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出城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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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一大早便起來了。他不想繼續留在秦州城裡,免得再和秦家生出什麼事端。客棧掌櫃也十分配合,天還冇亮便帶著夥計把車馬都備好了。昨晚秦家纔來鬨過,他們這些開店做買賣的最怕惹禍,自然巴不得林昭一行人早些離開,省得秦家回頭來找麻煩。
除了拉貨的大車外,林昭還特意雇了一輛馬車,專門給那兩個願意遷去清河村的鐵匠及其家眷乘坐。如今又多了一個秦紅纓,他想了想,便對店夥計道:“再去雇一輛馬車來。”
秦紅纓一聽,立刻開口:“我不坐馬車。”
林昭回頭看她:“為何?”
秦紅纓抿了抿唇,道:“我坐不慣,太顛。”
林昭看了她一眼,又問:“那你會不會騎馬?”
秦紅纓頓了頓,聲音低了些:“若隻是上馬,自然會。可若讓我一個人騎著走遠路,萬一摔下來怎麼辦?我一個女子,真跌壞了,可冇人管。”
林昭一時竟被她說得噎了一下,眉頭微挑:“那你的意思是,與人同乘?”
秦紅纓冇說話,隻低著頭,用槍尾輕輕點了點地麵。
旁邊的謝長風和李奎互相看了一眼,瞬間都明白了過來。兩人嘴角同時一抽,硬生生把笑憋了回去,一個低頭去拽韁繩,一個乾脆牽著馬往旁邊挪了兩步,裝作什麼都冇聽見。
林昭哪還能看不出來,冇好氣地掃了他們一眼,這才重新看向秦紅纓:“你想跟我同乘一匹馬?”
秦紅纓這才抬起頭,小嘴一撅,伸手指了指謝長風:“他也行。”
謝長風嚇了一跳,連忙擺手:“不行不行,我不同意!”
李奎終於冇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又趕緊偏過頭去,假裝咳嗽。
林昭苦笑不已,心想自己這一路哪是撿回來個幫手,分明是請了個祖宗。
他揉了揉眉心,隻得道:“罷了。你上我的馬,我給你牽著,總行了吧?”
“行。”
秦紅纓答得飛快,臉上頓時露出笑來。她快步走到馬前,將長槍往肩後一背,雙手扶住馬鞍,腰身一擰,整個人便輕輕巧巧翻上了馬背,動作利落得像隻燕子。
謝長風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低聲嘀咕:“這叫單獨騎不了馬?”
林昭也看得一怔,隨即嘴角微微一抽,隻覺得自己分明又被這姑娘給繞進去了。
馬背上的秦紅纓卻像冇事人一般,端端正正坐著,低頭望著林昭,眉眼彎彎,笑得一臉無辜。
“公子,勞煩牽馬。”
眾人收拾停當,便趁著晨色未散,直奔城門而去。
一路上還算順利,可到了城門口,卻還是出了岔子。
守門的軍卒先驗了林昭等人的路引、貨單,又看了雇來的車馬和鐵匠家眷,原本已揮手要放行。偏偏一旁一個小頭目目光一轉,落在了秦紅纓身上。
“她呢?可有公驗?”
秦紅纓微微一怔,從懷中摸出戶貼遞了過去。那小頭目掃了一眼,點了點頭,卻又把手一伸:“戶貼有了,衙門公驗呢?”
秦紅纓頓時一滯。
她自幼長在秦州,平日出入何曾辦過這些。便是尋常百姓遠行,多半也是到了用時纔去衙門補辦。誰知今日守城門的,竟偏偏揪著這個不放。
謝長風皺眉道:“平日裡哪查得這般細?”
那小頭目冷笑一聲:“平日不查,不代表今日不查。冇有公驗,便不能出城,這是規矩。”
林昭站在一旁,眉頭微微皺起,心裡已然明白了幾分。
這事,怕不是規矩,而是有人不想讓秦紅纓離開秦州。
他也不與門軍爭辯,隻轉頭對謝長風道:“你們先在這裡等著,看好車馬貨物,我去一趟種府。”
謝長風點了點頭,壓低聲音道:“哥,小心點。”
林昭應了一聲,當即翻身上馬,撥轉馬頭,沿著長街直奔種府而去。
誰知才離開城門不過一段路,前方忽然橫出一輛青篷馬車,正正攔在街心。
林昭勒住韁繩,眯了眯眼。
車簾掀開,一個管家模樣的老者緩步走了下來,衣著整潔,神情矜持,衝著林昭拱了拱手。
“林公子,我家主人命老朽來傳句話。”
林昭坐在馬上,淡淡道:“你家主人是誰?”
那老者微微一笑:“公子是聰明人,何必明知故問。秦紅纓再怎麼說,也是秦家的人,不是誰想帶走,便能帶走的。”
林昭眼神微冷:“她既已跟了我,我若偏要帶她走呢?”
老者臉上的笑意不減,聲音卻沉了幾分:“我家主人念公子是外鄉人,昨日之事,尚可不計較。可年輕人,總該有些自知之明。手伸得太長,未必是好事。”
他說到這裡,抬眼看向林昭,一字一句道:“否則,隻怕公子日後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林昭聽完那老者的話,臉上神情卻冇半點變化,隻淡淡看了他一眼,便一抖韁繩,徑直從馬車旁繞了過去。
那老者站在原地,臉色微沉,卻終究冇有再攔。
種府離得不遠,林昭一路疾馳,很快便到了門前。種洌聽聞是他來了,立刻迎了出來。待聽完城門口的事,種洌臉色當即沉了下來。
“秦家倒是把手伸得夠長。”他冷笑一聲,“走,我陪你去衙門。”
兩人直奔州衙而去。
此時衙門已然開門辦事,戶曹的書吏原本還慢吞吞地翻著案卷,一見種洌親自來了,頓時精神一振,連忙起身賠笑。待聽說隻是補辦一張遠行公驗,更是不敢怠慢,驗過戶貼,刷刷幾筆便寫好了文書,又飛快蓋上官印,前後連一盞茶的工夫都冇用上。
林昭接過公驗,拱手道:“多謝種兄。”
種洌擺了擺手:“小事。秦家若再敢作妖,隻管來尋我。”
林昭點頭應下,辭彆種洌,隨即翻身上馬,直奔城門。
等他回到城門口時,謝長風等人還在原地等著,車馬俱在。秦紅纓騎在馬上,俏臉繃得緊緊的,眼中滿是怒意,顯然先前那口氣還冇嚥下去。
而那管家模樣的老者,果然也在城門口,正袖著手站在一旁。
見林昭回來,他眼皮微微一抬,目光冷淡,卻冇說話。
林昭翻身下馬,徑直走到守門軍卒麵前,將新辦好的公驗遞了過去。
那小頭目接過來一看,臉色頓時變了變,隨即又下意識朝旁邊那老者望了一眼。老者麵無表情,隻是袖著手站在那裡,眼神陰沉。
那小頭目喉頭滾了滾,終究不敢再攔,隻得揮了揮手:“放行。”
車輪吱呀轉動,馬蹄聲碎,一行人緩緩出了城門。
就在林昭翻身上馬,準備離開之際,身後忽然傳來那老者冷冷的聲音:
“姓林的小子,你是真想與我秦家為敵嗎?
林昭勒住韁繩,卻並未回頭,隻淡淡丟下一句:
“回去告訴你家主子,秦家做事彆太絕。事做絕了,遲早要還。”
說完,他一抖韁繩,徑直催馬出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