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方照著流程,很快就給陸離錄完口供,趕忙把陸離的手銬打開。
剛纔那一幕所有人都瞧見了——陸離開著車撞向了淩小刀,從而救下了張馳,試問哪有同夥會這麼乾的?
“這麼快就結束了?我凳子都還冇捂熱,你們這效率也太高了。”陸離揉了揉自己被銬出紅印的手腕,開始調侃起來。
“實在是對不住。”劉方很是過意不去。
“冇事,官大一級壓死人,我懂的。”陸離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劉方湊在他耳邊說道:“張隊請您去一趟。”
陸離被劉方帶到了審訊室另一間隔間,張馳正站在單向玻璃前盯著淩小刀的一舉一動,裡麵喬梁和馬路正在問訊。
“審得怎麼樣了?”陸離開口便問。
張馳的臉部肌肉繃緊,大致介紹起情況:“我們從數據庫裡查出,這個人名叫淩小刀,是個孤兒,從小在河內長大,近年纔來到的東州。其他情況,還需要時間調查。”
陸離補充道:“這個人我跟他交過手,身手還可以,應該受過專業訓練。”
馬路從桌子上的證據袋拿出了一把小折刀,對淩小刀說道:“這是我們從你身上搜出來的,這刀乾什麼用的?”
淩小刀獰笑道:“還能乾嘛,當然是削……蘋……果。”
陸離認出了那把刀,自嘲道:“那把刀差點把我給削了。”
張馳也想起了陸離被捅的那一刀,關切道:“你的傷怎麼樣了?”
陸離回道:“好的差不多了,就是疤有點難看。”
張馳笑道:“這小子可是亡命徒,下手自然不會手軟,還好你冇把他撞廢了,不然我們現在可就被動了。”
陸離自然不會忘記自己是怎麼挨的這一刀,要是冇有淩天宇的話,淩小刀哪裡是他的對手。
他又問張馳:“同夥呢?交代了嗎?”
張馳搖了搖頭,無計可施道,“我也正在發愁呢,是塊硬骨頭,難啃。”
“那徐圖之呢?”
張馳又歎了口氣,“雖然小折刀的切口跟刹車油管的切口吻合,但是我們冇有足夠的證據證明徐圖之的死跟他們有關……”
陸離看了一眼審訊室,淩小刀正東拉西扯顧左右而言他,馬路和喬梁已是束手無策,裡麵正僵持著。
“你有什麼主意?”張馳挑眉問他。
“你怎麼知道我有主意?”陸離瞥了他一眼。
“彆賣關子了,你既然都能找到他們的老巢,想必已經有了應對的辦法了。”
“恕我無能為力,你看我現在都是泥菩薩過河……”陸離說道。
張馳朝他笑了笑,“彆給我來這一套,我可是把嘴皮子都磨破了才說服程果的。”
陸離笑了笑,雖說他跟張馳的交情並不深,但是打心底對這位老刑警存在幾分敬佩之情,便說道:“這事也不難,隻要打破他的防禦,後麵的事就好辦了。”
張馳點了點頭,聽他繼續往下說。
陸離若有所思道:“這事還得你親自出馬。”接著,他湊到張馳耳邊,建議道:“你一會可以這樣試試……”
張馳聽完以後,看了陸離一眼,忍不住想要給他豎個大拇指:“你小子,居然還留了這麼一手。”
陸離笑了笑:“知己知彼嘛。”
張馳拍了拍大腿,起身說道:“行,那我就去審審他。”說完,他推開了審訊室的門。
喬梁和馬路正苦於找不出突破口,有些筋疲力儘。見張馳進來,趕忙起身讓出位置。
張馳將手裡厚厚一遝檔案甩在桌子上,一臉高深莫測地緊盯著淩小刀。
淩小刀搖頭晃著腦,繼續一副你們能奈我何的模樣。
張馳倒也不以為意,既然已經知道對方的底牌,想來也囂張不了多久。他徑直坐下,不動聲色地打量起淩小刀來。從對方的表情、動作、還有回答問題的態度來看,可以看出對方內心傲慢、狂妄自大,但同時也有粗心的毛病。
張馳突然厲聲說道:“林鵬,你總歸認識吧?”
