敕樂歌 第393章 黃金獅子的美差事
死寂籠罩了蠻荒古城廢墟許久。
這一天,古城外圍的荒原上,一團濃鬱得化不開的黑暗,如同蠕動的活物般,從極遠處急速蔓延而至。
黑暗魔龍那龐大而猙獰的輪廓,在翻滾的暗影中緩緩凝聚。它沉默地凝視著眼前這片曾經輝煌、如今卻隻剩下斷壁殘垣與詭異冰晶的恐怖廢墟,良久,才發出一聲低沉而充滿忌憚的嗡鳴:
“南蠻之地……竟藏著此等絕世凶人!老子……竟毫不知情!”
能將整座蠻荒古城從地圖上徹底抹去,這等偉力,已然遠遠超出了它的理解範疇!它在此地感受不到絲毫冥淵燭龍那熟悉的暴虐氣息——這無疑印證了黃金獅子此前的報告:燭龍已被宋廷天人斬殺!甚至連那威震南蠻的十大強者,也拚得形神俱滅!
“黃金獅子頭!”黑暗魔龍猛然扭頭,聲音如同悶雷滾動,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給老子滾過來!”
不遠處,一頭毛發金燦燦、體型壯碩的雄獅,聞聲立刻夾著尾巴,屁顛屁顛地竄到魔龍巨大的陰影之下,頭顱低垂,語氣諂媚道:
“魔龍尊者!您有何吩咐?”
“那宋廷的天人,最後死了沒有?還有那個絕代強者,究竟是何方神聖?!”黑暗魔龍巨瞳中幽光閃爍,死死盯著黃金獅子。
黃金獅子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顫,頭顱垂得更低,幾乎要埋進土裡,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恐懼:
“尊……尊者容稟!那三位……他們交手的動靜……實在太……太恐怖了!天崩地裂,法則紊亂!
小的……小的彆說靠近了,光是遠遠感知到一絲戰鬥的餘波……都……都感覺神魂要被撕裂!轟殺個十次八次都綽綽有餘啊!小的……小的實在不敢……”
回想起數日前那彷彿末日降臨般的恢弘戰場,它眼中依舊殘留著深深的駭然。
“廢物!”黑暗魔龍低吼一聲,強壓下怒氣,“那星火石呢?最終落入了誰手?!”
“這……這個……”黃金獅子聲音細若蚊呐,“當時……光芒太盛,能量太亂……小的……小的沒……沒看清……”
黑暗魔龍眼中凶光一閃,語氣陡然轉冷:“哼!本尊讓你盯著的那個小子呢?那個叫蠻橫天的!”
“這……這……”黃金獅子渾身金毛都炸了起來,結結巴巴,“恐……恐怕……也……也死了吧?畢竟,連……連十大強者都……都屍骨無存了……他……他哪還能活……”
“唔……”黑暗魔龍發出一聲壓抑著怒火的低沉咆哮,“這麼說來……你什麼都不知道?!本尊派你在此監視,是讓你來當睜眼瞎的嗎?!”
“尊者息怒!尊者息怒啊!”黃金獅子嚇得魂飛魄散,慌忙伏地求饒心中卻滿是苦澀。
蠻荒古城本就是它這種級彆不敢輕易踏足的禁地,更何況當時天人之威如淵如獄,早已將它嚇得肝膽俱裂,哪還有心思去執行什麼任務?
“哼!廢物!”黑暗魔龍冷哼一聲,勉強壓下將其撕碎的衝動,“本尊罰你!率領你的獅群,給本尊蹲守在這蠻荒古城廢墟外圍!”它巨爪指向廢墟,“但凡有一絲風吹草動,任何異象出現,立刻給老子傳訊!聽清楚沒有?!”
此地已成真正的是非之地!
黑暗魔龍內心警兆狂鳴。無論是能斬殺燭龍的宋廷天人,還是那未知的絕代強者,都絕非它所能招惹的存在!
若非如此,早在星火之禮當日,天人氣息初露端倪之時,它也不會立刻龜縮回自己的隱秘閉關之地,連黃金獅子數次傳訊,都不敢回應了。
實力不濟,徒呼奈何?
黃金獅子隻能將滿腹委屈嚥下,頭顱重重磕在地上,聲音乾澀:
“謹遵……尊者之命!”
交代完畢,黑暗魔龍再不敢有絲毫停留。它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縮,重新融入翻滾的黑暗之中,如同退潮般迅速向著荒原深處遁去,速度快得驚人。
至於進入那片死寂而詭異的廢墟深處探查?
它甚至連一絲這樣的念頭……都未曾升起過……
自從它走後,黃金獅子才鬆懈下來,雄軀一震,便恢複往日的傲然……
古城寂寥的平原上。
微風,裹挾著濃重血腥氣,持續不斷地卷過死寂的蠻荒古城廢墟,將那令人作嘔的死亡氣息,一絲絲、一縷縷地送往更遠的荒野。
這氣息,如同最原始的召喚,開始吸引外圍那些尚未開啟靈智、隻憑本能行事的低階妖獸,它們躁動不安地循著血腥味,向著廢墟邊緣緩緩靠近。
而這股氣息飄散的方向,正籠罩著黃金獅子族群奉命駐紮的地域。
中央那處最寬敞、鋪著厚實獸皮的洞穴內。
一頭體型格外雄壯、鬃毛怒張的雄獅,疾步奔入,在臥榻前恭敬地垂下頭顱:
“稟報獅王!外圍有異動!”
“大批未開靈智的妖獸,以及幾支不知死活的零散部落人群,正被血腥氣吸引,朝著蠻荒古城廢墟聚攏!是否……予以驅散格殺?”
黃金獅子王正慵懶地側臥在一張鋪著柔軟雪蠶絲的巨大石榻上。
它一隻巨大的獅爪隨意地握著一隻粗糙的石杯,杯中是色澤渾濁的烈性酒釀,被它漫不經心地輕輕晃蕩著。
隻有在黑暗魔龍那等恐怖存在麵前,它才需要裝孫子;而在自己的族群領地內,它便是至高無上的王,擁有那份不容褻瀆的威嚴與尊嚴!
它碩大的獅目微微眯起,沉吟片刻,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冷酷弧度:
‘魔龍尊者隻命我監視風吹草動,可沒說要替它當守門犬,攔著這些送死的蠢貨……正好!讓這些沒腦子的東西,替本王的族群去探探那片鬼域廢墟的深淺虛實!若是無事,權當看場鬨劇;若真有什麼凶險……哼,死的也是這些炮灰!’
想通此節,它喉間發出一聲低沉而威嚴的輕哼,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帶著幾分慵懶卻不容置疑的口吻吩咐道:
“不必理會。任它們……自去便是。”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