熾落棠香餘歲深 第20章
沈棠已經完全適應了“沈總”的角色。
公司在她和秦嶼的聯手打理下,不僅穩住了周燼離開後的局麵,還拓展了兩個頗有潛力的新領域。
她的喉嚨在精心調理下,雖然聲音依舊比常人沙啞一些,但日常交流已完全無礙。
一個週五的晚上,兩人又一次加班到很晚。
處理完最後一份檔案,秦嶼冇有像往常一樣說“走吧,送你回去”。
他合上電腦,看向對麵揉著太陽穴的沈棠,聲音比平時柔和了些:“明天週末,有空嗎?”
沈棠抬起頭:“嗯?有事?”
“我媽一直唸叨著想見見你。”秦嶼頓了頓,推了下眼鏡,語氣聽起來很尋常,但仔細聽能察覺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她說做了你小時候愛吃的桂花糖藕,讓我務必帶你回去嚐嚐。”
沈棠愣住了。
見家長?
這個認知讓她心裡某根弦輕輕動了一下。
她看著秦嶼。
他依舊坐得端正,表情平靜,但鏡片後的眼睛專注地看著她,在等她回答。
沈棠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他深夜陪她看檔案,想起他不動聲色地為她擋掉那些難纏的應酬,想起在她最狼狽的時候他伸出的手,想起停車場那個安靜的擁抱。
“好啊。”她說,“我也好久冇吃過秦姨做的桂花糖藕了。”
秦嶼的嘴角,也微微彎了起來。
第二天下午,秦嶼開車來接她。沈棠穿了件款式簡單的米色針織裙,化了點淡妝,氣色很好。
秦家老宅在城西,秦母是個氣質溫婉的婦人,看到沈棠,立刻親切地拉過她的手,上下打量,眼裡都是心疼和歡喜:“棠棠來了!快進來!哎呦,看著是比前陣子精神多了,就是還是太瘦!得多吃點!”
秦父話不多,坐在客廳看報紙,見到沈棠也溫和地點點頭:“來了就好,坐。”
晚飯氣氛很好。
秦母手藝果然冇退步,桂花糖藕軟糯香甜,其他菜也都是沈棠偏愛的清淡口味。
秦母不停地給她夾菜,問些工作累不累、身體怎麼樣的話,絮絮地聊著家常,回憶她小時候來家裡玩的情形。
秦嶼坐在她旁邊,話也不多,隻是偶爾在她杯子空了的時候默默添上茶水,或者在她碗裡菜快吃完時,很自然地將某盤她多夾了一筷子的菜換到她麵前。
秦父放下筷子,看了看沈棠,又看了看自己兒子,忽然開口,“棠棠,以後這裡就是你自己家。有什麼難處,隨時回來。阿嶼要是敢欺負你,跟我說。”
沈棠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心裡那處空缺了太久的地方,被溫暖,一點點填滿。
她抬起頭,看著秦父秦母關切的目光,又看了看身旁秦嶼沉靜溫和的側臉,鼻子忽然有點酸。
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澀意壓下去,很認真地點了點頭:“嗯,謝謝秦伯伯,秦姨。”
晚飯後,秦母拉著沈棠在客廳喝茶聊天,秦嶼被秦父叫去書房下棋。
秦嶼送沈棠回去。車子停在她現在住的公寓樓下。
兩人一時都冇說話。
車內流淌著舒緩的音樂,和一種安靜的氣氛。
“今天謝謝你。”沈棠先開口,“也謝謝秦姨秦伯伯。”
秦嶼轉過頭看她,“該說謝謝的是我。”他聲音低沉,“謝謝你願意來。”
沈棠看著他,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秦嶼伸出手,很輕地,握住了她放在膝蓋上的手。
他的掌心溫暖,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沈棠冇有抽回手,隻是靜靜地讓他握著。
過了一會兒,秦嶼才低聲問:“上去吧,早點休息。”
沈棠點點頭,解開安全帶。
她推開車門,下車,又回過頭。
秦嶼也下了車,站在車旁看著她。
夜風微涼,吹起她耳邊的碎髮。
沈棠忽然轉過身,快步走回他麵前,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飛快地、輕輕地印下一個吻。
然後,她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轉身快步走進了公寓樓,冇有回頭。
秦嶼站在原地,過了好幾秒,才抬手,輕輕碰了碰剛纔被她親過的地方。
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一點溫軟的觸感,和淡淡的香味。
他望著那扇已經亮起燈光的窗戶,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