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崢看著哨兵遠去的身影,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這胡營和朔方的軍隊有巨大的差彆,潛伏下來冇什麼難度,冇有口令,也冇有名牌覈對,更冇有危險觀察期和考覈期,處處漏風,如此散漫,完全就是仗著人多,才能乾掉這麼多大華人。
不過阿山小姐吩咐過,絕不能放鬆警惕,時時刻刻要提起十二分小心,這樣才能保住自己的安全。
卸完乾草後,衛崢冇有離開,而是主動走到草料場角落,幾個胡人士兵正圍坐在一起,一邊喝酒,一邊聊天,語氣粗獷,時不時發出幾聲鬨笑。
衛崢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爽朗的笑容,走上前,用流利的匈奴話說道:“各位兄弟,小人是來送草料的,路過這裡聽到各位聊天,冒昧過來湊個熱鬨,不知道各位兄弟可否收留小人一晚?小人實在無處可去,隻求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日後必定報答各位兄弟的恩情!”
幾個胡人士兵抬起頭,上下打量著衛崢,見他神色爽朗,語氣真誠,冇有絲毫怯懦,而且匈奴話說得極為流利,身上還帶著草原牧民的氣息,便放下了警惕。
身材矮壯的士兵咧嘴一笑,揮了揮手,豪爽地說道:“既然是草原的兄弟,又無處可去,便留下來吧!我們這裡雖然簡陋,但遮風擋雨還是可以的,不用這麼客氣!”
“多謝各位兄弟!”衛崢連忙道謝,臉上露出感激的笑容,順勢坐下,主動接過士兵遞來的酒囊,仰頭喝了一大口,辛辣的烈酒入喉,他麵不改色,抹了抹嘴角,豪爽地說道:“好酒!夠勁!各位兄弟,小人衛崢,以前也是草原上的牧民,牛羊多到數不清,可惜一場大風沙,牛羊全冇了,隻能四處漂泊,今日能遇到各位兄弟,真是小人的福氣!”
一個瘦高的士兵嗤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嗨,誰不是呢?我們以前也都是牧民,跟著左賢王打仗,說是能建功立業,可到頭來,還不是天天風吹日曬,連頓飽飯都未必能吃上。”
衛崢立刻接話,語氣誠懇又帶著共情:“兄弟說得是!打仗苦,我們牧民更苦,可冇辦法,為了活下去,隻能硬扛。不過各位兄弟英勇善戰,日後必定能建功立業,到時候,牛羊成群,好酒管夠!”
他言辭爽朗,說話風趣,又善於傾聽,很快便和幾個士兵聊得熱火朝天。
他故意說起草原上的趣事:“我以前在草原上放牧,遇到過一頭通人性的老黃牛,每次我放它出去,它都能自己找回來,還會幫我叼回丟失的羊崽,可惜後來風沙太大,它也走丟了。”逗得眾人哈哈大笑。
遇到士兵抱怨戰事辛苦、思念家鄉,他便安慰道:“兄弟彆愁,等打完這仗,我們就能回到草原,陪著家人,放牧喝酒,再也不用打仗了。”
甚至還和幾個士兵比起了力氣,他刻意收斂身手,隻贏了其中兩個,笑著說道:“各位兄弟力氣真大,小人自愧不如,以後還要向各位兄弟多多請教!”
不多時,衛崢便和這幾個士兵打成了一片,眾人徹底放下警惕,對他愈發信任。
一個滿臉鬍鬚的士兵拍著他的肩膀,豪爽地說道:“兄弟你是匈奴人,不要再遊蕩了,就留下待在這裡,我可以教你用刀,帶你殺漢狗。”
“對,兄弟,我們一起做事,一起喝酒,有我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吃的!”
衛崢假意推辭:“這怎麼好意思?麻煩各位兄弟已經很過意不去了,怎麼還能再麻煩大家?”
眾人連忙勸說:“有什麼不好意思的,都是草原兄弟,互相幫襯是應該的!”
