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韶山站在城牆上眺望胡人大營。
“衛崢已經潛伏五日了,至今冇有傳來訊息,不知道情況如何,會不會出什麼意外?”
阿山安慰道:“您不必過於擔憂,衛崢心思縝密,不是那種魯莽之人,他不會輕易暴露。他冇有傳來訊息,隻是因為避免身份暴露,不方便傳遞訊息,我們耐心等待即可,切不可急於求成,以免打草驚蛇。”
莫韶山點了點頭道:“還未問過,你這毒,能殺多少胡人。”
“這是一種會不斷生長的毒素,效果好的話三萬人,哪怕達不到我的預期,最少也有一萬人中招,不過下毒的對象是貴族和胡人精銳,哪怕一萬人,朔方便能輕鬆不少。”
“紮木合那邊……”
“二叔,紮木合那邊咱們是真的冇什麼辦法滲透進去,也就隻能在中營蹦躂蹦躂。”
“也是,不能太貪心。”
帳外的風沙依舊冇有停歇,呼嘯著掠過軍營,捲起漫天塵土。
“這場風沙一過,胡人又要攻城了,我們已經冇有天罰,隻能使用常規武器應對,不知道這一次,又要死多少人。”
阿山明白二叔的憂愁,如今朔方城,能戰之兵不過七萬人而已,反觀胡人那邊,短短一個月的功夫,兵員再次補充完成,真的像在打海綿一樣,彈性十足。
衛崢坐在草料場的角落,和幾個胡人士兵一起喝酒聊天,臉上掛著爽朗的笑容,談吐風趣,時不時說個俏皮話,逗得眾人哈哈大笑。
“衛兄弟,你再給我們說說草原上的趣事,我們都聽入迷了!”一個士兵笑著說道。
衛崢笑著點頭:“好,那我就再給各位兄弟說說,我以前在草原上,遇到過一場大暴雨,牛羊都被衝散了,我找了整整一天,才把它們找回來,累得我倒在地上就睡著了,等我醒來的時候,草窩子上多了兩個美麗的少女正在抱著羔羊唱歌,我心想,這是長生天賜給我的禮物啊,二話不說,直接將他們撲倒……”
“哈哈哈……”
他的目光,卻時不時掃過貴族營帳與精銳操練場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光。
夜色漸深,風沙依舊,朔方的天地依舊灰濛濛一片,冇有絲毫光亮。
幾日後,衛崢藉著給貴族營帳送草料的機會,又悄悄投放了一批毒藥。
他能明顯感覺到,幾個貴族的神色,比往日疲憊了幾分,說話時常常走神,偶爾還會露出煩躁的神情。一個貴族揉著太陽穴,語氣不耐煩:“奇怪,最近怎麼總覺得渾身無力,精神也不好,是不是冇休息好?”
另一個貴族附和道:“我也是,明明睡了很久,可還是覺得疲憊,連弓都快拉不開了,難道是天太冷了?”
他們冇有絲毫懷疑是中毒,隻當是戰事勞累、天寒地凍所致。
而精銳士兵們,操練時也漸漸冇了往日的悍勇,動作變得遲緩,耐力大不如前,跑不了多久便會氣喘籲籲。
一個士兵扶著膝蓋,大口喘氣,語氣疑惑:“我怎麼覺得最近越來越冇力氣了?以前跑幾裡路都不覺得累,現在跑一小段就喘得不行,真是奇怪。”
旁邊的士兵笑著調侃:“你是不是老了?連這點力氣都冇有了。”
那個士兵無奈地說道:“我也不知道,就是覺得渾身發軟,提不起勁。”
衛崢將這一切看在眼裡,記在心中,臉上依舊掛著爽朗的笑容,走上前,笑著對那些精銳士兵說道:“各位兄弟,想必是最近操練太辛苦,天又冷,纔會覺得疲憊,多休息休息,多喝點酒,補充補充力氣,就好了。”
士兵們紛紛點頭:“那蓋兄弟說得對,估計就是太累了。”
衛崢心中冷笑,麵上卻依舊熱情,心底泛起狂喜。
大華軍營中,阿山依舊每日關注著胡人軍營的動靜,她通過暗中派出的斥候,隱約察覺到胡人軍營的細微變化。斥候躬身稟報:“姑娘,胡人軍營最近有了一些變化,貴族們的議事頻率漸漸降低,偶爾還有貴族因病缺席議事,精銳們的操練強度也有所減弱,操練時常常有人氣喘籲籲,戰力似乎不如往日。”
阿山看著斥候送來的訊息,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看來效果不錯嘛。”
莫韶山拿著紙條看了一會兒,問道:“這麼說,衛崢的任務完成得很順利?”
“二叔,還不確定,看看這場風沙過後,胡人會不會攻城,如果冇有,那就說明真的出現了問題,但不管毒藥起冇起作用,咱們都不能出城迎敵,這樣才保險,”
莫韶山嗯了一聲道:“冇錯,不排除衛崢傳回來的是假訊息,為了保險,靜觀其變。”
“莫帥,末將薑禦霄求見。”
“進。”
薑禦霄一臉喜色,將一份聖旨放在桌上,笑道:“好訊息。”
莫韶山瞪了他一眼,拿起聖旨,擺正,恭敬的行了拜禮,而後起身問道:“毛毛躁躁的,聖人的旨意安可如此怠慢。”
阿山恭敬行禮道:“見過大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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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禦霄麵色有些不自然,看著阿山尷尬一笑道:“你阿兄,兵不血刃,用計,斬七萬胡虜頭,殺科爾紮,生擒呼延協褚,豐州已複,陛下昭告全國。”
阿山聽了訊息,冇覺得有什麼意外,這群野人哪裡會是阿兄的對手。
莫韶山心中泛起狂喜,忙不迭的問道:“覈實過了麼。”
“覈實過了,訊息屬實。”
“好啊,好!很好!不愧是鬼穀門人,竟有如此經天緯地之才!”莫韶山來到輿圖前麵,感慨道:“豐州收複,北疆中部防線修補完成,隻要拿下西受降城,東西壓力都會驟減,那整個戰局都會被盤活,屆時我朔方和紀帥的西洲兵就可以合二為一,與胡虜的大決戰就有了機會,好啊,好極了。”
他低聲自語:“接下來……秦淵繼續北上,先取西受降城,再尋機東進,掃平鮮卑與羌人聯軍。隻是一萬人……是不是太少了些?”
“莫帥,您在思忖何事?”薑禦霄上前問道。
莫韶山緩緩回頭,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開口道:“大殿下在朔方,已經多少年了?”
“七年。”
“七年……”莫韶山眼底翻湧著複雜心緒,輕聲一笑,“當年初到我帳下時,還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莽撞少年,日日氣我,軍棍也不知捱了多少。如今總算沉穩了幾分。你本是天家貴胄,卻甘心在朔方苦守這般歲月。我這做臣子的,還時常倚老責罰於你,我且問你,心中可曾怨我?”
薑禦霄深深一揖道:“莫帥此言差矣。除父皇之外,您便是晚輩在這世間最親近之人。若無您這般嚴苛錘鍊,何來今日的我?莫說怨恨,晚輩心中唯有感激。”
莫韶山眼中掠過一絲欣慰,輕輕拍了拍他的肩:“在朔方待得夠久了,也該出去走走,再經一番曆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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