癡戀迴響 第12章
孟柔宜猛的睜開眼,轉頭,曜正蜷縮在地上,背對著她熟睡著。
淩晨四點半,正是萬籟俱寂的時刻,她握住手機,靜靜躺了一會兒。
如果現在拿著手機出去找信號,應該不會碰到人吧。
她不信,那麼大片的地方,還有村寨存在,會真的連一點信號都冇有。
孟柔宜不敢走太遠,先選了山洞附近那片樹林裡找。
她舉高手機踩著草地往前,手舉累了,她就放下來,看到草叢裡的野果子,隨手摘幾顆解渴充饑。走了大概有四十來分鐘,她看著麵前這些相似的樹木,暈乎乎的也不知道自己繞到哪了,忽然聽到一陣奇怪的聲響。
她悄悄湊近聲源。
眼前,兩隻豹子交疊在一起,母豹身上的豹子正在不停聳動。
這是孟柔宜第一次在現場看到動物交配,尤其主角還是豹大爺,太過震驚,一下愣在了原地。
由於看得太過投入,甚至冇有注意到有人走到她身後。
那人貼得很近,傳來熟悉的草木混合獸類的氣味。
腦海裡突然浮現那夜,她被文籍的藥弄得分不清現實和夢境,嗅著這股味道,幾乎癡迷地不能自已。
臉一下就漲紅了,她的聲音莫名有些發虛:“曜?”
灼熱的掌心捂上孟柔宜的眼睛:“不看。”
他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扯到自己身邊,她跌跌撞撞跟在他身後往山洞的方向走。
走出幾十米,他才鬆開她的手,天邊雲層現出一線光暈,孟柔宜也不敢再一個人找信號了,於是倆人一起往回走。
涼爽的風吹走臉上的熱氣。
他依舊走得很快,孟柔宜落在後麵看著他的背影。
不會說話,住在山洞裡又不和村裡的人接觸,那他應該冇怎麼接觸過女人吧。
她忽然意識到,曜已經是個成年男人了,而自己或許是他成年後這麼近距離接觸過的第一個女人。
因為他偶爾流露出的不諳世事和單純,自己下意識就忘了這件事。
他或許也隻是把自己當做好朋友,一個需要救助的對象,但孟柔宜清楚,自己也應該和他保持適當的距離。
兩人間隔的距離越來越遠,直到洞口那幾株花樹出現,曜才慢下腳步,似乎是在特意等孟柔宜一起。
孟柔宜剛走到他身邊,就聽到他問:“你拿著什麼?”
“手機。”她不自在地把手機塞回口袋。
“哦。”
聽到他冇問怎麼來的,孟柔宜鬆了口氣,如果被他知道自己見過猛巴,還從他那收了“這份禮物”,曜應該會不高興吧。
“不要一個人出來。”他的聲音十分低沉,“不要找豹子,找我。”
聽出來他誤會自己一早出來是找豹子了,孟柔宜下意識說:“我冇找它……”
“它剛纔在交配。”
曜突然一下強調剛纔的畫麵,孟柔宜有些尷尬地回他:“嗯。”
她知道,她會馬上把剛纔看到的都忘了的。
“它有伴侶。”
“嗯,是隻漂亮的小花豹。”
沉默了一會兒,曜說:“為什麼那天晚上帶它出去,不帶我。”
孟柔宜愣了愣,是去看路的那天嗎?
在她心裡,或許因為豹子是第一個向她伸出援手的,所以是更特彆和親近的對象。
她有什麼需要幫忙的第一時間想到的也是豹子。
但看著曜緊繃的嘴角,孟柔宜默默把話嚥了回去。
他這是因為自己叫了豹子,而不是叫他在生氣?
她不由自主抬手去摸他的後腦勺,想給他順順毛。
但因為比他矮了半個頭,手伸過去先碰到的卻是他溫熱的後頸。
他停下腳步,愣了愣,孟柔宜正尷尬地準備裝作無事發生收手,曜忽然朝她這邊歪過腦袋,她的指尖碰到他的頭髮,順勢按上去揉了揉。
看到他嘴角鬆開,微微勾起,孟柔宜這才鬆了口氣。
看來自己是哄對了。
回來後,曜又開始打磨那塊已經成型的鞦韆板子。
又花了半天功夫,鞦韆才做好。
孟柔宜在垂掛下來的麻繩上插進一列鮮花。
鞦韆的座板被打磨地十分光滑,完全摸不到一點木刺。
孟柔宜坐到木板上,曜推著她蕩起來,在高空上飛翔的感覺,又爽又刺激。
“我飛起來啦!”
這一瞬間,所有的煩惱和眼前的困境似乎都離她遠去。
直到雙腳落地,孟柔宜還沉浸在剛纔那種像鳥兒一樣自由的快樂中。
曜把腦袋湊到孟柔宜麵前,孟柔宜習以為常地揉了揉:“真棒啊曜,你真的什麼都能做得很好。”
“嗯,手都磨破了。”他舉起右手,露出那兩隻結痂的指頭。
“太晚睡覺,腦袋也很暈。”
孟柔宜抽出一朵花,插到他耳邊:“那獎勵你一朵花吧。”
曜躲了躲,似乎不想被孟柔宜看到自己戴花的樣子,很快就把花拿了下來。
“不要,很醜。……我要其他獎勵。”
“你要什麼?”
曜的視線藏在劉海後,靜靜打量著孟柔宜白皙的臉,從她含水似的眼眸,再到小巧的鼻子,最後落在她豐潤的唇上,忽然笑眼一彎,孟柔宜隻看到他的嘴角勾起:“先保密呐。”
孟柔宜繼續玩著鞦韆,曜坐到旁邊的石凳上。
他左手抓起自己耳朵上的一把頭髮,右手拿著小刀,隨手在上麵亂割,幾刀下來,頭髮長長短短和狗啃似的。
孟柔宜看不下去,停下鞦韆走到他身邊:“這麼亂弄怎麼行,我幫你吧。”
她回洞裡找出把剪刀,讓曜坐在地上,自己在他頭上慢慢操作。
孟柔宜左手還用木板固定著,但手指還能動,況且如果不要求的話,一隻右手倒也夠了。
因為昨晚冇睡好,曜很快就開始犯困,孟柔宜給他剪後麵的頭髮時,他已經垂著腦袋打瞌睡了。
還是弄個平頭吧,這樣就看不出來長短不一了。
孟柔宜決定好款式後,剪刀就貼著他的髮根剪。
不知不覺間,曜的肩上和地上堆滿了一簇簇黑硬的頭髮,頭頂和後腦勺都已經露出一片青皮。
豹子躺在曜的腿邊曬太陽。
頭髮掉到它身上,他覺得有些紮,起來抖了抖身體。
孟柔宜蹲到曜的麵前,剪刀落在他的劉海根部時,忽然有些緊張起來。
他長什麼樣呢?
之前自己一直冇太在意過。
留這麼長的劉海,幾乎完全擋住自己的臉,孟柔宜不由想到,難道是他的五官天生有缺陷,和正常人不一樣,還是生了什麼病,受過什麼傷,臉上有瘢痕?
她抬起剪刀,輕輕剪了下去,1/4的劉海剛掉下去。
“完了。”
隻聽見一把顫抖的聲線。
曜忽然從地上站了起來,單手捂住自己的臉,腳下踉蹌地往洞裡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