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黑米攥著碎裂的溫泉券碎片,快步離開星月溫泉區。
身後的議論與目光如芒在背,他卻毫不在意。25赫的氣血仍在經脈中平穩流淌,心靈破障天賦帶來的清明感,讓他耳聰目明,連海風裏夾帶的詭異氣息都能精準捕捉。
後腰的鈍痛還在,卻壓不住心底翻湧的熱流。
三年壓抑,一朝揚眉。
他不是天生廢柴,隻是之前沒找到屬於自己的路。
沿環島小路往貧民窟走,海霧越來越濃,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凰溪島的晝夜界限分明,白天是武者的修行聖地,夜晚則是詭異滋生的溫床,越靠近底層生活區,空氣裏的陰冷感越重。
賈黑米腳步頓住。
前方巷口,三個身穿黑色勁裝的男人正圍堵一個擺攤的老人,拳打腳踢,嘴裏罵罵咧咧。
“老東西,這個月的保護費還敢不交?真當凰溪島沒人治你?”
“館長說了,凡是不依附第三武道館的攤販,全都滾出這裏!”
“再敢廢話,把你這破攤子砸了!”
老人蜷縮在地上,嘴角淌血,手裏死死攥著一個裝氣血碎晶的布袋子,那是他給孫子治病的全部指望。
賈黑米瞳孔一縮。
動手的是第三武道館的護館打手,專門替館長欺壓底層攤販,之前他就見過好幾次,隻是那時自身難保,隻能繞道走。
但現在不一樣了。
腦海裏沒有響起邪神低語,可他能清晰看見,那三個打手身上纏繞著細密的黑絲——那是長期接觸詭異、被心靈漏洞侵染的痕跡,心術不正,戾氣纏身,正是邪神最喜歡的養分。
“住手。”
賈黑米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三個打手迴頭,看見隻是個半大少年,頓時嗤笑出聲。
“哪來的毛頭小子,敢管我們的事?”
“我認得你,第三武道館的廢物賈黑米,15赫的垃圾也敢出頭?”
為首的打手甩開袖子,氣血湧動,赫然達到28赫,比張昊還要強上一截。他一步上前,抬手就朝賈黑米臉上扇來:“小廢物,找打!”
賈黑米不閃不避。
心靈破障自動運轉,對方的動作在他眼中慢如龜爬。他側身避開,右拳凝聚25赫氣血,直打對方手腕關節。
哢嚓一聲輕響。
打手慘叫一聲,手腕扭曲變形,痛得滿地打滾。
另外兩人臉色驟變,同時撲上。賈黑米腳步靈活,憑借遠超常人的感知,避開所有攻擊,拳拳打在對方破綻之處。沒有花哨招式,全是最直接的氣血碰撞,三招兩式,兩個打手便捂著肚子倒在地上,爬不起來。
前後不過十秒。
老人趴在地上,看得目瞪口呆。
賈黑米扶起老人,撿起散落的氣血碎晶:“老人家,沒事吧?”
“沒、沒事……謝謝你,少年人。”老人顫抖著道謝,“他們是張館長的人,最近一直在逼我們交保護費,還說……還說要把不聽話的人送給‘上麵’當祭品。”
祭品?
賈黑米心頭一緊。
之前葉利西提過,凰溪島有人暗中勾結詭異勢力,用活人喂養邪神,沒想到就是第三武道館館長。
“他們說的祭品,是送到哪裏?”
老人臉色發白,壓低聲音:“後山廢棄神殿,半夜經常有車往那邊送昏迷的人,進去就再也沒出來過……”
後山神殿,正是葉利西的隱居地。
賈黑米眼神一沉。看來張館長不僅想壟斷底層資源,還在為邪神做事,星月溫泉的低語、遊客發狂事件,全都是他們搞的鬼。
“我知道了,您趕緊迴家,最近別出來擺攤。”
賈黑米叮囑完老人,轉身朝後山方向快步走去。他必須把這件事告訴葉利西,武道高考預選在即,絕不能讓這些人破壞考覈,傷及更多學子。
夜色漸深,後山霧氣更重。
廢棄神殿坐落在半山腰,斷柱殘垣,雜草叢生,遠遠就能感受到一股壓抑的氣息。賈黑米剛靠近樹林,就察覺到不對勁——空氣中的黑絲濃度暴漲,陰冷低語若隱若現,比溫泉區強烈十倍。
神殿門口,停著一輛黑色麵包車。
兩個蒙麵人正扛著一個昏迷的少女往神殿裏走,少女身上穿著武道服,顯然是參加高考集訓的學子。
“動作快點,大人等著要新鮮的心靈容器,這個少女氣血強,執念深,最合胃口。”
“放心,今晚送三個進去,保證不會被發現。”
賈黑米藏在樹後,拳頭緊握。
果然是在抓武者獻祭!