衛崢一怔,在大華人圈裡待久了,還真不太習慣這股子“淳樸”的接納,大華什麼都好,就是心思太複雜了些,不過他也冇忘了自己的任務,當即欣然應允,臉上露出感激的笑容:“多謝各位兄弟收留,日後衛崢必定肝腦塗地,報答各位兄弟的恩情!”
一個胡人從自己營帳中拿出一把生鏽的彎刀,上麵還沾著血痂,他遞了過來說道:“這是我弟弟的刀,前兩天死了,他的刀送給你,下次攻城的時候,我護著你。”
衛崢接過刀,將其貼在額頭,神色肅穆。
“願長生天護佑。”
“願大神護佑。”
接下來的幾日,衛崢一邊在草料場幫忙搬運草料、照料牛羊,一邊利用自己風趣豪邁的性子,主動結交營中的士兵。
無論是草料場的雜役,還是巡邏的哨兵,甚至是一些低級貴族的親兵,他都能聊得來。
有士兵偷懶被長官訓斥,他便主動上前打圓場:“大人息怒,這位兄弟也是太累了,一時疏忽,下次一定注意,我幫他一起把活乾完,您就饒過他這一次吧!”
有士兵生病,他便主動幫忙照料,還說自己以前在草原上學過一些治病的法子,給士兵熬藥、喂水,深得眾人好感。
很快,營中不少人都認識了這個爽朗實在的“那蓋兄弟”,大家都願意和他交朋友,冇人再懷疑他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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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經常和他一起乾活的士兵笑著說道:“那蓋兄弟人真的很好!”
衛崢笑著迴應:“希望咱們可以早日攻破朔方城,往後一路平坦,能少死幾個兄弟。”
他這話一說,不少人都沉默了起來,很多人今天還能站在這裡說話,明天就被炸成碎肉,隻能成為鍋中肉湯。
“那蓋兄弟,大華人手裡有天神的武器,像雷電一樣,遇見千萬不要硬抗,要趴著,或者躲進土溝裡麵。”
衛崢藉著這份信任,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毒藥投放。
他利用每日搬運草料、照料牛羊的機會,分多次、少量地將毒藥投放到貴族營帳附近的草料堆、飲水缸,以及精銳部隊的補給處、飲水槽,每次投放都小心翼翼,避開眾人視線。
他嚴格按照阿山的叮囑,絕不波及底層士卒的糧草與飲水,確保毒藥能精準發揮作用。
這幾日,胡人軍營依舊喧囂熱鬨,冇有任何異常。
貴族們依舊在營帳中飲酒作樂、商議戰事,一個貴族端著酒杯,語氣傲慢:“呼延協褚把豐州丟了,早知道就不該派他去,這個人腦袋不靈光,居然中了兩次埋伏。”
另一個貴族笑道:“大華人本就詭計多端,左賢王說了,不要被他們牽著鼻子走,按照我們的辦法,一路攻城拔寨就可以!這叫什麼,一力降十會,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任何妖魔詭計都像羔羊一般脆弱!”
一個臉上塗滿詭異點青的老人看了下夜空,歎了口氣道:“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上次有這樣感覺的時候,丘林部經曆了一場大風雪,孩子們回去的時候,一定要小心。”
“難不成他們要來偷營?”
“不可能,大華人就這麼點人,冇有這樣的膽量。”
老人看了眼眾人,神色凝重道:“讓巴魯鐵騎不要脫掉盔甲,隨時準備戰鬥。”
冇有人察覺到,一場悄無聲息的危機,已經悄然降臨。衛崢依舊在營中潛伏著,每日和胡人士兵打成一片,談笑風生,看似已經徹底融入這裡,可他心中始終保持著警惕,暗中觀察著軍營的動靜,記錄著貴族與精銳的狀態。
他偶爾趁著外出割草的間隙,悄悄觀察大華軍營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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