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想著,她看向孟碧玉的眼神又多了幾分怨毒,彷彿把所有的難堪、恐懼都歸咎到了孟碧玉身上,若不是孟碧玉,她根本不會落到這般境地。
周老師又對著兩人批評教育了半個小時,反複叮囑同學間要和睦相處,遇事冷靜溝通,不能意氣用事、搬弄是非,才擺了擺手讓她們迴了教室。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教室,氣氛尷尬又凝重,周遭的目光齊刷刷投來,有好奇,有同情,也有看熱鬧的。
苗珂珂特意迴頭瞥了眼,見孫冰倩臉色鐵青、神情難看至極,孟碧玉也垂著頭,神色落寞,心裏瞬間樂開了花,嘴角抑製不住地往上揚,暗自偷笑不止。
放學後,孟碧玉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迴家,而是徑直來到歐陽沁怡的美夢甜甜屋。
店裏飄著濃鬱的麵包香、蛋糕香,暖融融的氣息裹著甜意,治癒又安心,可她卻沒半點心情欣賞,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掏出手機翻看著校園論壇。
螢幕上,澄清的視訊依舊置頂,可評論區裏仍飄著不少不和諧的聲音:有人質疑她的身體狀況,說她體弱就不該來普通學校,免得拖累老師同學;有人揣測她的身世,拿“無父無母”嚼舌根,說她性格孤僻才愛惹麻煩;還有人惡意揣測,說她故意借病弱博同情,拉攏孟文濤和龍劍為她撐腰。
這些話像細針,密密麻麻紮進孟碧玉心裏,陣陣發疼。她攥著手機的手微微用力,指節泛白,心裏又慌又亂:該怎麽跟歐陽說請家長的事?或許同學們說得對,她根本不該上學,乖乖待在家裏,就不會惹麻煩、連累歐陽,更不會讓邪祟勢力有機可乘。
以往她來店裏,總會主動幫著招呼客人、收拾桌麵、打包點心,手腳麻利又勤快。
可今天卻悶坐在角落,眼神空洞地盯著螢幕,情緒低落到了極點,連熟悉的香甜氣息都暖不透心底的寒涼。
歐陽沁怡把剛做好的蔓越莓麵包放進烤箱,轉身就察覺到她的異樣。
擦了擦手上的麵粉,快步走過去在她對麵坐下,溫柔地撫了撫她的頭頂,指尖帶著麵包的麥香與暖意:“秋秋,怎麽了?無精打采的,不開心呀?”
“沒……沒什麽。”孟碧玉本就鼻子發酸、眼眶泛紅,被這溫柔一問,積攢了一整天的委屈瞬間翻湧,眼淚差點奪眶而出。
她咬著下唇把手機揣進口袋,心裏反複掂量,說自己又惹了禍?說老師要請家長?說論壇上的難聽評論?可話到嘴邊又嚥了迴去,她不想讓歐陽擔心,更怕自己成了累贅。
就在這時,堪奇拉提著保溫桶推門進來,一進門就覺氣氛不對,笑著打圓場:“呦,這是怎麽了?氣氛這麽沉。快來嚐嚐,我新學做的紅燒肉,特意給你們帶的!”說著就把菜一一擺上桌,濃鬱的肉香瞬間漫開。
看著桌上熱氣騰騰的飯菜,孟碧玉再也繃不住,趴在桌子上小聲抽泣起來。
歐陽沁怡睨了堪奇拉一眼,示意他別打趣,俯身柔聲追問:“秋秋,到底怎麽了?是不是在學校受欺負了?”
“是啊,跟我們說說,大哥哥給你做主!”堪奇拉也湊到身邊,語氣溫和地安慰。
孟碧玉緩緩抬頭,雙眼通紅,把手機遞給堪奇拉,又看向歐陽沁怡,聲音哽咽:“歐陽,大哥哥,我……我是不是真的不適合上學,就是個惹禍精啊?”
“傻孩子,怎麽會這麽想。”歐陽沁怡捧起她的臉,輕輕拭去淚痕,“有事跟我們說,再大的麻煩都能解決,實在不行還有你大哥哥兜底呢。”
孟碧玉點開論壇遞過去,堪奇拉翻完視訊和評論,淡定道:“這些閑話根本沒必要放心上,清者自清,別往心裏去。”
孟碧玉搖了搖頭,吸了吸鼻子:“不是評論的事,老師知道了學校的風波,要請家長去學校。”
“孟家和龍家的人也要去?”堪奇拉挑眉問道。
“沒有,老師還沒看論壇視訊,不知道誰告的狀,隻說牽扯到兩個世家的孩子,要單獨請家長去談談。”孟碧玉聲音還帶著抽噎,滿臉愧疚。
堪奇拉看向歐陽沁怡,鬆了口氣:“那好辦,下午我陪你去學校。”
“不行,老師要的是家長,你去反倒添亂。”歐陽沁怡一口迴絕,堪奇拉的隱藏身份不能曝光,免得引禍上身。
堪奇拉笑了笑聳肩,揉了揉孟碧玉的頭發:“行吧,那你有事立刻給我發訊息,別自己扛著。”
“放心,我擅長易容,換個樣貌沒人認得。”歐陽沁怡一臉篤定。
孟碧玉看著兩人為自己操心的模樣,愧疚更甚:“對不起,又給你們添麻煩了。”
“傻丫頭,跟我們客氣什麽。”歐陽沁怡拍了拍她的後背,“快吃飯,下午我陪你去,有我在,別怕。”
下午,歐陽沁怡換了一身端莊打扮,陪著孟碧玉準時到校,徑直去了班主任辦公室。
推開門的瞬間,兩人都愣了下,裏麵不止周老師,年級主任烏雨歆和副校長王校長也在,神色肅穆,顯然格外重視這事。
沒多久,孫冰倩也獨自走了進來,剛進門撞見這陣仗,嚇得腳步猛地頓住,神色侷促不安,攥著衣角的手不自覺收緊,手心全是冷汗。
周老師見她孤身一人,眉頭當即皺起,語氣嚴肅:“孫冰倩,怎麽就你一個人?你父母呢?老師不是讓你請家長來嗎?”
孫冰倩手指攥得發白,眼神躲閃不敢看人,聲音慌亂又結巴:“我……我爸爸工作太忙,中午沒在家,聯係不上……媽媽也有事走不開……”她不敢說實話,隻能慌忙找藉口,心怦怦直跳,生怕老師追問細節,戳破她的謊言。
其實孫冰倩迴家後,隻看到爸爸爛醉如泥地躺在沙發上昏睡,酒氣熏得滿屋子都是,她滿心嫌棄地掩著鼻關上門,徑直去了樓下鄰居婆婆家躲避。
她也試著給媽媽打過好幾通電話,聽筒裏卻隻剩冰冷的忙音,始終無人接聽,走投無路之下,她隻能硬著頭皮自己先來學校,心裏盼著能矇混過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