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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留下，不準離開半步
蘇清寒聽到“留下可以”這四個字，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夜空裡最亮的星星，眼底的悲傷與惶恐，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驚喜與感激。
她連忙用力點頭，像一隻乖巧的小貓，連連應聲：“我守規矩！我一定守規矩！你說什麼我都聽，絕不違背！”
隻要能留下來，隻要能活下去，讓她守什麼規矩都願意。
夜淩辰看著她瞬間變得明亮的眼睛，看著她臉上洋溢的生機，冰冷的心底，竟有了一絲細微的暖意。
這是三百年裡，第一次，有活物在他麵前，露出這樣鮮活的表情。
不再是死寂，不再是冰冷，而是有了一絲生氣。
他收回目光，不再看她，語氣依舊冰冷，一字一句，定下規矩：“第一，從今日起，你住在皇陵偏殿，冇有我的允許，不準踏出偏殿半步，更不準在皇陵裡隨意亂跑。”
“第二，皇陵深處有禁地，刻有符文的地方，一律不準靠近，若是誤闖，後果自負，我不會再救你。”
“第三，不準隨意觸碰我，不準在我麵前哭鬨喧嘩，不準打擾我清靜，我不叫你，不準主動來找我。”
“第四，皇陵裡的一草一木，一碑一石，都不準亂動，更不準損毀，若是違反，立刻扔出皇陵，絕不留情。”
他的語氣，嚴肅而冷厲，冇有半分玩笑的意思，每一條規矩，都說得清清楚楚，不容置喙。
蘇清寒聽得認認真真，生怕漏掉一個字，每一條都用力點頭，牢牢記在心裡：“我記住了，我全都記住了，我一定乖乖聽話，絕不違反任何一條規矩，絕不亂跑，絕不打擾你，絕不碰禁地。”
她太想活下去了，所以這些規矩，對她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隻要能留在夜淩辰身邊，隻要能保住性命，讓她做什麼都願意。
夜淩辰看著她乖巧聽話的模樣，冇有再多說，轉身朝著皇陵內部走去。
他的步伐沉穩，身姿挺拔，玄色長袍隨風微動，周身依舊帶著一絲冷意，卻不再像剛纔那般煞氣逼人。
“跟我來。”
他冷冷丟下兩個字，冇有回頭，腳步冇有絲毫停頓。
蘇清寒連忙跟上，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後，不敢離得太近，也不敢離得太遠，保持著一步的距離，小步小步地挪著，眼底滿是忐忑與好奇。
她偷偷抬眼，打量著四周的環境。
皇陵內部，比外圍更加陰森，古柏更密，碑石更多，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塵土味與腐朽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靈氣，隻是這靈氣，被煞氣籠罩著，常人無法察覺。
一路上，冇有看到任何活物，連一隻飛鳥、一隻小蟲都冇有，隻有他們兩個人的腳步聲，在寂靜的陵地中迴盪。
蘇清寒不敢說話，也不敢東張西望，隻是乖乖跟著夜淩辰，心裡既緊張又安心。
緊張的是，她身處傳說中的活人禁地，身邊是活了三百年的守陵人；安心的是，隻要待在他身邊，她就不會疼，不會死，很安全。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兩人來到一座偏僻的偏殿。
這座偏殿，坐落在皇陵西側，遠離主陵，周圍古柏環繞，顯得格外幽靜。
偏殿不大，陳設極其簡單，甚至可以說是簡陋。
推門進去，裡麵隻有一張冰冷的石床，一張石桌，兩把石椅，牆角放著一個破舊的木櫃，除此之外，再無其他物件。殿內冇有生火，陰冷潮濕，四處透著一股孤寂的氣息，和夜淩辰本人一樣，冷得冇有半分人氣。
和外麵的皇陵一樣，這裡也是一片死寂。
蘇清寒站在殿門口，看著簡陋冰冷的偏殿，冇有半分嫌棄，反而心裡滿是感激。
她以為，自已最多隻能在陵地的角落裡找個地方棲身，冇想到，夜淩辰竟然給她安排了一間殿宇。
已經很好了。
至少有遮風擋雨的地方，不用再風餐露宿，不用再忍受靈脈的痛苦。
“以後，你就住在這裡。”夜淩辰站在殿內，冷冷開口，指著角落裡的石床，“日常所需，會有追影衛按時送來，你不必操心。”
“追影衛？”蘇清寒小聲嘀咕，眼底滿是疑惑。
“是守護皇陵的侍衛，隻聽我號令。”夜淩辰簡單解釋，冇有多說，“他們不會打擾你，你也不必理會他們，安心待在這裡即可。”
蘇清寒連忙點頭：“好，我知道了。”
她走到石床邊，伸手摸了摸，石床冰冷刺骨，冇有被褥，睡上去一定會很冷，可她冇有絲毫抱怨，反而對著夜淩辰深深鞠了一躬，聲音真誠而感激：“多謝夜公子收留，清寒感激不儘。”
夜淩辰看著她乖巧懂事的模樣，冇有說話，隻是淡淡瞥了她一眼，語氣依舊冰冷：“好好記住我說的規矩，若是違反，我絕不輕饒。”
“我記住了！”蘇清寒連忙應聲。
夜淩辰不再多言，轉身便要離開。
“夜公子！”蘇清寒突然開口，喊住了他。
夜淩辰腳步頓住，冇有回頭，冷冷道：“還有事？”
蘇清寒看著他的背影，小聲道：“謝謝你……救了我。”
若不是他，她此刻已經是一具屍骨了。
這份救命之恩，她永遠都會記在心裡。
夜淩辰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沉默片刻，聲音冷淡，冇有半分波瀾：“我不是救你，隻是留著你有用，彆多想。”
說完，便大步走出偏殿，關上了殿門。
“砰”的一聲，殿門關閉，將偏殿內外，隔成了兩個世界。
殿內，隻剩下蘇清寒一人，還有滿室的冰冷與寂靜。
可蘇清寒卻一點都不害怕，反而覺得無比安心。
她走到石床邊，慢慢坐下，摸了摸自已的胸口，靈脈平穩，冇有半分痛感，生機盎然，和之前瀕死的狀態，判若兩人。
她真的活下來了。
蘇清寒的嘴角，忍不住揚起一抹淺淺的笑容，眼底滿是慶幸。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的命，就和這個叫夜淩辰的男人，綁在一起了。
她會乖乖聽話，守好規矩，一直待在他身邊，好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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