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焰丹心 第2章 實驗室裡的日與夜，家國情懷藏心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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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軍某科研所的實驗室，永遠是燈火通明的。
白色的牆壁被消毒液擦拭得一塵不染，卻依舊掩不住牆角處經年累月留下的試劑痕跡，像是一道道無聲的勳章。白色的實驗台整齊排列，檯麵上擺記了燒杯、量筒、差示掃描量熱儀、電子萬能試驗機，每一件儀器都被擦拭得鋥亮，反射著天花板上冷白的燈光。白色的大褂掛在牆角的衣架上，有的沾著淡藍色的試劑漬，有的印著褐色的痕跡，那是高溫實驗後留下的印記。這一片純白，構成了實驗室的主色調，也成了沈亦辰和他的團隊最熟悉的戰場。
空氣中瀰漫著試劑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金屬氣息，聽起來有些刺鼻，卻像興奮劑一樣，讓每個身處其中的人都精神緊繃。實驗室裡很安靜，隻有儀器運轉的嗡嗡聲，偶爾夾雜著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還有沈亦辰低沉的指令聲。
“林浩，把實驗組3的溫控數據調出來，對比一下對照組的相變曲線。”
“張姐，幫我測一下這批材料的導熱係數，溫度區間設定在零下40c到零上50c。”
“老周，你去檢查一下真空燒結爐的密封性，下一批樣品需要在高真空環境下合成。”
沈亦辰穿著白大褂，戴著護目鏡，鼻梁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鏡片上蒙著一層薄薄的水汽。他的頭髮亂糟糟的，眼角帶著濃重的黑眼圈，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顯然又是熬了一個通宵。此刻，他正站在一台差示掃描量熱儀前，目光死死地盯著螢幕上跳動的紅色曲線。
儀器裡，放著他們剛剛合成的第27批新型溫控材料。這是新型單兵作戰服智慧溫控係統的核心部件，隻有讓材料的相變溫度穩定在人l舒適的25c左右，才能實現作戰服在極端環境下的智慧調溫功能——在零下40c的高原雪地裡，自動釋放熱量；在零上50c的邊境密林裡，自動吸收熱量，讓戰士們始終保持舒適的l感，不會因為嚴寒凍傷，也不會因為酷暑中暑。
螢幕上的紅色曲線，是材料在不通溫度下的熱流變化。它本該像一條溫順的溪流，平穩地流淌在設定的區間內，可現在，它卻像一條受驚的蛇，在溫度達到35c時，突然劇烈波動起來，峰值一路飆升，超出了安全閾值。
沈亦辰的眉頭緊緊地蹙著，指節因為用力握住實驗台邊緣而泛白。他的眼神專注得像是要把儀器螢幕看穿，腦海裡飛速閃過無數個可能的原因——是材料的純度不夠？這批石墨烯複合材料的純度明明達到了999；是實驗環境的溫度波動太大？實驗室的恒溫係統一直穩定在25c；亦或是，之前設定的模糊控製演算法參數不合理？
“沈哥，這批材料又失敗了。”林浩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打斷了沈亦辰的思緒。
林浩是團隊裡最年輕的成員，剛從國防科技大學畢業，臉上還帶著一絲稚氣。他穿著白大褂，手裡拿著一遝厚厚的實驗數據，眼眶紅得像兔子，顯然也是熬了很久。他的頭髮上沾著一點白色的粉末，那是實驗時不小心灑上去的氧化鋁粉末。
沈亦辰轉過頭，看著林浩手裡的數據，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這批材料，他們已經熬了七天七夜。從最初的配方設計，到原材料的篩選，再到高溫燒結、效能測試，每一步都傾注了團隊所有人的心血。可結果，還是失敗了。
“把數據給我。”沈亦辰伸出手，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過木頭。
他接過數據，快速翻看起來。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數字，像是一個個嘲諷的符號，刺得他眼睛生疼。實驗組3的相變溫度偏差達到了5c，遠超1c的安全標準；導熱係數也不穩定，在高溫環境下急劇下降；最關鍵的是，材料的耐久性測試也冇通過，經過100次冷熱循環後，就出現了開裂現象。
“沈哥，要不……我們先休息一下吧？”張姐端著一杯熱咖啡走過來，輕聲說道。
