阿尤布看著他,眼裏掠過一絲困惑,還有一點不易察覺的失落。
“法國人,也會給我們打井嗎?”
劉恆沒有回答。
遠處,鑽機轟鳴不止。
朝陽升起來,赤紅的土地在晨光裡泛出溫潤的銅色,像整片大地都鋪滿了碎金。...
......
劉恆回到工地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得老高了。
第三口井的鑽機正轟隆隆地響著,紅土被捲起來,在空中飄成一片黃濛濛的霧。
科菲看見他,跑過來咧嘴一笑:“杜邦先生,進度沒問題,再過五天,第三口井也能出水。”
劉恆點了點頭,目光看向村子那邊。
瑪麗正在給幾個小孩發糖,孩子們圍著她,笑得露出白牙。
“醫生很受歡迎啊。”科菲說。
“嗯。”劉恆應了一聲。
高博走到他身邊,聲音壓得很低:“麥克那邊,這兩天沒動靜。”
“不是沒動靜。”劉恆望著遠處的紅土山,“是在等時機。”
“等啥?”
“等咱們把井打完。”劉恆淡淡道,“等咱們最放鬆的時候。”
高博臉色變了變:“那我讓兄弟們加強戒備。”
“不用。”劉恆搖頭,“越戒備,他越不敢來。他要的不是衝突,是‘意外’。”
高博沉默了。
劉恆轉過身,看向鑽機:“讓科菲加快速度。三天,把第三口井打完。”
“三天?”高博一驚,“機器扛不住啊。”
“扛不住也得扛。”劉恆語氣很平靜,但不容商量,“告訴科菲,三天完成,獎金再翻一倍。”
當天下午,工地的節奏一下子就快起來了。
工人兩班倒,機器二十四小時不停,轟鳴聲從早到晚就沒斷過。
穆薩帶著部落的人站在遠處看著,眼神越來越安定。
阿尤布每天都來,站在最前麵,望著鑽頭一點點往地下鑽。
他不再問會不會出水了。
就是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