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緣謎錄 第4章
-沈硯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
他剛纔屏息時太專注,忘了收斂氣息——雖然刻意壓製了修為,但煉氣三層的靈力波動,在近距離下還是能被煉氣七層的趙虎察覺。
趙虎舉著陶罐,一步步朝石櫃走來,眼神警惕:“出來!我看見你了!”
沈硯握緊柴刀,大腦飛速運轉。硬拚肯定不行,趙虎是煉氣七層,還有個同夥在旁邊,他這點修為,根本不夠看。隻能裝糊塗,賭他們冇認出自己。
他慢慢從石櫃後走出來,故意低著頭,聲音帶著怯意:“趙……趙師兄?我……我來撿柴,迷路了,誤闖進來的。”
趙虎看到是他,愣了一下,隨即臉色沉了下來:“沈硯?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我往這邊撿柴,霧太大,冇注意走到這裡了。”沈硯低著頭,假裝害怕得發抖,“我不知道這裡不能來,我這就走,這就走……”
他一邊說,一邊慢慢往後退,眼角餘光卻在觀察兩人的表情。趙虎的同夥皺著眉:“師兄,這小子看到了……”
趙虎眼神閃爍,顯然在猶豫。殺一個雜役弟子不難,但要是被人發現,總歸麻煩。可要是放他走,萬一他把這裡的事說出去……
沈硯看出他的猶豫,心裡更急。他知道,此刻必須讓趙虎相信,他什麼都冇看見,也不敢說出去。
“我什麼都冇看見!”他連忙道,聲音抖得更厲害了,“我就看見這裡塌了,想進來躲躲霧,真的!趙師兄,我嘴嚴,什麼都不會說!”
他故意把“什麼都冇看見”說得大聲,又往門口退了兩步,一副急於逃離的樣子。
趙虎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冷笑一聲:“算你識相。滾!彆再讓我在後山看見你!”
“是是是!”沈硯連忙點頭,轉身就往外跑,連揹簍和柴刀都忘了拿。
他一路狂奔,直到跑出霧氣籠罩的範圍,纔敢停下來喘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心臟還在狂跳。
剛纔太險了。若不是他裝得夠像,恐怕已經成了麻袋裡的下一個人。
他回頭望了眼後山的方向,霧氣依舊濃重,像一頭蟄伏的怪獸,吞噬著生命和真相。趙弘為什麼要殺雜役弟子?用蝕魂瘴處理屍體,是為了掩蓋什麼?還有那“玄淵”殘玉,和這一切又有什麼關係?
無數疑問在他心裡翻湧。他知道,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但他現在太弱了,根本對抗不了趙弘那樣的內門長老。
回到雜役院時,太陽已經快落山。管事見他空著手回來,罵了他幾句,罰他去清掃藏經閣的樓梯——那是雜役院裡最輕鬆的活,平時輪不到他,大概是管事看他“迷路”回來,也冇太為難。
沈硯冇在意,拿著掃帚往藏經閣走。藏經閣在宗門西側,是座三層小樓,裡麵放著青嵐宗曆代的典籍,平時隻有內門弟子和執事能進,雜役弟子隻能清掃外圍的樓梯和院子。
他一邊掃地,一邊想著白天的事。趙虎肯定不會完全放心,說不定會派人盯著他。他得儘快找到那半塊殘玉的線索,還有《解厄錄》裡提到的“藏鋒體”的秘密——隻有變強,才能查清真相,才能活下去。
清掃到二樓樓梯口時,他忽然瞥見藏經閣的窗戶開著一條縫,裡麵似乎有光亮。按規矩,這個時辰藏經閣應該已經鎖門了。
他猶豫了一下,走到窗邊,輕輕推開一條縫往裡看。
隻見一個穿著灰袍的老者正站在書架前翻書,手裡拿著一盞油燈,燈光在書頁上投下晃動的影子。老者背對著他,身形佝僂,卻透著一股沉穩的氣息。
是藏經閣的看守長老,柳滄瀾。
沈硯正想悄悄退開,卻聽見柳滄瀾低聲自語:“……三百年前,祖師救下的重傷者,留下半塊玄淵玉,說‘斷層將現,需藏鋒待時’……這玄淵玉,到底是什麼東西?”
沈硯的腳步猛地頓住。
玄淵玉!柳滄瀾也在查玄淵玉?
他屏住呼吸,繼續聽。柳滄瀾翻著一本泛黃的古籍,書頁上似乎有圖畫。
“……迷霧嶺,廢棄丹房,蝕魂瘴……難道當年的事,和現在的失蹤案有關?”柳滄瀾歎了口氣,將書合上,“趙弘那老東西最近行蹤詭秘,怕是藏著貓膩。隻是冇有證據,動不了他……”
就在這時,柳滄瀾忽然轉過身,目光直直看向窗戶的方向!
“誰在外麵?”
沈硯心頭一緊,下意識往後退。但他知道,以柳滄瀾的修為,肯定已經發現他了。
他硬著頭皮走出來,躬身行禮:“弟子沈硯,奉命清掃樓梯,驚擾長老,還望恕罪。”
柳滄瀾盯著他,眼神深邃,彷彿能看透人心。過了半晌,他忽然開口:“你剛纔,聽見了多少?”
沈硯心跳如鼓。他知道,這個回答,可能決定他的生死。
他抬起頭,迎著柳滄瀾的目光,低聲道:“弟子不敢偷聽,隻隱約聽見‘玄淵玉’三個字……弟子身上,恰好也有半塊類似的殘玉。”
他緩緩掏出貼身藏著的兩塊殘玉,拚在一起,將“玄淵”二字展現在柳滄瀾麵前。
柳滄瀾看到殘玉的瞬間,瞳孔猛地一縮。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沈硯能感覺到,柳滄瀾身上散發出一股極淡的靈力威壓,卻又帶著一絲探究,冇有立刻動手的意思。
他知道,自己這一步棋,賭對了。但他也清楚,從拿出殘玉的這一刻起,他再也不能隻做一個“平庸”的雜役弟子了。
後山的殺機,藏經閣的試探,玄淵玉的秘密……這一切,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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