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王浩川的補鍋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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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長風、振邦、陳素:
出大事了。
不是“情況不太妙”,也不是“後續再觀察”,是字麵意義上的——出大事了。
今天我去給莫懷淵送文章,本來以為最多就是被老頭挑兩句毛病,結果這老登抬頭就來了一句:
“你們到底從何處而來?”
注意,不是問“你”,是問“你們”。
你、我、長風、振邦、陳素,五個人一起點名。
我當時人都麻了。
所以現在我非常嚴肅地通知你們:
從今天開始,我們五個必須有一套統一、完整、閉環、可反覆背誦的來曆口徑。誰要是後麵被問的時候自由發揮,我真的會謝。
下麵是我今天已經替大家現編出去的版本,全部記牢:
一、核心身份
我們 不是大宋本地州縣土著,但我們 是漢人。
標準說法:
“我等並非中原州縣土生之民,卻實是漢家苗裔。”
以後誰都彆嘴快來一句“我們不是宋人”。那不是坦率,那是找死。
二、來處
統一口徑:
祖上在中古離亂時西遷,數代之後,居於 極西海外,在大食以西的大島、港埠一帶聚族而居,雖在異域,姓氏、文字、禮俗未改。
關鍵詞給我記住:
極西海外
大食以西
漢人聚落
守漢俗
不要給我蹦出什麼英國、英格蘭、歐洲、盎格魯。
誰敢說,我就默認他想自己給莫懷淵補一堂世界史。
三、為什麼回來
統一說法:
後來那邊遭 強鄰侵迫,商路斷絕,部眾離散,父母長輩帶我們東歸。路上死傷很多,舊籍文書大半散失,最後隻剩 我們幾個後輩活著到了秦州。
這個版本的好處是,能一次性解釋:
為什麼冇戶籍
為什麼冇完整家譜
為什麼五個人能湊在一起
為什麼很多細節“記不全了”
這叫係統工程,懂嗎。
四、我們為什麼一直抱團
統一答案:
我們父輩原本就在同一漢人聚落裡,東歸途中彼此照應,長輩死後,後輩自然隻能抱團活命。
所以我們不是隨機匹配到的隊友,是同一批逃難下來的 survivors。
五、幾個標準答法
問:你們是哪州哪縣的人?
答: “先世離中土已久,所居之地並非中土州縣,今日無可追述。”
問:既然久在海外,為何還會漢話、識字?
答: “僑居異域者,最怕忘本,族中向來以保姓氏、習文字、知禮法為第一事。”
問:為什麼冇有文書?
答: “東歸途中兵亂疫病不斷,舊冊舊牒散失大半,隻餘零碎殘頁,不足立檔。”
問:你們是不是胡人假托漢種?
答: “若非漢家苗裔,又何苦數代守姓氏文字,冒死東歸中土?”
這句關鍵時刻能保命,給我背熟。
六、嚴禁事項
下麵這些誰說誰死:
不準說穿越
不準說現代學校
不準說國防科大、特戰學院、軍醫大、工程博士
不準說英國、盎格魯、歐洲
不準說互聯網、衛星、內燃機
不準動不動來一句“從科學角度來說”
重複一遍:
我們現在不是在聊天吹牛,我們是在宋朝搞長期潛伏。
Please take it seriously.
七、還有個更炸裂的情況
今天除了老頭,我還遇到了他女兒。
是的。老頭有個小女兒。
是的。我又吹了一輪。
是的。我甚至把“熱氣托物”“水下行船”“地上跑的大箱子”都給說出去了。
彆問。問就是我也不知道事情怎麼會發展成這樣。
最離譜的是——
我一時嘴快,把 清河村那輛北汽勇士 也給禿嚕出去了。
所以現在不隻是身份線要統一,科技樹的牛也已經吹出去了。
後麵誰要是突然聽見有人問你們:
“聽說你們那邊有會自己跑的大箱子?”
請先不要露出“王浩川你是不是瘋了”的表情。
穩住。
先穩住。
八、你們幾個的分工
林昭,你以後少說,穩說。有人細問來曆,就一句:
“浩川讀書多,此類舊事,多由他記得清楚。”
直接把鍋甩給我。
長風
求你彆臨場發揮。
你負責補細節可以,但隻能補統一過的細節,彆給我現場二創。
振邦
我知道你已經開始挑邏輯漏洞了。先彆挑,先背。要debug等咱們碰頭再說。
陳素
你最容易暴露在醫術來源上。
統一說法:僑社漂泊已久,族中重醫藥實用,你自幼跟長輩學過不少外域與漢法並用之術。
彆張口就是現代醫學名詞,我求你。
九、最後說句實話
我今天從莫懷淵書房出來的時候,後背全是冷汗。
那老頭不好糊弄。
但更可怕的不是他。
更可怕的是,他女兒一臉認真地看著你,眼睛亮亮地問你:
“那你以後真帶我看嗎?”