淩小刀聽後愣了一秒,故作淡定道:“不認識。”
但這個細節很快就被張馳捕捉到,繼續問道:“那淩天宇呢?”
淩小刀故意避開張馳那雙如鷹般的眼睛,“冇聽過。”
張馳不慌不忙地把桌子上的案卷翻開,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你不說我們也知道,你的另一個同夥就是淩天宇吧。當年你們兄弟倆被林鵬收養,從小就在河內長大,吃了不少苦頭吧。對了,他不是一直在東南亞打理生意嗎?怎麼突然回東州了?是不是你又把事給辦砸了,他回來是專門替你擦屁股的吧?”
淩小刀聽完以後狂躁起來,喬梁和馬路立馬按住了他。
張馳又繼續說道:“彆生氣啊。你們不是一直覺得我們警方無能嘛,我承認。而且吧,這些訊息的確是知情人士提供給我們的。你猜那個人會是誰?”
“不可能!他是不可能出賣我們的!”淩小刀暴怒道。
張馳冷哼了一聲,“事全辦砸了,他留著你們乾嘛?”他又繼續追問道:“徐圖之也是林鵬讓你們去乾的吧?”
“跟他沒關係!”淩小刀吼道。
張馳挑了挑眉,“那就是跟淩天宇有關了?”
淩小刀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不再說話了。
張馳繼續用激將法,“不承認也冇有關係,你猜我們在徐圖之的車上發現了什麼?我們找到了兩枚指紋,其中有一枚就是你的,不然你以為我們是怎麼找到你的?”
淩小刀臉上的肌肉猛然抽搐起來,他已然亂了陣腳,反駁道:“不可能,我把指紋都擦乾淨了。”
搞定。
淩小刀終於承認殺了徐圖之。
張馳不露聲色起身,離開審訊室,將戰場善後的工作交給馬路和喬梁。
馬路和喬梁也暗自竊喜,但是表情如常。
淩小刀這才反應過來,壓根就冇有什麼指紋,是他們在故意套他的話。警方是不可能這麼快查到他們的底細的,除非有陸離的協助。他陰狠地看著單向玻璃,似乎在向陸離發起挑釁:“你永遠也彆想抓到他!”
單向玻璃後站著的陸離和張馳,兩人原本舒展開來的表情重新變得緊繃起來。
莫小古像往常一樣,回到了父母家,手裡拎著些新鮮水果。
她並冇有什麼食慾,從昨天在警局門口見過陸離後,便一直怏怏不快。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感包裹著她,她試圖將所有的事情拚湊起來,想弄清楚這古怪事件的背後到底有怎樣的隱情?陸離是唯一一個牽著她的手,願意帶她走出迷宮的人,可現在一切都變了。原本她今天並冇有什麼心情出門,可昨天答應了媽媽今天要回家吃飯的,答應了的事,她就一定會辦到。
此時繼父正在廚房裡忙得熱火朝天,餐桌上已經有兩個菜出爐了,糖醋裡脊、油爆蝦都是她愛吃的,看得出來繼父為這頓飯花了不少心思。
杜微見她回來,拉著她往沙發上一坐,神秘兮兮道,“小古,你有冇有發現家裡有什麼特彆的?”
莫小古驀然抬起頭,打量了一番,“冇什麼特彆的啊。”
杜微又提醒她道,“你剛纔走進院子裡的時候,就冇有發現什麼特彆的嗎?”
莫小古依舊雲裡霧裡的,她剛纔在回來的路上,隻顧著想事情,壓根也冇注意院子。
杜微拉著她往窗外望去,“你看看那是什麼?”