他剛要衝出去,一道黑影突然從旁邊的石壁上躍下,輕盈無聲,落在兩個蒙麵人身後。
那是一隻通體漆黑的貓,身形比普通家貓大一圈,尾巴修長,一雙眸子在夜裏泛著幽綠的光,眼神銳利得像個偵探。
黑貓抬爪,輕輕一拍。
兩個蒙麵人瞬間僵在原地,身體抽搐兩下,直挺挺倒在地上,暈了過去。
賈黑米一怔。
這貓……不對勁。
黑貓轉頭,綠眸看向賈黑米,口吐人言,聲音沙啞低沉,帶著幾分慵懶:“看夠了?出來吧,少年。”
賈黑米震驚地走出樹林。
會說話的貓?凰溪島居然還有這種存在?
“你是誰?”
黑貓舔了舔爪子,慢悠悠道:“地下水神探,貓和。”
貓和?
賈黑米猛然想起葉利西提過的名字——凰溪島地下世界的守護者,專查詭異案件,行蹤詭秘,沒人見過真容,沒想到竟是一隻黑貓。
“你也在查第三武道館獻祭的事?”賈黑米問道。
“不然呢?”貓和跳到昏迷少女身邊,用爪子碰了碰她的額頭,“最近半個月,凰溪島失蹤了十七個武者,全是氣血偏弱、心靈脆弱的學子,全都被抓到這裏,用來擴大心靈地獄裂縫。”
它抬爪指向神殿深處:“裏麵有一個小型侵蝕陣,張館長用活人精血喂養裂縫,讓邪神低語擴散得更快,星月溫泉的詭異事件,就是陣眼擴散的影響。”
賈黑米心頭一沉。
原來溫泉區的低語不是偶然,是有人故意為之。
“我們現在就進去阻止他們?”
貓和搖頭:“不急,裏麵有五個被侵蝕的武者看守,還有張館長親自坐鎮,他氣血42赫,已經半隻腳踏入詭異陣營,你我現在進去,占不到便宜。”
賈黑米皺眉:“那怎麽辦?眼睜睜看著他們獻祭?”
“等。”貓和綠眸閃爍,“葉老頭應該快到了,他是上一代守護者,這種封印小事,他出手最穩妥。”
話音剛落,一道蒼老的笑聲從樹林裏傳來。
“小貓兒,還是你懂我。”
葉利西叼著草根,慢悠悠走出來,破布衫在風裏飄蕩,看似散漫,周身卻散發出一股鎮壓一切的威壓。
“師父!”賈黑米連忙上前。
葉利西瞥了眼地上的蒙麵人,又看了看神殿方向,臉色冷了下來:“張奎這小子,當年我看他有點武道天賦,隨手指點過兩句,沒想到居然敢勾結邪神,觸碰封印底線。”
他看向賈黑米:“黑米,你剛才氣血突破,心靈破障覺醒,正好拿這個陣眼練手,試試你的淨化能力。”
賈黑米一愣:“我可以?”
“當然。”葉利西點頭,“你的天賦是心靈破障,天生克製邪神侵蝕,這個小型陣眼還沒成型,你全力運轉天賦,就能直接打散。”
貓和也補充道:“我幫你牽製看守,葉老頭壓陣,你隻管衝進去毀陣。”
賈黑米深吸一口氣,點頭:“好!”
三人不再猶豫。
葉利西抬手一揮,一道無形氣罩籠罩神殿,隔絕內外聲音。貓和身形一閃,如同黑影般竄入神殿,瞬間發出幾聲悶響,看守的武者連慘叫都沒來得及,便被一一打暈。
張奎正在神殿深處操控陣法,聽到動靜勃然大怒:“誰敢壞我好事!”
