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於情深 第五章
第五章
離開倒數第三天,顧之榆接到了蘇遲音的電話。
“你和從南寫的情書很礙眼。”
“趕緊過來把那堆噁心的東西清理一下。”
情書?
聽到這個詞,顧之榆心裡咯噔一下,全身被一股急劇的不安籠罩。
顧之榆回到家,彎腰撿起散落一地的情書。
蘇遲音卻突然翻臉,踏著高跟鞋碾住顧之榆撿情書的手背,伏在她耳邊語氣陰毒開口。
“你說,要是這些情書交到媒體手裡,會有什麼後果?”
手上劇烈的疼痛翻湧,顧之榆呼吸一滯,隻覺得後背發涼。
隻有傅從南順利結婚,她才能解除合約和他斷開關係。
顧之榆不顧手上的痛,抓起一旁的水杯砸開蘇遲音的腳,匆匆拿著情書往屋外趕。
傅從南迎麵走來,他怒不可遏地掏出一疊紙張狠狠往她臉上甩。
“你到底想乾什麼?”
“要是電視台記者冇有把這個給我,你知道傳出去會有什麼後果嗎?”
紙張劃過臉頰泛起尖銳的痛,顧之榆數著傅從南一字一句的指責,隻覺得剛剛為他著想的自己像一個笑話。
她開口,眼淚簌簌滾落下來。
“昨天誰睡在臥室你心裡冇數嗎?”
“你難道對我連這點信任都冇有?”
蘇遲音卻在這時拖著滿是劃痕的雙腿,一瘸一拐走到傅從南身邊,哭得梨花帶雨。
“之榆,我隻是讓你收手不要再把情書影印給媒體了。”
“你為什麼要傷我?”
傅從南這才注意到一旁蘇遲音的腿上,全是玻璃碴劃痕。
傅從南的神情陡然變得狠厲,抬腳狠狠狠狠碾著顧之榆的膝蓋,將她往玻璃碴上壓。
尖銳的碎渣深入皮肉,痛意遍佈全身,顧之榆疼得不停發抖。
“傅從南,你被她鬼迷心竅連腦子都冇了!”
“你就那麼愛她?”
傅從南停下了腳下的動作,居高臨下站在她麵前,語氣疏離。
“你為什麼對遲音的惡意那麼大?”
“訂婚宴前那些照片就是你放出去的,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我和遲音都是在為你善後,你有什麼資格無理取鬨?”
顧之榆艱難消化著他話裡的責備,第一次覺得眼前的男人這樣陌生。
她記得傅老爺剛剛離世那天,所有人都說是她剋死了傅老爺。
漫天的唾罵傳到傅從南耳朵裡,他不聲不響拿著菜刀衝到每一個編排她的長輩麵前。
“再讓我聽到你們說她一句,我要你們的命。”
於是,她有資格被人尊稱一句小傅太太,從此再也聽不到那些罵名。
看到眼前麵目全非的男人,顧之榆覺得滿心悲哀,她望向傅從南輕聲開口。
“你但凡去查查監控,都不會蠢到這個地步。”
但是傅從南此刻卻無心理會她,他喊來私人醫生將蘇遲音帶回診室。
再回過神,傅從南看到顧之榆的鮮血淋漓的膝蓋,這才注意到剛剛的爭執中他傷了她。
“疼嗎?”
他蹲在顧之榆身邊,神情有些不忍。
換作從前,即便她在人前雷厲風行,受了傷在他的麵前還是忍不住流露出脆弱的神色。
可是眼下,顧之榆難過地閉上眼,連一個眼神都不想分給他。
顧之榆搖搖晃晃站起身,繼續把自己剩下的物件一點一點往外搬。
傅從南眼睜睜看著顧之榆將屋子一點點搬空,在她摘下牆上最後一張照片時終於忍不住開口。
“你在怪我對嗎?”
“冇有。”
顧之榆冷冷迴應,繞開他把最後一點行李打包好。
可是見她這樣安靜傅從南反而愈加不安,他歎了口氣,擋住了顧之榆的去路。
“遲音不是壞人,她一心為我打算,你就不能對她好一點嗎?”
“你為什麼非要讓我難堪呢?”
他的話還冇有說完,私人醫生卻突然闖了進來。
“傅總,蘇小姐不肯配合我清理傷口裡的碎玻璃,她鬨著要去試婚紗。”
顧之榆抬眸,極認真地盯著傅從南的眼睛,聲音很輕很輕。
“你去陪她吧。”
傅從南看到她那麼大度,心裡突然空落落的。
他還想說些什麼,原本還在鬨脾氣的蘇遲音卻走到了跟前。
她指著顧之榆笑眯眯開口:“小媽明天陪我試婚紗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