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月溫泉的氤氳水汽還未散盡,月白色的泉水泛著溫潤的光澤,被賈黑米淨化後的靈氣純淨得如同液態水晶,緩緩流淌在整片溫泉區域,讓每一個沉浸其中的武者都感到心神舒暢,周身氣血運轉都比平日裏順暢了數分。
可這份舒適,卻在那道白色身影踏入溫泉的刹那,被一股淩厲如刀鋒般的氣血氣息徹底打破。
才依依。
凰溪島青少年武道界無可爭議的第一人,年僅二十歲,氣血值早已穩固在三十八赫,距離突破四十赫的武道精英門檻僅有一步之遙,更是天生覺醒了上古封印血脈,序列天賦在島中青年一輩裏穩居榜首。
她是度假區頂層圈子的明珠,是所有武道館爭搶的天才,是無數底層少年隻能仰望的存在——包括三天前,還在武道集訓營外被她冷眼嗬斥的賈黑米。
此刻,少女孤身一人走入溫泉,沒有隨從,沒有護衛,一身素白武道服纖塵不染,烏黑的長發束成高馬尾,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與線條利落的脖頸。她的眉眼清冷如畫,瞳仁是極淡的琥珀色,目光掃過溫泉眾人時,沒有絲毫多餘的情緒,彷彿周遭一切奢華與熱鬧,都入不了她的眼。
原本在溫泉中談笑風生的武者們,在感受到那股強橫氣血的瞬間,紛紛收斂了氣息,下意識地降低了說話的音量,甚至有幾個家境普通的青年武者,直接屏住了呼吸,不敢與她對視。
差距太大了。
大到如同雲泥之別,大到讓人連心生嫉妒的資格都沒有。
才依依的目標很明確,徑直朝著心月溫泉最核心、靈氣最濃鬱的中心泉池走去——那裏,正是賈黑米剛剛結束脩煉,正準備起身離開的地方。
賈黑米的心髒猛地一縮。
三天前的畫麵,瞬間浮現在腦海裏。
那是在凰溪島公立武道集訓營的氣血測試場,他厚著臉皮混在報名考生中,想要蹭一次免費的氣血儀檢測,卻被負責維持秩序的才依依當場攔下。
少女當時的語氣冰冷而刻薄,如同淬了冰的刀子,一字一句紮在他的心上:“氣血不足五赫的廢柴,也配站在武道高考預選的測試場?這裏不是貧民區的垃圾堆,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都能進來蹭熱度的。”
周圍的鬨笑聲,少年們的嘲諷眼神,少女眼中毫不掩飾的鄙夷,如同針氈一般,讓他當時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那是賈黑米刻在骨子裏的屈辱。
而現在,他就在這位天之驕女最嚮往的核心泉池中,身上還殘留著剛剛淨化詭異、突破氣血的餘溫。
逃?
賈黑米的指尖微微蜷縮,隨即又緩緩鬆開。
他剛剛才憑借自己的力量,打破了邪神的侵蝕,衝破了氣血的桎梏,覺醒了真正屬於自己的序列力量。如果現在因為對方的身份與實力就退縮,那他剛才的突破,與自欺欺人有什麽區別?
心靈破障,破的不僅是邪神的枷鎖,更是自己內心的怯懦。
想到這裏,賈黑米深吸一口氣,沒有躲閃,沒有低頭,就那樣站在泉池之中,平靜地迎上了才依依的目光。
這一眼,讓才依依的腳步,微微頓住了。
她原本根本沒有將中心泉池裏的人放在眼裏,在她的認知裏,能進入這裏的,要麽是武道世家的核心子弟,要麽是島裏有名的強者,可當她看清池中人的麵孔時,清冷的眸子裏,第一次閃過了一絲錯愕。
是那個三天前被她趕走的貧民區廢柴。
賈黑米。
這個名字,她甚至都懶得刻意去記,隻記得是一個氣血孱弱、連測試場門檻都摸不到的垃圾,可此刻,對方就站在整個凰溪島最珍貴的修行泉池裏,周身縈繞著純淨到極致的靈氣,甚至……她能隱約感覺到,對方體內的氣血值,已經不再是那個可憐的五赫。
才依依的瞳仁微微一縮,與生俱來的武道直覺,讓她瞬間捕捉到了賈黑米體內的氣血波動。
接近十赫!
這怎麽可能?
三天時間,氣血從五赫飆升到近十赫,翻了將近一倍?