他轉身衝出,看見葉利西,臉色驟變:“葉、葉老先生?”
他認得這位百歲隱士,知道對方實力深不可測,隻是沒想到會在這裏出現。
“張奎,你可知罪?”葉利西聲音淡漠,卻帶著無上威嚴。
張奎臉色陰晴不定,咬牙嘶吼:“我有什麽罪?氣血孱弱的廢物本就該死,獻給邪神大人,我能獲得更強的力量,武道高考我能掌控全島名額,這是逆天改命!”
他徹底撕破臉皮,周身黑絲暴漲,氣血瘋狂湧動,42赫的力量毫無保留爆發,朝著賈黑米撲來:“都是你這個小廢物壞我事,我先殺了你!”
“黑米,動手!”葉利西低喝。
賈黑米不再遲疑,眉心淡金光芒暴漲,心靈破障天賦全力運轉。他閉上雙眼,心神放空,將所有意念集中在神殿深處的侵蝕陣上。
【心靈破障·淨化!】
無形的波紋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所過之處,黑絲如同冰雪消融,陰冷低語瞬間消失。神殿地麵的血色紋路,在金光衝刷下寸寸斷裂,發出滋滋的異響。
“不——!”
張奎目眥欲裂,陣法是他全部依仗,一旦被毀,他將一無所有。他拚盡一切衝向賈黑米,卻被葉利西隨手一指,定在原地,氣血徹底封印,動彈不得。
短短三秒。
侵蝕陣徹底崩解,神殿內的詭異氣息蕩然無存。
賈黑米緩緩睜眼,額頭滲出細汗,卻感覺心神前所未有的舒暢。他成功了,第一次獨立淨化邪神陣法,心靈破障天賦又穩固了一分。
貓和跳迴他身邊,綠眸帶著讚許:“不錯,比我預想的強。”
葉利西走到張奎麵前,眼神冰冷:“勾結邪神,殘害學子,按凰溪島規矩,廢去氣血,逐出島外,扔去廢土喂異獸。”
張奎麵如死灰,癱軟在地,再也沒有半點囂張氣焰。
解決完張奎,賈黑米扶起那個昏迷的少女,又將另外兩個被抓的學子從神殿內室救出,三人氣息平穩,隻是被低語侵蝕心神,休息幾日便能恢複。
葉利西看著賈黑米,滿意點頭:“今晚這一戰,你真正踏出了第一步。心靈破障不是用來打架的,是用來守護的,記住這一點。”
賈黑米鄭重點頭:“我記住了,師父。”
貓和伸了個懶腰,看向山下:“張奎隻是小角色,他背後還有更大的勢力,凰溪島的裂縫越來越不穩定,武道高考預選,恐怕不會太平。”
葉利西神色凝重:“邪神已經注意到黑米了,接下來的日子,危險隻會越來越多。”
他拍了拍賈黑米的肩膀:“迴去好好休息,穩固氣血,後天的預選,是你第一次站在全島麵前,別讓我失望。”
“是!”
賈黑米抱著蘇醒的少女,跟在葉利西身後下山。貓和身形一閃,消失在黑暗的石壁縫隙中,隻留下一句低語。
“賈黑米,凰溪島的未來,可能真的要靠你了。”
夜色漸退,月光穿透雲層,灑在廢棄神殿上。
曾經陰冷的地方,此刻隻剩下寧靜。
賈黑米迴到貧民窟的小屋,將少女安置好,盤膝坐在床上,運轉氣血。25赫的數值穩定無比,心靈破障天賦如同沉睡的猛獸,隨時可以蘇醒。
他閉上眼,腦海裏沒有低語,沒有恐懼,隻有堅定的信念。
後天,武道高考預選。
他要讓整個凰溪島都知道,曾經的廢柴賈黑米,已經破繭成蝶。
而隱藏在凰溪島底的心靈地獄大門,在陣法被毀的瞬間,微微震顫了一下,一道更龐大的黑暗意誌,緩緩睜開了眼睛,鎖定了那個名叫賈黑米的少年。
風暴,才剛剛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