敕樂歌 第388章 本源之上
“轟——！！！”
一道“開天辟地般的光之鋒刃”，挾帶著焚儘萬物的意誌，毫無花巧地朝著冥淵燭龍那團蠕動的黑暗本源猛撞而去！
無法形容的恐怖能量轟然爆發！
空間彷彿被撕碎，狂暴的能量亂流橫掃一切！
聖山那早已殘破不堪的根基再也無法承受，山體在震耳欲聾的轟鳴中寸寸崩解，巨石如雨紛飛，幾乎被徹底夷為平地！
唯有祭壇所在，因星火石那微弱卻堅韌的光芒庇護，如同怒海中的孤礁，奇跡般地在毀滅的洪流中倖存，未受波及。
萬壑天人目睹此景，精神大振，朗聲笑道：“哈哈！鏡道友身為光影化身，正是此獠神通剋星！此戰可期！”
“砰！”
“吼——！！！”
冥淵燭龍發出一聲飽含痛楚與狂怒的咆哮，龐大如山嶽的軀體轟然墜落塵埃！
然而，它並未屈服，異變陡生！
隻見它那原本如同融化陰影的身軀，此刻竟由內而外迸發出刺目的紅光！漆黑的鱗片瞬間變得如同燒紅的烙鐵，更有一層實質般的、粘稠如岩漿的火焰自其體表升騰而起，熊熊燃燒！
恐怖的高溫以它為中心瘋狂擴散，周遭空氣扭曲蒸騰，散落的巨石竟如蠟油般滋滋作響，迅速軟化、熔融，化作赤紅的岩漿流淌！
它彷彿化作了從九幽深淵爬出的火焰魔神，要將整個世界點燃！
就在這焚儘萬物的熾焰風暴中心，光芒如水波般蕩漾凝聚，鏡中月的身影悠然重現。
那足以熔金化石的恐怖熱浪，竟未能沾染他衣角分毫。他微微眯起那雙蘊藏星河的眸子，目光穿透肆虐的火焰，落在狂暴的燭龍身上，唇角似乎勾起一絲極淡的、近乎憐憫的弧度，清冷的聲音如同法則的宣判，在火海轟鳴中清晰響起：
“火……亦是光之躁動的子民。”
“凡光所及，皆為我之權柄！”
話音未落，鏡中月素手輕抬，對著那焚天煮海的火焰源頭虛虛一握。
“凝。”
言出法隨！
那覆蓋燭龍全身、狂暴肆虐的赤紅火焰，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扼住了命脈！
熾烈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劇黯淡、萎靡，彷彿其內在的“燃燒”本質被強行剝離、抽空！
火焰不甘地掙紮跳動了幾下，卻如同離水之魚，終究在絕對的光之法則壓製下，徹底熄滅，隻留下燭龍那龐大身軀上縷縷不甘的青煙和迅速冷卻、焦黑龜裂的鱗甲！
“規則……淩駕於本源之上！”萬壑天人目睹此景，不由喟然長歎。
冥淵燭龍終究隻是化境大圓滿，距離那天人之境雖僅一步之遙，這一步，卻如同橫亙星河的鴻溝，難以逾越。
它的陰陽本源固然強橫，但在鏡中月那執掌光影的至高規則麵前，無異於蜉蝣撼樹，螳臂當車！
鏡中月五指微攏，燭龍身上逸散的殘餘光與熱如同百川歸海，瞬息間被他納入掌中。肉眼可見地，他略顯蒼白的麵容染上了一抹紅潤，但骨子裡透出的那股冷傲，卻愈發令人感到遙不可及，寒意刺骨。
他收掌而立，衣袂無風自動，聲音清冽如萬載玄冰，帶著不容置疑的意誌：
“臣服，可活！”
冥淵燭龍那雙燃燒著冰與火的巨瞳惡狠狠地瞪視著鏡中月，瞳孔深處翻湧的，是刻入骨髓的桀驁與不屈！
“這該死的、似曾相識的畫麵，它它它又來了！”
曾幾何時，那個一統南蠻的蠻神，也曾以這般主宰者的姿態俯視著它！結果呢？它被去了神魂，煉化為一道禁錮千年的詛令，被迫成為蠻荒古城的守城之獸！
如今，好不容易掙脫枷鎖，得了完整之身，這噩夢般的場景竟再次上演！
當年麵對蠻神，那是絕對力量下的絕望碾壓，它！毫無反抗之力！