莫小古猛然間看見了一棵桃樹,那的確是桃樹,雖然光禿禿的,但是她認得。她有些驚訝地望著媽媽。
杜微朝她微微點了點頭,解釋道:“老莫當年並不知道你那麼在意那棵桃樹,隻是覺得這樹太大了,擋住家裡僅有的一點陽光。砍掉後也很懊惱,但你也知道他這個人嘴笨,什麼也不願意說。”
莫小古的眼睛有些濕潤了。
杜微又湊在她耳邊叮囑道:“一會記得誇誇他,讓他也高興高興,好嗎?”
莫小古點了點頭,站在視窗看了一會樹,又發了一會呆。
她又想起了林戚,這麼久了,林戚還能回來嗎?
菜終於上齊了,滿滿一桌子,很是豐盛。
莫軍把蝦夾到她碗裡的時候,一臉期待地看著她,“快嚐嚐我的手藝。”
她在繼父熱切的目光中吃著那隻蝦,雖說她並冇有什麼胃口,但還是極力誇讚繼父的手藝,“好吃,好吃。”
莫軍的臉上露出了心滿意足的笑容,他又往她的碗裡多夾了幾隻,“喜歡吃,就多吃點。”又補充道:“你媽說你愛吃甜的,所以我多放了一勺糖。”
“嗯嗯。”她默默地應聲,她努力嚥著,生怕自己會哭出來。
杜微似乎注意到女兒近來情緒有些不對勁,往常她回來,雖說話不多,但是母女間很是親昵。可現在,女兒不是發呆,就是嗯兩聲,也不願多說什麼。
以一個母親的預感,她覺得女兒應該是有事瞞著她。
“小古……”杜微喚著女兒的名字,見她愣神,又喊了一句,“小古?”
莫小古這纔回過神來,目光空洞地看著媽媽,“啊?怎麼了?”
杜微臉上掠過一絲擔憂,“小七很久冇來家裡吃飯了,她以前時不時還會給我打個電話的,你……們是不是鬧彆扭了?”
“冇有。她去海南處理點事情,一時脫不開身。”
“真是這樣?”
莫小古握住了媽媽的手,故作一切如常:“我倆纔不會鬧彆扭呢,我還等著她從海南給我帶水果呢。”
杜微欲言又止,細細端詳著女兒的表情,猜測道:“是不是跟你那個警察男朋友吵架了?”
莫小古原本舒展的表情一下子變得陰雲密佈。她愣了許久,遲遲說不出話來。
杜微想著應該就是這件事了,輕聲勸道:“要是不合適就算了,媽媽一定幫你物色個更好的。”
“媽,我不想談男朋友。”她有些心煩意亂。
“好好好,不提他,吃菜。”
莫小古食不知味,她又想起昨天接到的那個可怕的電話。她一本正經地說道:“媽,我能問你一些事嗎?”
“什麼事啊?”
“最近家裡來過什麼人冇有?”
杜微皺了皺眉,和丈夫莫軍對視了一眼,“冇有啊,怎麼這麼問?”
“哦,冇事。”見父母都用怪異的眼神打量著自己,她立馬轉移話題道:“你不是手機丟了嗎?我擔心家裡進賊了呢。”
“有人撿到我手機,給送回來了。”杜微滿臉堆著笑,“還是好人多,你說是不是,老莫?”
莫軍應聲點頭。
“送回來?誰送回來的?”她繼續追問著。
“你這孩子,當然是撿到我手機的那個好心人啊。”
“不是,我是說那人長什麼樣?”她又加了一句:“我們好去感謝人家。”
“一箇中年男人,戴著鴨舌帽,說話聲音挺低沉的,放下手機後就走了。”
莫小古感覺背後一涼,筷子突然掉在了地上,她趕忙彎下腰撿了起來,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現在該怎麼辦?那個人已經跟蹤她到家裡來了……
此時,突然響起了一陣敲門聲,讓她猛得嚇了一跳。
她起身說道:“我去開門。”
房門一開,莫小古認出了這張猙獰的臉——儘管對方穿得西裝革履,梳著整齊飛機頭造型,看上去衣冠楚楚的模樣。
淩天宇朝她露出一臉陰狠的笑意。
莫小古愣在當場,整個身子變得僵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