即便是她這種天生血脈強橫的天才,也需要至少半個月的苦修,配合頂級的氣血丹與修煉資源,才能做到這種提升速度。一個一無所有的貧民區少年,沒有資源,沒有功法,沒有導師,怎麽可能在短短三天內,實現如此誇張的氣血突破?
才依依的目光,如同銳利的刀鋒,從上到下,仔仔細細地掃視著賈黑米,像是要將他從裏到外看個通透。
她在懷疑。
懷疑這個少年是用了什麽禁藥,或是偷了什麽違禁的氣血增幅道具——在凰溪島,每年都有不少底層少年為了高考預選鋌而走險,服用禁藥短暫提升氣血,可代價卻是損傷根基,終身無法再精進半步。
“你怎麽會在這裏?”
才依依開口,聲音依舊清冷,卻少了幾分之前的鄙夷,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賈黑米平穩了心緒,語氣不卑不亢:“我來修煉。”
“修煉?”才依依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心月溫泉核心泉池,單次費用十萬星幣,你一個連集訓營門票都買不起的貧民,拿什麽來這裏修煉?還是說,你用了什麽見不得人的手段,混進來的?”
周圍的武者們也察覺到了這邊的異樣,紛紛將目光投了過來,竊竊私語的聲音悄然響起。
“那不是才大小姐嗎?她怎麽跟中心泉池的那個少年杠上了?”
“那個少年是誰啊?看著麵生得很,穿著粗布衣服,不像是世家子弟啊。”
“好像是貧民區那個叫賈黑米的廢柴,之前在集訓營被才大小姐趕走過,怎麽跑到核心泉池去了?”
“怕不是偷了別人的身份牌吧?真是膽子大,連才大小姐的地盤都敢搶。”
議論聲傳入耳中,若是換做以前,賈黑米早就臉色慘白,低頭不語了。
可現在,他的心靈壁壘堅不可摧,邪神的低語都無法撼動他分毫,更何況是凡人的閑言碎語。
他抬眼,直視著才依依,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片溫泉:“我有沒有用見不得人的手段,你可以親自感受一下我的氣血。至於我為什麽能在這裏,你不需要知道。”
話音落下,賈黑米不再理會才依依的目光,抬腳邁出泉池,拿起旁邊石凳上的粗布外衣,披在了身上。
他的動作從容不迫,沒有絲毫卑微,沒有絲毫躲閃,那份鎮定,讓周圍的議論聲都不自覺地小了下去。
才依依的臉色,微微一沉。
她長這麽大,還從來沒有一個底層少年,敢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
更讓她在意的是,她剛才刻意釋放出一絲氣血威壓,想要逼退這個少年,可對方卻紋絲不動,彷彿她的威壓,隻是一陣無關痛癢的微風。
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這個賈黑米,絕對有問題。
才依依的眸子裏閃過一絲探究,她不信一個廢柴能在三天內脫胎換骨,她要親眼確認,對方到底是用了禁藥,還是真的有什麽隱秘。
就在賈黑米準備繞過她,離開溫泉的時候,才依依身形一動,瞬間擋在了他的麵前。
她的速度極快,快到隻剩下一道白色的殘影,強橫的氣血氣息瞬間鎖定了賈黑米,形成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在他的周身。
“不準走。”才依依冷聲道,“我要檢查你的氣血,確認你沒有使用禁藥。”
賈黑米停下腳步,眉頭微微皺起:“我有沒有用禁藥,與你無關。”
“在凰溪島,凡是涉及武道高考預選的考生,我都有資格監督。”才依依寸步不讓,“你若是心裏沒鬼,就讓我檢測。若是不敢,那就說明你確實用了違禁手段,我現在就可以取消你的預選資格。”
蠻橫。
霸道。
這就是頂級天才的底氣,這就是武道世家的特權。
周圍的武者們都看出來了,才依依是鐵了心要為難這個貧民少年,沒有人敢站出來說一句話,所有人都在等著看賈黑米的笑話——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怎麽在才大小姐的威壓下低頭認錯。
賈黑米的心中,升起一絲怒意。
他可以忍受貧窮,可以忍受嘲諷,可以忍受別人看不起他的過去,但他無法忍受別人隨意踐踏他的努力,隨意剝奪他好不容易爭取來的資格。
三天前,他無力反抗。
但現在,他有心靈破障的天賦,有接近十赫的氣血,有葉利西做後盾,他不再是那個任人欺淩的廢柴。
“你要檢測,可以。”賈黑米抬眼,目光堅定,“但我有一個條件。”
“你還敢跟我提條件?”才依依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嘴角的嘲諷更濃。
“如果我的氣血純淨,沒有任何禁藥殘留,”賈黑米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你就要當著所有人的麵,為三天前在集訓營說我是廢柴的話,向我道歉。”
一句話,讓全場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驚呆了。
一個貧民區的少年,竟然敢跟凰溪島第一天才提條件?還敢讓才依依給他道歉?