而眼前之人，雖也有滅殺它的力量，但在燭龍眼中，其威能遠不及蠻神那等浩瀚無邊！
臣服？意味著再度淪為囚徒！百年？千年？甚至萬載？為奴為仆，永失自由？！
“不！絕不！”
冥淵燭龍胸腔中積壓的滔天屈辱與萬年積怨轟然爆發！
它眼中冰火狂舞，磅礴如海的神魂之力不顧一切地開始坍縮、逆轉！一股令天地為之顫栗的毀滅氣息，如同即將噴發的末日火山，自它殘破的軀體中瘋狂彌漫開來！
“吼！！！縱死，亦不再為奴！”
萬壑天人老臉驟變，失聲驚呼：
“不好！這孽畜要自毀本源！！！”
“寧死不屈……”鏡中月眸中寒光微閃，低語未落，身影已化作一道流影，瞬息間挪移至蠻荒古城之外的高空。
“轟隆隆——！！！”
下一瞬，彷彿一輪漆黑的太陽在古城中心炸裂！冥淵燭龍那龐大如山的軀體，連同它積攢了萬年的本源之力，轟然引爆！
無法形容的毀滅能量，化作席捲一切的漆黑衝擊波，摧枯拉朽般橫掃整個蠻荒古城！
巍峨的城牆如沙堡般崩塌，堅固的殿宇瞬間化為齏粉！巨大的黑色巨石被拋向高空，又在熾熱的風暴中熔化、墜落！
烈焰衝天而起，吞噬一切可燃之物！僥幸未在先前戰鬥中死去的倖存者，此刻也在這滅世般的災難中發出絕望的哀嚎！
萬壑天人麵色凝重，雙手疾舞，口中念念有詞：
“山嶽無量，萬壑成屏！”
隨著法訣引動，無數道凝若實質的巨大山壑虛影憑空顯現，層層疊疊地矗立在他與那毀滅衝擊波之間！
狂暴的能量如怒濤拍岸，狠狠撞上山壑，在一連串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被層層削弱、抵消。
半盞茶的功夫，塵埃才稍稍落定。
光影微閃，鏡中月的身影悄無聲息地重新凝聚在萬壑天人身側。
他眉頭微蹙，望著下方已然化為一片煉獄焦土的古城廢墟，聲音聽不出絲毫波瀾：
“可惜了……一具上好的天人級材料。”
萬壑天人揮袖散去殘餘的山壑虛影，搖頭道：
“這等境界的凶獸，心誌如鐵，寧為玉碎，降服確實難如登天。”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不過，聽聞蠻荒之外，尚有一條黑暗魔龍盤踞，實力雖略遜於此獠，卻也非同小可。鏡道友若有閒暇，不妨……”
鏡中月眸中異彩一閃，清冷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探究的意味：
“哦？待此間事了，倒是值得一去。”
麵對腳下屍橫遍野、滿目瘡痍的蠻荒古城，鏡中月神情漠然，無動於衷。他本就是從古鏡中走出的靈體，乃是鏡無緣的一縷神念所化，天生便缺了情感。
他俯瞰著廢墟，冷冷道：
“如此也好，省卻我等一番功夫。”
“正是。”萬壑天人微微頷首，目光投向遙遠的南方天際，“南蠻經此浩劫，根基儘毀，百年之內，再無餘力覬覦我大宋疆土。”
他眼中寒芒驟然凝聚，猛地轉頭，視線如利劍般刺向那仍在祭壇頂端頑強燃燒的星火石：
“還有……蠻荒十強的血脈餘孽！”
“哢嚓——！”
彷彿是在回應他的殺意，祭壇之上，那曆經連番大戰、早已布滿裂痕的銀色穹頂，終於不堪重負，發出一聲刺耳的哀鳴，一道猙獰的巨大裂口驟然蔓延開來！
而此刻，祭壇光域之內，蠻橫天等人沉浸於玄奧感悟之中。
時間……僅僅流逝了三個時辰！
三個時辰！
蠻荒古城，卻已滄海桑田，換了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