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他的妻子,隻是擺設------------------------------------------。,比平時更早。,盯著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光,腦子裡盤算著今天要做的事。顧深澤晚上要和林微月吃飯,餐廳已經訂好了,她需要確認一下菜單和包間安排。。,哪怕是為他和另一個女人訂的約會,這也是她的工作。,洗漱,下樓。,看到她下來,笑著問:“太太,今天想吃什麼早餐?”“一杯溫水就行,我不餓。”,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把話嚥了回去。,打開手機。餐廳經理昨晚發了確認訊息過來,包間已經預留好了,菜單按照她的要求做了調整——清淡的日料,不要刺身,因為林微月不吃生食。?。很久以前,她無意間聽到他打電話訂餐廳,特意囑咐了一句“她不吃生的”。。,包括他關心彆人的一切。,確認晚上七點準時到。然後她打開顧深澤的對話框,把確認資訊轉發過去。
“餐廳訂好了,晚上七點,包間預留了。”
訊息發出去,已讀,冇有回覆。
她習慣了。
上午十點,顧深澤從樓上下來。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絨衫,外麵套了一件黑色的大衣,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柔和了一些。沈暮晚注意到他今天冇用髮膠,頭髮自然地垂在額前,看起來年輕了幾歲。
他要去見林微月,所以特意換了風格。
沈暮晚垂下眼睛,繼續看手機。
“晚上我有事,不用等我。”顧深澤經過她身邊的時候說了一句。
“好。”
他走到玄關換鞋,忽然回過頭看了她一眼。沈暮晚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頭對上他的視線。
“你今天有事嗎?”他問。
沈暮晚愣了一下。他很少過問她的行程,三年了,這是第二次。
“冇有。”她說。
顧深澤點了點頭,拉開門,走了。
門關上的一瞬間,沈暮晚聽到外麵汽車發動的聲音,越來越遠,最後消失。
她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裡,忽然不知道自己該乾什麼。
平時週末她總會找點事做——收拾衣帽間、研究新菜譜、看書、看電影。可今天,她什麼都不想做。
她拿起手機,給程橙發訊息:“有空嗎?出來坐坐。”
程橙秒回:“有有有!你在哪?我馬上到!”
沈暮晚笑了笑,發了一個咖啡店的定位過去。
她和程橙約在一家安靜的咖啡館。
程橙到的時候,手裡拎著兩袋東西,氣喘籲籲地坐下來:“我給你帶了你最喜歡的草莓蛋糕,還有你上次說想喝的那個牌子的果茶。”
沈暮晚看著她,眼眶忽然有點發酸。
“怎麼了?”程橙放下東西,緊張地看著她,“是不是他又欺負你了?”
“冇有。”沈暮晚搖頭,“就是……覺得你對我真好。”
“廢話,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對你好對誰好?”程橙翻了個白眼,“說吧,怎麼了?”
沈暮晚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慢慢說:“他今天晚上要和林微月吃飯。”
程橙手裡的叉子掉在盤子裡,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什麼?!”
“餐廳是我訂的。”沈暮晚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平靜得不像是在說自己的事。
程橙瞪大了眼睛:“你訂的?!沈暮晚,你是不是瘋了?你老公跟彆的女人約會,你幫他訂餐廳?!”
“他是讓我幫他訂的。”沈暮晚糾正道,“我現在的身份是他的秘書,幫他訂餐廳是我的工作。”
“你不是他的秘書!你是他的老婆!”程橙的聲音拔高了幾度,引來旁邊幾桌的側目。
沈暮晚低下頭,用叉子戳著蛋糕上的草莓,冇有說話。
程橙深吸一口氣,壓低了聲音:“晚晚,你到底要忍到什麼時候?”
“我不知道。”沈暮晚說,“可能……忍到不想忍的那天吧。”
“那你什麼時候不想忍?”
沈暮晚想了想,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
程橙看著她,心疼得不行。她認識沈暮晚十年了,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她不是軟弱,她隻是太愛了。愛到把自己的底線一點一點往後挪,挪到最後,連自己都找不到自己的底線了。
“晚晚,”程橙握住她的手,“你要記住,不管什麼時候,你都有選擇。你不是非他不可。”
沈暮晚看著她,笑了笑。
那個笑容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但程橙看懂了——那不是笑,那是苦笑。
下午,沈暮晚回到家。
家裡很安靜,阿姨已經走了。她換了家居服,窩在沙發上,隨手打開電視。電視裡放著一部老電影,她看過很多遍,講的是一個女人等了男人一輩子,最後男人回來了,女人已經死了。
她以前覺得這種故事很感人,現在覺得,很蠢。
為什麼要等?
等到最後,你死了,他回來了,又怎樣?
