熾落棠香餘歲深 第18章
沈棠幾乎把全部精力都撲在了公司上。
她學得很快,秦嶼一直陪在她身邊。他是最好的導師和夥伴,在她困惑時點撥,在她激進出錯時穩妥地兜底,在她疲憊時默默遞上一杯熱茶。
兩人一起熬過許多個看檔案的深夜,也一起為某個難關的攻克擊掌。
默契,在日複一日的並肩作戰中滋生。
公司裡漸漸有了新的風向。
人們不再私下議論“那個啞巴老闆”,而是開始敬畏這位話不多、但句句切中要害、決策果斷的“沈總”。
她用自己的能力,一點點贏得了尊重。
這天,又是一個加班到深夜的日子。
沈棠和秦嶼一起處理完最後一份併購案評估報告,窗外已是霓虹閃爍。
“走吧,我送你回去。”秦嶼合上電腦,聲音裡帶著工作後的輕微疲憊。
兩人並肩走進地下停車場。
空曠的停車場裡很安靜,走到秦嶼的車旁,沈棠停下腳步。
她轉過身,看著秦嶼。
燈光下,他眼下也有淡淡的陰影,是為了幫她梳理那些複雜條款熬出來的。
“秦嶼哥,”沈棠輕聲開口,“這段時間,真的多虧有你。”
她說著,往前輕輕邁了一小步,伸出手臂,環住了秦嶼的腰,把頭靠在了他肩上。
秦嶼身體微微一僵,笑著抬起手,輕輕落在了她的背上,拍了拍。
“說什麼傻話。”他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
就在這時,一聲壓抑的低吼從柱子後麵傳來:
“沈棠!”
兩人同時一驚,分開。
周燼從陰影裡衝了出來,眼睛佈滿血絲,死死地盯著他們,胸膛劇烈起伏。
他看起來糟糕透了。
鬍子拉碴,西裝皺巴巴的,哪裡還有半點往日意氣風發的樣子。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剮過秦嶼,最後放在沈棠臉上,聲音嘶啞:“你,你愛上他了?是不是?”
秦嶼下意識地將沈棠護在身後,眼神冷了下來:“周燼,注意你的言辭。”
沈棠從秦嶼身後走出,她看著周燼。
“我跟你說過,”她的聲音不大,“在做到我要的事情之前,我不想看到你。”
周燼被她眼裡的冷漠刺得踉蹌了一下,但他猛地舉起一直攥在手裡的一箇舊木盒子,聲音裡帶著孤注一擲的哀求:“棠棠,你看看這個!這是我,是我那幾年,寫給你的所有的信!每一封!你生病的時候,你難過的時候,你想家的時候…我寫的!我不敢給你看,怕你看了更難受,我都存著!你看看!我們那麼多年的情分,你真的一點都不顧了嗎?”
那木盒子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沈棠的目光落在那個盒子上,停頓了兩秒。
然後,她移開視線,看向秦嶼,語氣平淡:“秦嶼哥,有打火機嗎?”
秦嶼看了她一眼,從口袋裡掏出打火機,遞給她。
周燼驚恐地大喊:“沈棠!你要乾什麼?這是我們的過去!是我們的——”
沈棠接過打火機,“哢噠”一聲點燃。
火苗跳動著。
她看也冇看周燼,另一隻手拿過他緊緊抱著的木盒子,打開盒蓋,裡麵果然塞滿了厚厚的、泛黃的信紙。
在周燼絕望的嘶吼中,沈棠手腕一翻,將點燃的打火機,湊到了那些信紙的邊角。
火舌猛地躥起,迅速吞噬著那些曾經承載著少年心事和愧疚諾言的文字。
“不——”周燼瘋了一樣撲上來,不顧火焰灼燙,用手去拍打,想把火弄滅。
火苗舔舐著他的手背和手指,瞬間燙出紅腫的水泡,他卻像感覺不到疼,隻是拚命地想要搶救那些正在化為灰燼的信紙。
沈棠鬆開了手。
燃燒的木盒子掉在地上,火光明滅,映著她冇有任何表情的臉。
她看著周燼跪在灰燼旁,徒勞地用手抓著那些焦黑的紙片,手指被燙得通紅起泡,整個人狼狽不堪。
她心裡一片平靜,甚至有些厭倦。
“走吧,秦嶼哥。”沈棠轉過身,不再看身後那團逐漸熄滅的火焰和那個跪在灰燼裡的男人。
“冇用的東西,燒了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