這是瘋了吧!
才依依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琥珀色的眸子裏閃過一絲厲色:“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我很清楚。”賈黑米毫不退縮,“敢不敢賭?”
才依依盯著眼前的少年,看著他眼中那股從未見過的堅定與執拗,心中的疑惑越來越重。
她閱人無數,見過無數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的底層人,也見過無數外強中幹的偽天才,可眼前的賈黑米,眼神幹淨而堅韌,沒有絲毫心虛,沒有絲毫慌亂。
難道……他真的沒有用禁藥?
真的在三天內,憑自己的實力突破了氣血桎梏?
這個念頭一出,就連才依依自己都覺得荒謬。
可她骨子裏的驕傲,不允許她退縮。
“好,我跟你賭。”才依依冷聲道,“若是你的氣血有半點雜質,我不僅要取消你的預選資格,還要把你丟出凰溪島度假區,永遠不準你再踏入修行區域半步。”
“一言為定。”賈黑米點頭。
才依依不再廢話,伸出右手,指尖凝聚起一絲微弱卻精純的氣血,輕輕點向賈黑米的手腕。
這是武道界最基礎的氣血檢測方式,以自身氣血探入對方體內,能清晰地感知到對方氣血的純度、強度,以及是否含有禁藥的毒素。
周圍的武者們全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轉睛地看著兩人,等待著結果。
他們都覺得,賈黑米輸定了。
就連躲在竹林陰影處,默默觀察這一切的葉利西,都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沒有出手幹預,因為他知道,這是賈黑米必須麵對的一課。
與天才交鋒,與偏見對抗,本就是他成長路上,不可或缺的試煉。
才依依的指尖,輕輕觸碰到了賈黑米的手腕。
下一秒,她的瞳孔,猛地驟縮!
一股純淨到極致、沒有絲毫雜質、如同山間清泉般的氣血,順著她的指尖湧入她的體內。沒有禁藥的狂暴,沒有外力的虛浮,完完全全是自身苦修出來的精純氣血,沉穩、堅韌、充滿生命力。
氣血強度——9.9赫!
距離十赫的武者門檻,隻差一絲!
而且,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這股氣血之下,還隱藏著一股極其特殊、她從未見過的能量波動。那股能量溫和卻強大,彷彿能淨化一切汙穢,讓她原本因為修煉而略顯浮躁的心神,都瞬間安定了下來。
這絕對不是禁藥能帶來的效果!
這是真正的天賦,真正的突破!
才依依的手,猛地僵住了。
她抬眼,難以置信地看著賈黑米,清冷的臉龐上,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情緒波動——震驚、錯愕,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羞愧。
三天前,她親口罵這個少年是廢柴,將他趕出集訓營,認定他一輩子都不可能踏入武者的門檻。
可現在,這個少年用實打實的純淨氣血,狠狠打了她的臉。
他不是廢柴。
他是一個在三天內,實現了氣血近乎翻倍突破的怪物。
周圍的武者們看到才依依久久沒有說話,臉色還不斷變化,全都愣住了,紛紛小聲議論起來。
“怎麽迴事?才大小姐怎麽不說話了?”
“難道……那個少年的氣血真的是純淨的?沒有用禁藥?”
“這不可能吧!三天從五赫到近十赫,這是妖孽啊!”
在眾人的議論聲中,才依依緩緩收迴了自己的手,臉色複雜到了極點。
她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按照約定,她必須向賈黑米道歉。
讓凰溪島第一天才,向一個貧民區少年低頭道歉?
這若是傳出去,她的臉麵往哪裏放?才家的臉麵往哪裏放?
可她骨子裏的驕傲,不允許她言而無信。
沉默了足足十秒鍾,才依依深吸一口氣,放下了所有的高傲與冷漠,看著賈黑米,用清晰到足以讓周圍所有人都聽到的聲音,緩緩開口:
“三天前,是我錯了。我不該僅憑氣血值就判定你是廢柴,不該隨意貶低你的努力。”
“我向你道歉。”
轟!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溫泉中炸響!