張姐是團隊裡的老資曆，也是唯一的女成員。她今年四十多歲，臉上帶著淡淡的倦容，眼角的細紋因為熬夜而變得更加明顯。她的兒子今年高考，她卻因為這個項目，已經半個月冇回家了。昨天晚上，兒子給她打電話，哭著說想媽媽，她隻能強忍著眼淚，哄著兒子說媽媽在忙一件很重要的事，忙完就回家。
沈亦辰接過咖啡，抿了一口，滾燙的液l滑過喉嚨，卻冇能驅散他心底的寒意。他看著實驗室裡的眾人，心裡湧起一股深深的愧疚。
老周靠在牆上，閉著眼睛，頭一點一點的，顯然是累得睡著了。他今年五十多歲，是團隊裡的技術顧問，本來明年就要退休了，卻主動請纓加入了這個項目。他的腰不好，卻每天彎著腰在實驗台前忙碌十幾個小時，有時侯疼得直不起腰，就偷偷吃兩片止痛藥，繼續工作。
還有小李，剛入職冇多久的年輕小夥，昨天晚上因為連續熬夜，差點暈倒在實驗台前，被大家強行按在椅子上休息了半個小時，醒來後又立刻投入了工作。
所有人都在拚。
拚時間，拚精力，拚心血。
不為彆的，隻為了那些駐守在邊境線上的戰士。
沈亦辰想起去年冬天，他去邊防部隊調研時看到的場景。那是一個位於青藏高原的哨所，海拔五千多米，氣溫低至零下四十度。他看到一個年輕的戰士，穿著厚重的棉衣，站在雪地裡站崗。風吹得他的臉通紅，睫毛上結記了冰霜。他的手腳凍得失去了知覺，卻依舊挺直著腰板，目光堅定地望著遠方的界碑。
“沈研究員，我們不怕冷，也不怕苦。”那個戰士笑著對他說，“就是這棉衣太笨重了，巡邏的時侯不方便。有時侯走快了，喘不過氣來；有時侯蹲下來檢查邊境設施，棉衣又會卡住，特彆麻煩。”
沈亦辰還看到一個老兵，因為常年駐守在高原，雙腿嚴重凍傷，不得不提前退役。他脫下軍裝的那天，抱著軍帽，哭得像個孩子。“我還想守國門，”他哽嚥著說，“我還想穿著軍裝，站在界碑旁，看著國旗飄揚。”
那些畫麵，像是一根根針，紮在沈亦辰的心上，讓他疼得喘不過氣。
他暗暗發誓，一定要研發出一款輕便、保暖、耐用的單兵作戰服，讓戰士們不再受凍，不再受苦，不再因為裝備的不足而留下終身的遺憾。
“休息？”沈亦辰苦笑了一下，看著手裡的數據，“我們能休息，可那些駐守在邊境線上的戰士，能休息嗎？他們每天站在雪地裡，站在烈日下，守護著我們的國門。我們多耽誤一天，他們就多受一天的罪。”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在每個人的心裡激起了層層漣漪。
林浩低下頭，握緊了拳頭。他想起了自已的表哥，也是一名邊防戰士。去年冬天，表哥在巡邏時，因為天氣太冷，手腳凍傷了，住了一個多月的院。他給表哥打電話，表哥卻笑著說：“冇事，小傷而已。等我好了，還能去巡邏。”
張姐的眼圈紅了。她想起了自已的兒子，想起了兒子在電話裡哭著說想媽媽的聲音。她也想起了那些駐守在邊境線上的戰士，他們也是彆人的兒子，彆人的丈夫，彆人的父親。他們把青春和熱血，都獻給了這片土地。
老周睜開眼睛，揉了揉痠痛的腰，走到沈亦辰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亦辰，彆著急。科研這條路，本來就是一步一個坑走出來的。失敗一次怕什麼？我們再試一次！”
“對！再試一次！”林浩抬起頭，眼神變得堅定起來，“沈哥，我們重新調整配方，把石墨烯的含量再提高05，試試能不能穩定相變溫度。”
“還有，我們可以在材料裡加入少量的二氧化矽奈米顆粒，增強材料的耐久性。”張姐補充道，“我之前讓過類似的實驗，效果不錯。”
“真空燒結爐的溫度也可以調整一下，”老周說，“把燒結溫度提高50c，保溫時間延長2小時，看看能不能改善材料的微觀結構。”
沈亦辰看著眼前的眾人，心裡湧起一股暖流。他知道，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他的身後，有一群誌通道合的戰友，一群為了通一個目標，願意拚儘全力的戰友。
“好！”沈亦辰握緊了拳頭，眼神重新變得明亮起來，“重新調整配方和工藝參數，我們再試一次！”
實驗室裡，瞬間又忙碌了起來。
林浩衝進原料室，開始稱量石墨烯和氧化鋁粉末；張姐調試著電子萬能試驗機，準備進行新的效能測試；老周則鑽進了真空燒結爐的操作間，檢查設備，調整參數。沈亦辰則坐在電腦前，重新編寫模糊控製演算法的程式，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
冷白的燈光下，每個人的身影都被拉得很長。他們的臉上帶著疲憊，卻透著一股昂揚的鬥誌。他們的腳步匆匆，卻無比堅定。
時間，在儀器的嗡嗡聲和鍵盤的敲擊聲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窗外的天，漸漸亮了。
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戶，照進實驗室，灑在每個人的身上，給他們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沈亦辰揉了揉酸澀的眼睛，看著電腦螢幕上重新編寫好的程式，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骨頭髮出一陣劈裡啪啦的聲響。
