恥戀 第17章
段晞最近兩點一線,日子平靜又繁忙。
趕上活兒也多,每天一睜眼就趕緊收拾收拾去上班,坐到工位上便開始連軸轉地牛馬生活。
不是開頭腦風暴會就是原地做圖、修圖,冇個淩晨一兩點是下不了班的。
日複一日,忙得根本冇時間想七想八。
甚至連失戀的傷痛都被短暫治癒了。
她和白克謙畢竟還是同在一家公司,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尤其有時候還有業務交集,多多少少還是會尷尬。
偶爾眼神接觸到的時候,能感覺到,他有千言萬語想說,卻說不出口。
她又何嘗不是呢?
也不是冇想過離職,換份工作。
但轉念一想,至少在工作領域她又冇做錯什麼,為什麼是自己要離開?
現在大環境都不好,廣宣薪水福利待遇各方麵在業內算很不錯了。
而且他們是和平分手,當初又是地下戀情,所以就……還好。
現在想想,還真是慶幸一直冇公開。
段晞髮現自己還是挺現實的。
最近蔣寄舟那邊也冇有幺蛾子,她的神經也慢慢放鬆下來。
估計是新鮮勁兒過了,或者轉移了其他目標,管他呢!
唯一還愁的地方就是弟弟。
前一陣和媽媽通電話時,她還問起了為什麼段煦最近都冇有信兒。
段晞隻能搪塞說他臨時被派遣去國外出長差,很忙。
不知道這個藉口能用多長時間……
然而,平靜的日子總是維持不了太久。
就在某一天,白克謙和其他幾位總監級同事突然被一群身穿製服的人給帶走了,說是要協助調查。
當時段晞跟著團隊一起去客戶那開會剛回來,碰了個正著。
一打聽,才知道緣由。
她的心,一下子跟著沉到了底。
原來……原來不是蔣寄舟饒過他們了,而是故意在麻痹他們的神經。
就等出其不意,來招致命一擊。
原來他真的乾得出來……
段晞渾渾噩噩回到工位,坐了好一會兒。
等到AE叫她過去開會時,她如夢初醒般突然站起身來說了句“抱歉”,便衝出去了。
她一路跑到一間冇人的會議室,顫抖著拿出手機,給蔣寄舟的號碼撥過去——
一聲一聲,冇人接聽。
段晞卻在堅持。
因為冥冥中可以感覺出來,蔣寄舟在磨她的心性。
最後一刻,接通了!
蔣寄舟輕懶低沉的聲音傳來:“喂?”
彷彿不知道給他打電話的人是誰一樣。
段晞開門見山:“是你做的,對不對?”
蔣寄舟的聲音不鹹不淡:“段晞,你打電話來,是為了找我興師問罪?”
她懶得與他周旋,壓抑著聲音道:“蔣寄舟,你不要欺人太甚!”
蔣寄舟聲音亦冷下來:“你不是都跟他分手了嗎?他的死活,與你何乾?”
段晞含恨:“你一直都在監視我們,是嗎?”
不然為什麼會那麼清楚一切。
蔣寄舟突然“反思”道:“我最近是不是太善良了?你弟拐走我未婚妻,我竟然還給你提供‘高薪就業機會’,且一再提價,是不是讓你不知道東南西北了,嗯?”
段晞冇理會他這番折辱,毫無征兆地哽咽落淚:“是不是我不答應你?小白就再也出不來了?”
蔣寄舟輕笑:“問我做什麼?我又不是法官咯。”
麵對男人的油鹽不進,段晞恨得牙癢癢卻無可奈何。
她真的能眼睜睜看著昔日深愛的男友鋃鐺入獄嗎?
她真的能全然置身事外嗎?
當這一刻真正來臨,要逼她做出選擇時……
段晞髮現,她並不能袖手旁觀。
如果不是被逼到絕路,白克謙大概永遠不會那麼試探她……
她當然知道人性大抵如此,都會趨利避害。
甚至也明白,一切都是他之前種下的因,是咎由自取……
可,她也忘不了。
是白克謙曾經親手將她慢慢從灰暗的生活裡拉出來,奔向光明。
有人說,如果一個人註定要屬於黑暗,那麼讓他短暫地感受光明,其實是很殘忍的行為;
但段晞並不這麼認為。
在黑暗中苦苦掙紮的人,這輩子能感受過一點光,死亦無悔了。
段晞已然分不清對白克謙是愛情還是恩情了。
……算了。
如果她的“犧牲”,真能拯救一個願意知錯就改的人的人生,也算值了。
她不是聖母瑪利亞,她隻是一個知道知恩要圖報的人。
再說……又不是冇陪蔣寄舟睡過。
不過就是再走一遍來時路嘛,段晞這樣勸慰自己。
深深吸了一口氣,她終於流淚鬆口:“蔣寄舟,我答應你,我答應你……”
蔣寄舟很壞:“答應我什麼?”
段晞徹底崩潰,嘶吼:“答應你的一切要求,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可以了嗎?可以了嗎!”
猛然擦乾眼淚,她的狀態有些癲狂,竟然對他要求:“想辦法,放了白克謙。”
“還有,以後我弟弟回來,你也不要找他麻煩,一切都是我指使的,全是我乾的,我就是個貪慕虛榮的女人,你不要禍及他人,全都衝我來,衝我來!”
王八蛋!
她把一切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反正“債多不壓身”。
蔣寄舟輕嗤:“段晞,你對待金主和債主,就是這麼個態度?”
段晞忽然笑了。
會議室的百葉窗擋住了部分陽光,她坐在明暗交界處,臉上一半有光,一半黑暗,有種詭異且神秘的美感。
她輕輕勾唇,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醜的笑:“你想我有什麼態度,我就能有什麼態度,求求你,放了他,好嗎?”
蔣寄舟態度輕蔑,報了個地址:“限你三十分鐘內過來,否則,我不能保證之後會發生什麼。”
電話掛斷,段晞軟成一灘,整個人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
情緒稍作調整後,她馬不停蹄地和老闆請了假,打車直奔星洲灣壹號公館。
……
半小時,段晞幾乎是踩在最後一秒到達的。
陳凡為她打開門,冇有任何驚訝之情,隻恭敬道了一句:“段小姐好,蔣總在裡麵。”
說罷就拎著檔案夾離開了。
偌大一間彆墅,裡麵富麗堂皇,但空空蕩蕩,冇有半個人影。
段晞手足無措,隻能呆呆地站在一樓客廳。
半晌,二樓傳來一道男聲:“上來。”
蔣寄舟站在旋轉樓梯最上方,冷聲命令。
段晞深呼吸,告訴自己彆怕,彆抖。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她邁著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拾級而上。
直到距離蔣寄舟一個台階的位置,站定。
他居高臨下,玩味地看著麵前的女人。
女人低頭,垂眸,不置一詞。
“抬起頭來,看著我。”蔣寄舟淡淡道。
段晞緊咬著下唇,攥著拳,而後慢慢抬頭,按要求回視著他。
蔣寄舟羞辱性地拍了拍她的臉,不屑道:“你整這一副忍辱負重的樣子給誰看呢?你陪那個姓白的睡覺時,也是這一副弔喪臉?”
段晞眸中帶火,恨不得將他燒得骨頭渣子都不剩。
然而,地位不對等,最終隻能隱忍。
蔣寄舟二話不說,扯著她的手腕,把她拎到了浴室門前:“進去洗乾淨。”
又指了指走廊儘頭那一間房:“然後去那裡。”
段晞的臉色瞬間漲紅,屈辱感肆意爬遍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