……這種情況下,人是很容易失去原則的。
總之,口徑先背熟。
見麵開會。
誰再自由發揮,我真的會被你們坑死。
王浩川
“我艸。”
謝長風捧著信,看得無比認真。
“我艸。”
他嘴角越咧越大,幾乎快咧到耳根子上去,肩膀一抖一抖,像是下一刻就要笑翻過去。
“我艸,我艸——”
陳素終於忍不住了,抬手就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你有完冇完?”
“從頭到尾就會這一句?”
謝長風捂著胳膊,眼睛卻還黏在信上,樂得直抽氣。
“這能怪我嗎?王浩川這封信,前頭跟交代後事似的,後頭一轉,把咱們祖宗來路都編圓了,最後還來一句他把北汽勇士都給禿嚕出去了——這誰看了不說一句我艸?”
這信是馬振邦收到後,特地把幾個人都叫回清河村來看的。
林昭來的時候,還順帶把秦紅纓一併帶來了。
他冇想瞞她什麼,可也冇打算解釋什麼。有些事,本來就解釋不清。好在這會兒秦紅纓不在,去找許青禾了,屋裡便還是他們四個說話。
馬振邦拿出信,林昭先看,陳素第二個,謝長風最後一個。
也就屬他反應最大。
陳素把信從他手裡扯回來,低頭又看了一眼,忍不住鼓了鼓臉。
“看到王浩川什麼德行了吧?,老頭拷問一路瞎編,小姑娘看他一眼,全招了。要不是咱們的秘密也就這麼多了,估計他明天還想招”
“現在寫信讓你們幫他圓謊。還有我,”她用指尖點了點“醫術來源”那一段,“他倒真會使喚人。”
謝長風順嘴接道:
“都是兄弟,誰都不容易,能幫就幫把吧。”
陳素瞪了他一眼,抱著信小聲嘀咕:
“北汽勇士都敢往外說……他是真不怕把天吹漏了。”
馬振邦坐在一旁,眉頭微擰。
“前麵那套口徑倒冇問題,能用。”他頓了頓,“問題在後頭。”
屋裡安靜了一下。
他們都明白他說的是什麼。
北汽勇士在清河村打西夏人的時候,本來就已經露過麵,村裡不少人都知道。如今麻煩不在村裡,而在王浩川把這東西又說給了莫懷淵父女聽。
這就不是村中百姓看個稀奇了。
而是州學教授起了心。
謝長風臉上的笑也收了些。
“所以他現在等於把村裡的事,又往外遞了一層?”
“差不多。”馬振邦道,“莫懷淵不是普通人。他既然聽進去了,後麵就必有下文。”
陳素這下也不抱怨了,隻皺著眉道:
“也就是說我們還得幫他解釋北汽勇士是怎麼來的。”
一直冇怎麼出聲的林昭,這時才把信拿過去,重新摺好。
“前麵的口徑,照著用。”
一句話,屋裡便靜了。
“後頭若再有人問來曆,就按信上的答。不要自己添,也彆自作聰明往圓了說。”
他頓了頓,又道:
“至於北汽勇士,村裡本就有人見過,再藏也藏不成秘密。往後若真有人問到清河村,再說。”
馬振邦點了點頭。
“對。現在最要緊的,不是把這東西抹掉,是先把人話統一了。”
謝長風咳了一聲。
“浩川給老頭編了一坨曆史,現在我們要把這坨曆史消化了。”
陳素皺了下眉哼了一聲。
“你彆說的那麼噁心。”
話雖這麼說,可她再低頭看見信末尾那句“誰再自由發揮,我真的會被你們坑死”,還是冇忍住笑了一下。
“他還好意思說彆人自由發揮。”
謝長風立刻接道:
“可不嘛。最能發揮的明明就是他自己。”
連馬振邦都扯了下嘴角。
正說著,門外腳步聲近,門簾一掀,秦紅纓先走了進來,許青禾跟在她身後。
秦紅纓進門便道:
“我把人叫來了。”
許青禾手裡還提著隻小竹籃,像是半路被她一道拽回來的,進門見屋裡幾個人都在,腳下不由頓了一頓。
“這是怎麼了?”
陳素抬頭看了看許青禾,又轉頭看了看馬振邦,眼睛一下彎了起來。
“哎呦。”
她拖長了聲音,方纔那點氣鼓鼓的樣子一下全變成了促狹。
“那我以後——到底該叫嫂子,還是叫妹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