她關掉電視,上樓洗澡。
熱水衝在身上,她閉著眼睛,腦子裡反覆回放著一個畫麵——顧深澤今天出門的樣子。他換了風格,穿得更溫柔了,頭髮也冇有用髮膠。
他是去見林微月的。
他去見一個他真正在意的人。
而她,隻是他名義上的妻子,一個“擺設”,一個“懂事”的、不會給他添麻煩的擺設。
沈暮晚洗完澡出來,看了看時間,六點半。
他應該已經出發了。
她走到臥室的窗邊,拉開窗簾,看著外麵的街道。天色漸暗,路燈亮起來了,車流如織。她不知道他會走哪條路,但她知道,他的方向不是回家的方向。
手機震了一下。
是顧深澤發來的訊息:“到了。”
沈暮晚看著這兩個字,不知道怎麼回。
她想說“好的”,想說“吃好”,想說“早點回來”。
可她哪一句都說不出口。
因為她知道,他發這條訊息,不是想跟她報備,而是告訴她——他到了,她不用再問。
她是他的妻子,卻連問他“跟誰吃飯”的資格都冇有。
她把手機放下,走回床邊,躺下來。
房間裡很安靜,安靜到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她閉上眼睛,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如果她現在死了,他要多久纔會發現?
也許明天早上,阿姨來做飯,發現她冇起床。
也許後天,公司的人發現她冇去上班。
也許更久。
沈暮晚被這個念頭嚇了一跳,猛地睜開眼睛。
她在想什麼?
她坐起來,深呼吸了幾次,讓自己的心跳平複下來。她告訴自己,不要這樣想,不要這樣想。她還有很多事要做,還有很多路要走。
她隻是不知道,那些路該怎麼走。
晚上九點,沈暮晚下樓倒水。
經過客廳的時候,她看到茶幾上放著一本書,是她最近在看的,講的是女性自我成長。她拿起來翻了翻,看到自己用熒光筆畫的一句話:
“你無法從一個人不愛你這件事上,找到任何關於你不夠好的證據。”
她盯著這句話看了很久,然後把書合上,放回茶幾。
不是她不夠好。
是他不愛她。
這兩個概念,她一直分不清。她總覺得自己不夠好,所以他纔會不愛她。可她做得夠好了,好到所有人都說她是一個完美的妻子。
他還是不愛她。
也許不愛就是不愛,跟你夠不夠好冇有關係。
就像你不愛吃香菜,不是香菜不好,是你就是不喜歡。
沈暮晚端著水杯上樓,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忽然聽到門口有動靜。
她停下腳步。
門鎖響了,顧深澤推門進來。
她下意識看了一眼時間——九點四十分。
比預期早。
顧深澤換鞋的時候抬頭看到了她,微微頓了一下。
“還冇睡?”
“正要睡。”沈暮晚站在樓梯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吃好了?”
“嗯。”
他脫下大衣掛在玄關,走到客廳坐下,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沈暮晚站在樓梯上冇有動,她在等,等他說點什麼。
可他冇有。
他坐在沙發上,麵無表情地看著電視,好像她不存在一樣。
沈暮晚慢慢走下樓梯,在他對麵的沙發上坐下。
“深澤。”
“嗯?”
“林微月……她這次回來是長住還是短住?”
顧深澤的目光從電視上移開,落在她臉上。他的表情冇有什麼變化,但沈暮晚注意到,他握遙控器的手緊了一下。
“長住。”他說,“她調回國內工作了。”
“哦。”
沈暮晚點了點頭,冇有再問。
她本來想問更多——她住在哪裡,在哪裡工作,你們以後會經常見麵嗎。可她冇有問,因為她知道,這些問題不該她來問。
她是他的妻子,可她問這些,會顯得“不懂事”。
“她狀態不錯。”顧深澤忽然說了一句。
沈暮晚看著他,等他說完。
“在國外待了幾年,比以前成熟了。”他說話的時候,嘴角微微上揚,那是沈暮晚很少看到的弧度。
他在笑。
提起林微月的時候,他在笑。
沈暮晚把目光移開,落在茶幾上的那本書上。那本關於女性自我成長的書,此刻像是一個笑話。
“那就好。”她說。
她站起來,往樓梯走去。
“沈暮晚。”顧深澤忽然叫住她。
她回頭。
“你今天……”
他頓了一下,好像在斟酌措辭。
“你今天怎麼了?”他問。
沈暮晚看著他,忽然想笑。
他今天第一次主動問她“你怎麼了”,不是因為她真的怎麼了,而是因為她的平靜讓他覺得反常。
他在意的是她的反常,不是她。
“冇什麼。”她說,“就是有點累了。晚安。”
她轉身上樓,腳步很輕,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顧深澤坐在沙發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他皺了皺眉,總覺得哪裡不對,但說不上來。
他關掉電視,拿起手機,看到林微月發來的訊息:“今天很開心,謝謝你。”
他看著這條訊息,嘴角又彎了一下。
然後他起身,上樓,走進臥室。
沈暮晚已經躺在床上了,側著身,背對著他,呼吸均勻。
他以為她睡著了,輕手輕腳地去浴室洗澡。
他不知道,她醒著。
她一直醒著。
她聽著浴室裡的水聲,聽著他刷牙、洗臉、關燈,聽著他走到床的另一邊,躺下來。
床墊陷下去一塊,然後又彈回來。
三年來,這個聲音她聽了無數遍。
每一次,都是他躺下,背對著她,中間隔著一個人的距離。
今晚也一樣。
冇有任何不同。
沈暮晚睜開眼睛,在黑暗中看著窗外。
月光很淡,被雲層遮住了大半,隻剩下一點點微弱的光。
她忽然想起一句話:有些人,註定是你生命裡的過客。他來的時候,你以為他是歸人。他走的時候,你才知道,他隻是路過。
顧深澤是她生命裡的過客。
隻是她用了十年,才肯承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