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師找出班級家長通訊錄,指尖點著孫冰倩父親孫偉的號碼撥了過去,聽筒裏的忙音響了許久,連撥兩遍都無人接聽。
她無奈地歎了口氣,眉頭皺得更緊,剛要翻找孫冰倩母親的電話,辦公桌上的座機突然響起,螢幕上赫然是方纔撥打的號碼,孫偉迴撥了過來。
“誰啊!大清早的給老子打電話,找死啊!”電話那頭傳來粗獷男聲,裹著濃重酒氣和起床氣,語氣衝得嚇人,不用開擴音都清晰傳遍辦公室。
周老師皺緊眉頭,強壓不適核對號碼:“孫先生您好,我是孫冰倩的班主任周老師,請問您下午方便來一趟學校嗎?有要事和您溝通。”
“噢,周老師啊!”孫偉語氣稍緩,嗓門依舊洪亮,“我現在就有空過去,那丫頭片子又在學校犯什麽渾了?是不是又惹事了?”
周老師深吸一口氣:“麻煩您先到學校再說吧。”說完便匆匆結束通話電話,眉宇間滿是無奈。
孫冰倩站在一旁,臉頰漲得通紅,羞恥與尷尬交織,頭垂得快要抵到胸口。
她太清楚父親的心思,自己不過是他眼裏的搖錢樹,養著她隻為將來換高額彩禮,平日裏父親醉酒後,總把對母親的怨氣撒在她身上,小時候那次差點被打死,全靠鄰居報警才撿迴性命,那些噩夢般的過往,至今刻在心底揮之不去。
因孫冰倩家長未到,校領導隻能先和歐陽沁怡談話。
歐陽沁怡坐姿端正,脊背挺直,語氣從容不迫:“烏主任、周老師、王副校長,事情來龍去脈我已清楚。站在家長立場,我家碧玉全程無錯,她安分坐在座位上,是被人刻意栽贓陷害,還遭全校同學無端指責非議。我認為,學校該好好整頓校風,僅憑幾張角度刁鑽的照片就跟風造謠、妄下定論,對孩子的心理傷害太大了。”
她頓了頓,目光銳利掃過三人,語氣添了幾分力道:“不明真相便隨意苛責他人,這樣的風氣絕不能助長。”
周老師麵露愧色,連忙致歉:“這事確實是我們老師疏忽,沒及時查清真相澄清,讓孩子受委屈了。”
年級主任烏雨歆卻急忙打圓場,話裏話外透著息事寧人,還隱隱偏幫:“是學校疏忽沒錯,但咱們就事論事。雖說孟碧玉沒主動挑事,可矛盾終究因她而起,家長這邊也得多管教約束。”
歐陽沁怡聽完忍不住輕笑,語氣帶了幾分譏諷:“哦?照您這麽說,不去追究挑事的人,反倒盯著無辜受害者?說到底,是覺得我們好拿捏,不敢得罪孟家龍家吧?”
周老師頓時麵露難色。她本隻想私下調解,中午烏主任卻突然找來,說事情鬧大了,監控室被人闖入、視訊流傳,礙於孟文濤和龍劍的世家身份,竟讓她從孟碧玉和孫冰倩身上找突破口。
烏雨歆本就是勢利眼,專挑軟柿子捏,還跑去校長辦公室添油加醋,周老師雖覺不公,可校長已然點頭,還讓副校長出麵,她也無力反駁。
十分鍾後,孫偉罵罵咧咧地闖進辦公室,渾身酒氣熏天,腳步都有些踉蹌。
聽完烏雨歆添油加醋的描述,他非但沒責備孫冰倩,反倒嗤笑一聲,看向孟碧玉的眼神滿是不屑:“蒼蠅不叮無縫的蛋!肯定是你家丫頭先招惹我家倩倩,不然倩倩怎麽不陷害別人,偏陷害她?”
“孫先生,你這話太過分了!”歐陽沁怡當即掏出手機,點開完整監控視訊遞過去,“您先看清真相再下結論!”
孫偉草草掃了兩眼,依舊護短到底,脖子一梗:“那又怎樣?說不定是你家丫頭暗地裏使壞在先,我家倩倩才反擊的!”
歐陽沁怡半點不慣著,立馬懟迴去:“我家碧玉身體本就孱弱,連情緒激動都受不住,怎會無緣無故招惹別人?你別仗著是家長就顛倒黑白!”她心裏暗自冷笑,真要動手,自己一根手指頭便能將他撂倒,不過是顧及場合罷了。
孫偉被懟得怒火中燒,酒勁上頭差點拍桌發作,卻硬生生壓了下去。
在他心裏,孫冰倩若能攀上龍劍、孟文濤這樣的富家公子,便能換巨額彩禮,到時候他就能娶樓上小寡婦、再生個兒子傳宗接代,可這一切,都被孟碧玉這個“病秧子”攔了路,他心裏早就憋著一股惡氣。
一直沉默的王副校長見氣氛劍拔弩張,怕事情鬧大難以收場,連忙開口打圓場:“大家冷靜點,今天請兩位家長來,是想家校聯手解決問題。說到底,矛盾起於孫冰倩和孟碧玉,咱們重點在解決問題,不是爭執。”
歐陽沁怡深吸一口氣平複心緒,直視著他:“那王副校長的意思是?”
王副校長清了清嗓子,眼神莫名有些呆滯,語氣機械地緩緩說道:“此事傳遍全校,影響惡劣。孫冰倩和孟碧玉作為核心當事人,各寫一份深刻檢討交班主任存檔,同時停課一週迴家反省,平複情緒也好好反思。其餘參與者,學校後續逐一核實,給予公正處分。”
這個辦法歐陽沁怡倒無異議,雖說對孟碧玉不公,但眼下避開風口浪尖反是好事,萬一孟家人聞訊趕來,局麵隻會更尷尬。
孫偉卻揪著關鍵不放,滿臉急切追問:“那會不會記檔案?這關乎我女兒未來,留汙點可沒法找工作!”
“不會,隻要態度誠懇、檢討到位,便不記入檔案。”王副校長淡淡迴應,語氣毫無波瀾,眼神依舊有些渙散。
“那就好那就好!”孫偉鬆了口氣,全然不顧一旁眼眶泛紅、滿心委屈的孫冰倩,眼裏隻剩自家女兒的“前途”。
孫冰倩滿心不甘,明明是自己“受了委屈”,還要寫檢討停課,剛想開口反駁,就被孫偉狠狠瞪了一眼,那眼神帶著威脅,她隻能把話硬生生咽迴去,看向孟碧玉的眼神裏,怨毒又深了幾分,恨意幾乎要溢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