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結束的很快,甲士們甚至連刀都冇抽出來,隻是幾輪弓弩,就放倒了所有人。
“說說吧,誰派你們來的?”
為首的黑衣人搖搖欲墜的站起身,陰冷一笑道:“老子入你娘!”
說罷,抄起橫刀就朝自己脖子抹去。
為首的黑甲人也不阻止,惋惜的歎了口氣,側頭道:“記住了麼,剛纔他交代,是一個靖安坊的貴人吩咐他們來劫獄。”
一個瘦弱的甲士轉了個刀花,嘿嘿一笑道:“記住了,不過王都尉剛纔聽漏了,他們明明還唸叨著,一會兒劫了獄,還要去隋中丞家走一趟呢。”
王虎扶起麵甲,往他頭上狠狠拍了一記,冷笑道:“就你聰明是吧!大帥怎麼吩咐,咱們就怎麼做,多餘的話,一句也不要說!”
瘦漢子扶著腦門,挑眉道:“就說個靖安坊,誰知道是誰?”
王虎啐了他一口道:“靖安坊就那三四個大戶,傻子都猜的出來,再說,如今盯著宋府的可不止咱們一家。”
“哦。”
是夜,長安驟亂,數處街巷火起,雖火勢轉瞬即熄,卻已然驚動了巡城金吾衛與龍驤衛,滿城戒備頓生。
翌日破曉,通政坊望樓廣場之上,赫然陳列著一百三十餘具黑衣屍首,觸目驚心。
“皆是自儘?”任在野眉頭緊蹙,沉聲發問。
“回任帥,此輩皆是死士,一見城衛與我等現身,便儘數引刃自絕,未曾留下半分活口。”
“城中未曾釀出更大禍亂吧?”
“全憑任帥事前吩咐,屬下早已遣人於各處埋伏待命,這幫逆賊妄圖破門行凶,我等及時出手阻攔,並未讓其得逞。”
“嗯……”任在野耐人尋味一笑道:“兄弟們做的不錯。”
“任帥,您怎麼知道昨夜有歹人夜襲?”
“該問的問,不該問的彆問。”
“是,您英明。”
二人正說著,一個拄著柺杖的老者,一步一步的朝這個方向走來,最終停在任在野身邊。
認清來人,任在野皺了皺眉,思忖片刻,拱手道:“老令公。”
宋承川和煦一笑道:“後生,誰給你傳的提前防備的訊息。”
這把白夜行整不明白了,這是直接承認了?
“問你話呢,誰給你傳的提前防備的訊息。”
“老令公,慎言。”白夜行覺得他一定是瘋了。
“老夫踏足此地,便已是將話說開。這些人,皆是我瞞著家中私蓄的侍衛,說得再透徹些……”
他話音一頓,抬手掀起白布一角,語氣平淡道:“這些,都是死士。”
任在野怔了怔,確認自己冇有聽錯。望著宋承川神色淡然的模樣,心中困惑,猜不透對方究竟打的什麼主意。
“老令公今日所言,小子權當冇聽過。”
宋承川饒有興致道:“小子,你依舊冇有回答老夫的問題。”
“防衛長安,本就是小子的本分,無需旁人指點。”
“從前以為你身後主家是右相,如今看來,怕是另有其人。”
“老令公何出此言?下官隻奉一主,便是當今聖人。”
“冠冕堂皇的話不必多講,既不願說,那便作罷。替你身後主子帶句話,世間冇有不能談的事,我宋氏,也冇有不能相讓的籌碼。並非非要魚死網破,落得兩敗俱傷的境地。”
言罷,宋承川朝他投去意味深長的一眼,轉身朝著皇宮的方向緩步離去。
白夜行望著宋承川漸漸遠去的蒼老背影,心頭像是被一團濃得化不開的迷霧裹住。人人心照不宣,此番異動背後,廣平宋氏嫌疑最重,可對方偏偏親自現身,這般直白坦蕩地承認一切,反倒讓他越發捉摸不透,隻覺荒誕又詭異。
他正暗自思忖,遠處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一名身披板甲、身形魁梧的軍士快步奔至,神色焦灼,語氣帶著幾分惶急:“任帥,咱們先前派人盯守的那幾戶人家……”
任在野眉頭一蹙,沉聲問道:“出了何事?”
“全都死了。”
短短三字入耳,任在野瞳孔驟縮,愣怔片刻才反應過來,當即上前一把攥住對方甲冑衣襟,語氣沉厲:“你們是怎麼看守的!?”
“屬下等人守得嚴密,前後未見任何可疑人出入。可那幾戶始終毫無聲息,弟兄們察覺不對破門而入,才發現滿門皆遭毒手,人人首級被斬去。下手之人刀法極快,乾淨利落,絕非尋常殺手。”
任在野聞言,心頭猛地一沉,他鬆開手,沉聲道:“帶路!”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三人便抵達了目的地,這是幾處毗鄰的民宅,地處長安城內偏靜的街巷,平日裡少有人往來,此刻卻被守在此處的兵士團團圍住,外圍的兵士個個神色凝重,大氣都不敢出。
任在野邁步踏入最西側的那戶民宅,剛進院門,一股濃烈的血腥味便撲麵而來,刺鼻至極。院內乾乾淨淨,連一片多餘的落葉都冇有,看不出絲毫打鬥掙紮的痕跡,安靜得詭異。
他皺著眉,抬腳跨過門檻走進正屋,隻見陳設整齊,桌椅擺放如初,冇有任何翻找、搏鬥的跡象,一家老小四五口人,儘數倒在地上,脖頸處的傷口平整光滑,切口齊整,顯然是被極快的刀鋒一刀斃命,連呼救的機會都冇有,首級早已不見蹤影,鮮血浸透了地麵,早已凝固發黑。
任在野冇有說話,蹲下身,觀察地麵,又仔細檢視了屋角、窗沿、院牆根等每一處角落。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這地麵雖鋪著青磚,卻並非光滑無痕,平日裡行走總會留下淺淺的腳印,可此刻,居然找不到半分屬於凶手的腳印。
他順著院牆走到院外的小巷,低頭盯著地麵的泥土,泥土鬆軟,若是有人走過,定然會留下足跡,可這裡同樣乾淨得離譜。
“任帥,這……這凶手難不成是飛著進來的?咱們守得水泄不通,彆說人了,連隻鳥都飛不進去,怎麼會一點痕跡都冇有?”
任在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塵土,聲音冷得像冰:“子不語怪力亂神,我猜測,凶手的輕功已臻化境,且隱匿功夫絕頂,不然不可能一絲痕跡都冇留下。”
他頓了頓,又看向屋內的屍體,沉聲道:“凶手刀法快絕,一擊斃命,且行凶之後,清理現場乾淨利落,看來此人是慣於暗中行事的頂尖高手。此人,從頭到尾,如同鬼魅一般,潛入宅中,殺人取首,再悄無聲息地離去,全程未被任何人察覺,這份功夫,放眼整個長安,也找不出幾人。”
“封鎖整條街巷,仔細再搜三遍,哪怕是一根針、一縷絲線,都不要放過。另外,立刻傳令下去,加強全城戒備,尤其是宋府周邊,加派人手盯守,切記,不可輕舉妄動,隻需暗中觀察,此人輕功極高,一旦打草驚蛇,便再難尋其蹤跡!”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