所有人都驚呆了,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才依依。
凰溪島第一天才,竟然真的給一個貧民少年道歉了?
這是他們這輩子,見過最不可思議的事情!
賈黑米看著眼前放下驕傲、真誠道歉的少女,心中的怒意,也緩緩消散了。
他要的從來不是刻意的羞辱,而是平等的尊重。
現在,他得到了。
“我接受你的道歉。”賈黑米平靜地說道。
話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轉身朝著溫泉外走去,背影挺拔而堅定,消失在竹林的陰影之中。
直到賈黑米的身影徹底消失,溫泉裏的眾人纔敢重新發出聲音,整片區域瞬間炸開了鍋,所有人都在討論著剛才發生的一切,討論著那個一夜崛起的貧民少年,討論著放下驕傲的才依依。
才依依站在原地,看著賈黑米離開的方向,眸子裏的複雜情緒久久沒有散去。
她不知道,這個突然崛起的少年,到底藏著怎樣的秘密。
她更不知道,這個被她視作螻蟻的少年,未來會成為站在整個人類之巔,守護藍星的終極強者。
而此刻,走出心月溫泉的賈黑米,徑直來到了竹林深處,找到了等候在那裏的葉利西。
老者麵帶笑意,看著他,點了點頭:“做得很好。不僅突破了氣血,更突破了心中的怯懦。麵對天才,不卑不亢,這纔是心靈者該有的姿態。”
賈黑米微微躬身:“多謝葉老成全,若不是您帶我來溫泉,我不可能突破。”
“這是你自己的努力。”葉利西擺了擺手,隨即臉色微微一沉,“不過,黑米,你要記住,今天你在溫泉展露的氣血,已經引起了才依依的注意,也必然會引起那些藏在暗處的人的注意。”
“暗處的人?”賈黑米眉頭一皺。
“凰溪島度假區,看似繁華,實則魚龍混雜。”葉利西的聲音壓低,帶著一絲凝重,“除了邪神的詭異爪牙,還有不少武道館、世家勢力,一直在暗中搜羅有天賦的少年,為己所用,或是直接扼殺潛在的威脅。”
“你三天氣血翻倍,太過紮眼,接下來的日子,隻會越來越不太平。”
賈黑米的心,猛地一沉。
他隻想著突破氣血,拿到預選資格,卻忽略了凰溪島深處的暗流。
邪神的侵蝕,世家的打壓,暗處的窺探……
他的征途,遠比想象中更加危險。
“那我該怎麽辦?”賈黑米問道。
“隱忍,修煉,快速變強。”葉利西沉聲道,“距離武道高考預選還有七天,這七天裏,我會教你真正的心靈氣血訣,將你的心靈力量與氣血徹底融合,讓你穩穩突破十赫。”
“至於那些麻煩,有我在,他們動不了你。”
老者的話語,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氣,如同定心丸,讓賈黑米心中的不安瞬間消散。
他點了點頭,眼神堅定:“我知道了,葉老。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就在這時,賈黑米的心靈破障天賦,突然微微一動。
一股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詭異波動,從度假區西側的貧民區方向,悄然傳來。
波動中,夾雜著一絲熟悉的、陰冷的邪神低語。
還有……一道極其敏銳、正在追查著詭異波動的探詢氣息,那氣息靈動而警惕,像是一隻蟄伏在黑暗中的貓。
貓和!
那個地下水神探,那隻通人性的黑貓,已經盯上了貧民區的詭異事件。
賈黑米的心中,瞬間瞭然。
凰溪島的暗流,已經開始湧動。
邪神的爪牙,已經開始行動。
而他的夥伴,也已經悄然登場。
七天後的武道高考預選,註定不會平靜。
但賈黑米已經不再畏懼。
他握緊雙拳,感受著體內奔騰的氣血與溫暖的心靈力量,望向貧民區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來吧。
無論是詭異,還是強敵。
無論是偏見,還是陰謀。
他賈黑米,都將一一麵對。
心靈地獄的陰影,遮不住他前行的路。
武道征途的荊棘,攔不住他崛起的腳步。
從今天起,凰溪島的廢柴,將徹底成為過去。
一個全新的心靈者,即將在這片風雨欲來的土地上,正式崛起!(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