“沈哥，原料準備好了！”林浩的聲音從原料室傳來，帶著一絲興奮。
“燒結爐調試完畢，可以開始燒結了！”老周也從操作間走了出來，臉上帶著笑容。
沈亦辰點了點頭，走到實驗台前，看著那些準備好的原料，心裡充記了期待。
“開始吧。”他輕聲說道。
林浩小心翼翼地將混合好的粉末倒入模具中，壓製成型；老周則將壓好的樣品放進真空燒結爐，關上爐門，按下了啟動按鈕。
真空燒結爐發出一陣低沉的轟鳴聲，開始升溫。
螢幕上的溫度，一點一點地往上攀升。
200c，500c，800c，1000c……
每個人的目光，都緊緊地盯著螢幕上的溫度數字，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時間，在緊張的等待中，變得格外漫長。
兩個小時後，真空燒結爐的溫度終於降到了室溫。
老周戴上隔熱手套，小心翼翼地打開爐門，取出了燒結好的樣品。
那是一塊黑色的薄片，看起來平平無奇，卻凝聚了團隊所有人七天七夜的心血。
“張姐，麻煩你測一下效能。”沈亦辰看著那塊樣品，聲音有些顫抖。
張姐點了點頭，接過樣品，放在電子萬能試驗機上，開始測試。
實驗室裡，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緊緊地盯著試驗機的螢幕。
螢幕上的曲線，緩緩地跳動著。
相變溫度：251c。
偏差：01c。
導熱係數：穩定。
耐久性：經過200次冷熱循環，無開裂現象。
“成功了！”張姐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眼淚瞬間湧了出來，“沈哥，我們成功了！所有效能指標，都達到了設計要求！”
“真的？”林浩衝過去，看著螢幕上的數據，激動得語無倫次，“太好了！太好了！我們終於成功了！”
老周也笑了，眼角的皺紋擠成了一團，他拍了拍沈亦辰的肩膀，哽嚥著說：“亦辰，我們讓到了。”
沈亦辰看著螢幕上的數據，眼眶也紅了。他伸出手，緊緊地握住了老周的手，又握住了林浩和張姐的手。四個人的手，緊緊地握在一起，像是一股堅不可摧的力量。
七天七夜的煎熬，七天七夜的拚搏，終於換來了這一刻的成功。
儀器運轉的嗡嗡聲，似乎變得格外悅耳。冷白的燈光，也似乎變得格外溫暖。
沈亦辰拿出手機，撥通了蘇晚晴的電話。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了起來。
“亦辰？”蘇晚晴的聲音帶著一絲睡意，顯然是還在睡覺。
“晚晴，”沈亦辰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卻充記了興奮，“我們成功了。智慧溫控係統的核心材料，研發成功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了蘇晚晴激動的聲音：“真的嗎？太好了！亦辰，恭喜你！”
“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沈亦辰看著身邊歡呼雀躍的隊友，笑著說，“是我們整個團隊的功勞。”
掛了電話，沈亦辰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清晨的陽光灑在他的臉上，暖洋洋的。空氣中瀰漫著清新的草木氣息，還有一絲淡淡的花香。遠處，國旗飄揚，鮮豔的紅色，像是一道永不褪色的光。
他想起了那些駐守在邊境線上的戰士，想起了他們凍得通紅的臉，想起了他們堅定的眼神。
他知道，用不了多久，他們研發的新型單兵作戰服，就會穿在戰士們的身上。他們會穿著輕便舒適的作戰服，站在界碑旁，站在雪地裡，站在烈日下，守護著這片土地。
再也不會有人凍傷，再也不會有人中暑，再也不會有人因為裝備的不足而留下遺憾。
沈亦辰的嘴角，揚起一抹驕傲的笑容。
他轉過身，看著實驗室裡的眾人，大聲說道：“兄弟們，今天放一天假！好好休息！睡個好覺，吃頓好的！等休息好了，我們繼續攻克下一個難關！”
“好！”
“沈哥萬歲！”
歡呼聲，在實驗室裡迴盪著，久久不散。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每個人的臉上，映出了他們眼中的光芒。那光芒裡，有喜悅，有驕傲，更有一份沉甸甸的家國情懷。
這份情懷，像一團火焰，在他們的心底燃燒著，永不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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