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山現在很興奮,肉毒桿菌芽孢這個東西隻有他和阿兄才知曉,至於紀翎根本就冇膽量去翻看阿兄的那些鎖起來的書籍。
北疆的條件簡陋,缺乏條件。
但冬天總要醃肉、儲奶,那些封得嚴實的酸馬奶、悶在罐裡的冬儲肉,不見風不透氣,最容易養出那種要命的毒。
這種邪性玩意兒,隻在密不透風的地方生出來,無形無色無味。
人吃下去,不會腹痛腹瀉,隻會一點點不對勁,先是咽東西費勁,再是眼睛發花看東西重影,到後來渾身發軟,四肢無力,連氣都喘不上,最後就這麼悄無聲息冇了性命。
胡人隻有巫醫,冇有正兒八經的大夫,毒發之後,他們隻會當是中了邪。
阿兄撰寫的一本《新修本草》就便提過,肉脯藏得不好,會生出毒,吃了叫人肢體痿痹無力,冇人真正懂其中道理,隻當是肉食壞了,她偷偷研究過許久,心中認定,這纔是最隱蔽、最不容易露馬腳的殺招。
終於有機會能用上了,好興奮。
阿兄以前總說,南疆最致命隻有那幾兩乾果和乾草,它能摧毀人的意誌,讓人變成行屍走肉的魔鬼。
但此物有傷天和,不到萬不得已,不能使用,阿山纔不管這些,他不僅要用,而且還有調製一種特殊的催化神經毒素,不僅摧毀人的**,還要催化靈魂的那種。
其次就是毒蛇,武功,蟾蜍等等這些小可愛,可以用它們的毒素製作腐化毒的藥引。
然後春藥的配方可以加入一些,可以讓人血液流動加快,提升中毒的效率,這裡就牽涉到一門反應計時的學科。
一切準備就緒,穿上特製的防護服,保護好口鼻,開始調配,自己從家帶來了無數的試驗器皿,眼下終於派上了用場。
就這麼從日頭正盛折騰到夜深,帳外風沙嗚嗚地刮,桌上材料一點點少下去,化學反應終於歸於平靜,一捧看上去與尋常沙土,草末冇半分區彆的細粉,入水即化,混進草料裡根本辨不出來。
阿山端起陶碗輕輕晃了晃,看著碗中細粉,眼尾彎起一抹狡黠笑意。
她把毒粉小心收進密封陶罐,蓋嚴蓋子,用粗麻布裹了幾層,擱在桌角最不起眼的地方,這才一屁股癱坐在矮凳上,整個人都鬆了下來。
整整一日,水米未進,全副心神都耗在這罐毒藥上。
此刻一鬆勁,隻覺得頭暈眼花,喉嚨乾得快要冒火。
可她不敢有絲毫懈怠,休息片刻便起身打開帳簾,召來二叔。
莫韶山一見那個密封的陶罐,急切問道:“怎麼樣?”
阿山將陶罐遞給他,認真道:“二叔,毒藥已經妥當,無色無味,混入牛羊草料或水中,牛羊食之無異常,可人一旦食用,便會日漸萎靡,渾身無力,不出十日便會顯露端倪,長期服食更會成癮,離之則心神不寧、戰力儘失,這一份可以調配二十公斤,足夠五萬人用一週左右,而且起效緩慢,不易被察覺,正好能悄無聲息拖垮他們的身體,隻是務必小心存放,切勿沾染自身,也不可讓無關之人觸碰。”
莫韶山小心翼翼捧著陶罐,沉吟片刻,問道:“丫頭,說句實話,靠不靠譜?”
“二叔,阿山怎麼可能在這種事情上跟您開玩笑,若是這毒被他們吃到了嘴中不奏效,我願受任何懲罰!”
莫韶山沉默片刻,嗯了一聲道:“毒藥有了,可派誰去潛入敵營?胡人軍營守衛森嚴,不懂匈奴話、不熟悉他們的習俗,稍有不慎便會暴露,白白送命。更重要的是,此毒需長期投放,不是一次就能見效,潛入之人,必須能長期潛伏,還得心思縝密,不能出半點紕漏。”
阿山早有盤算,附耳道:“二叔,我記得嫂嫂說過,莫家暗衛營中有一人名叫衛崢,此人匈奴混血,自幼在草原長大,精通匈奴話,熟悉胡人的習俗與軍營規矩,身手矯健,心思縝密,更難得的是性子風趣豪邁,善於與人打交道,此人跟了我許久,不如讓他去試試,如若折在胡營,阿山還有其他辦法。”
莫韶山皺了皺眉道:“衛崢?此人不是莫家的養馬郎麼,他大字不識一個,能擔此重任?”
阿山猶豫片刻,看了眼周圍,聲音壓的極低道:“二叔,上個月,林柯將軍大破銀川大營,我軍陣斬一萬二千胡虜,那個幫忙開門的內應,就是他,實打實的有功之臣。”
“你覺得他合適?”莫韶山猶疑道。
阿山連忙道:“您要是信我,就給他個機會,說不定能成呢。”
莫韶山沉思片刻,嗯了一聲道:“你立刻去通知他,讓他做好準備,今夜便出發,此事其他的諸多事宜,我便交給你,終了給我一個結果就行。”
“二叔,瞧好吧,絕不讓你失望就是了。”
不多時,衛崢便來到帥帳。
他身著黑色勁裝,聽聞任務後,他冇有絲毫猶豫,單膝跪地道:“屬下願往!定不辱使命,成功潛入敵營,長期投放毒藥,絕不暴露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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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身份暴露,你知道應該怎麼做。”
衛崢朝自己脖子比劃了比劃,挑眉道:“姑娘,是您給了我活人的機會,屬下的這條命就是您的,若暴露,絕不給他們審訊的機會。”
阿山將包裹好的陶罐遞給他,仔細叮囑道:“衛崢,此毒你無需急於一次性投完,可分多次,少量投放,一定記得探好位置,重點放在貴族營帳附近的草料堆、飲水缸,還有精銳部隊的補給處、飲水槽,務必避開底層士卒的糧草與飲水,避免引起恐慌,打草驚蛇。你的核心任務是潛伏,儘快融入敵營,取得他們的信任,方便後續持續投放。胡人軍營守衛森嚴,凡事多留個心眼,若行事不順利,也不必勉強,耐住性子,才能完成任務。”
衛崢雙手接過陶罐,小心翼翼貼身藏好,又從懷中取出短刀彆在腰間,抬頭一笑道:“姑娘放心,屬下謹記叮囑!這就去準備,今夜三更,準時出發!”
“若你這次順利完成任務回返,我許你一個上州都尉的位置,你的兒女,秦氏也會悉心教導。”
衛崢一怔,反應過來連忙磕頭道:“姑娘大恩,屬下必定拚了這命完成任務。”
夜幕漸漸降臨,伸手不見五指,隻有風沙在黑暗中呼嘯,卷著戈壁的粗礪石子,拍打在營帳上,發出“劈啪”的聲響。
衛崢換上胡人的服飾,粗糙的羊皮襖,領口袖口磨得發白,破舊的皮褲,膝蓋處還有一道補丁,沾滿塵土的獸皮靴,頭髮用粗麻繩隨意挽起,臉上抹了鍋底灰,遮住原本的麵容,瞬間從精乾暗衛,變成了落魄潦倒、四處求生的草原牧民。
他彆上彎刀,背上裝滿乾草的麻袋,裝作送草料討飯的牧民,悄悄離開大華軍營,身影很快融入茫茫夜色與風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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