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伽羅瞪著倆眼睛,愣是沒聽懂。
鬥魂武館是個什麽東西?組織的名字?還是武術道場?
但還沒等伽羅細想,馬魯克就已經握緊拳頭,向他打了過來。
唰!
身為人體試驗的被改造者,馬魯克的身體素質遠超常人,即便是普通的揮拳,威力也大得嚇人。
但在伽羅看來,哪怕拳頭的威力再大,隻要不打中就沒有意義。
他側身閃躲,輕鬆避開這一拳,甚至有閑心摩挲下巴。
可就在伽羅打算出言品評時,馬魯克卻忽然追擊下段踢,瞄準伽羅小腿。
嗒!
伽羅立刻蹬地借力,順勢旋轉身體,翹腿避開這一腳,隨後轉身一記後蹬,踹在馬魯克架起的雙臂上。
砰!
馬魯克接連後退數步,這才將將穩住身體。
“謔!”
伽羅挑起眉毛,察覺到那些許異常。
剛剛他與馬魯克的第一輪交手,發生在船艙走廊,是自己的絕對勝利,以他將馬魯克踹飛而告終。
可此時的第二輪,馬魯克雖說依舊稚嫩,但動作明顯流暢了許多,局勢遠沒有之前那樣一邊倒。
更甚者……
伽羅注意到自己的腳踝,那邊的西褲布料已經被馬魯克踢碎,麵板上留下摩擦後的紅印。
雖然隻有一點點,但伽羅隱約能感覺到,馬魯克的武力在提升!
“嗬,有進步,是意識到了嗎……”
伽羅的目光掃視。
看向馬魯克、白木承、以及周圍對峙的黑衣人與雇傭兵,還有那群膽戰心驚的欠債人們。
眼前這一切,在伽羅眼中,都在證明一件很簡單的事——
這個世界就是充滿著“武力”。
這個世界就是以“武力”為中心而運轉的!
什麽“愛與關懷”,不過是冠冕堂皇的說辭,人類是通過武力而建立社會秩序的。
貴族、皇帝、豪門……
從古至今,那些擁有支配權的人們,他們都擁有強大的戰力、堅不可摧的武力。
擁有壯大非凡特性的人,被這種特性驅使,去尋求金錢、追求暴力、行使武力……
不管正義還是邪惡,他們最終能行使的手段,還是武力!
正因如此,賭郎對局才會成立、拳願會才會存在、黑衣人與雇傭兵才會對峙、那個白木承也才能悠然觀戰。
是武力造就了此刻現狀!
而在伽羅看來,傳聞中的“廢棄大廈殺人魔”羅德姆,的確兇名赫赫,或許是有幾分武力。
可隻會亂用武力的家夥,一下子就會被看穿底細,根本不堪一擊。
必不可少的,是使用自身武力的“覺悟和勇氣”。
“……”
伽羅盯著馬魯克,注意到那雙稚嫩卻堅決的眼睛。
長年累月處於實戰當中,伽羅能輕易看出那些亂用武力之人的意圖,之前與馬魯克的第一輪交手也是如此。
可現在,他竟有點看不出了。
以馬魯克那種小孩子般的頭腦,真的能像常年修行過那樣,意識到如何掌控自身武力嗎?
“……滾開!馬魯克不打算殺了你!”
馬魯克咬牙切齒,腳步在地上挪動,發出“唦唦”的聲響。
“但是,如果你要阻攔馬魯克的話,馬魯克就會將你踢飛出去……”
“馬魯克不會負責的!”
唰!
馬魯克側身上段踢,伽羅則架起胳膊,用手掌抵擋。
隻聽“砰”的一聲悶響,伽羅成功防下這一腳,然而馬魯克那驚人的怪力,還是將伽羅的一塊手掌麵板震裂,瞬時間血流不止。
“是嗎?原來如此……”
伽羅感受到手掌傳來刺痛,逐漸反應過來。
或許,正是因為馬魯克的心智沒有成長過,才會更為純粹,加之跟白木承、斑目貘等人的接觸,最終逐步接納自身武力。
嗬,也算是個好苗子……
伽羅的腳步剛站定,麵對馬魯克追擊來的拳頭,卻忽然向前邁步。
在拳頭砸中自己正臉的一瞬,伽羅忽然扭轉脖頸,卸掉了這一拳頭上的絕大部分力,身形與馬魯克交錯而過。
“……”
伽羅的鼻孔流下血,進入口中,讓他嚐到了久違的血腥味兒。
許久沒有過了,原來我也是會流血的啊……
“哈哈,痛快啊!”
伽羅後仰身體,避開馬魯克的下一拳,而後抓住對方胳膊,借著馬魯克的衝勁兒,竟直接將他健碩的身體掄了起來。
轟!
馬魯克被伽羅丟擲,重重砸向地麵。
可不出伽羅所料,馬魯克果然很快站起,動作甚至要比之前更加嫻熟,進步飛快。
“哈,真不錯!”
“但不管對手是誰,隻要跟我交手,那麽他就會成為我的刀下鬼……”
伽羅的額頭暴起青筋,喉嚨中發出滲人的低吼。
“不管對方是誰——我都會是處刑人!”
馬魯克與伽羅,兩人調整好各自呼吸,大踏步衝鋒向前,拳腳都瞄準彼此要害。
然而下一秒——
“停!”
廣播音響中,忽然傳出一道年輕男人的聲音,帶著點焦急與擔心。
“?!”
這道聲音,無論馬魯克還是伽羅都相當熟悉,無疑正是那位【噬謊者】斑目貘發出的。
伽羅不會被這種場外因素打擾,但馬魯克就不同了。
後者一聽是斑目貘在說話,當即收手,但腳步卻止不住,踉蹌著向伽羅衝去。
伽羅頓感火大,卻也不願對毫無戰意的人出手,隻得張開胳膊,直接將衝過頭的馬魯克抱住,然後隨手丟在旁邊。
“愚蠢!”
伽羅厲聲教訓馬魯克,“信任也該有個限度,你這樣遲早被人打死!”
馬魯克卻一臉茫然,“但貘哥哥不會害我的吧?”
“……嘖!”
伽羅越想越來氣,抬頭看向攝像頭,忍不住嗬斥,“噬謊者,你這喪家犬想害死你的同伴嗎!”
“呀,哪裏哪裏,我是對伽羅先生和馬魯克都很信任啊,我相信你們能及時停手……”
斑目貘的聲音帶著歉意,總算鬆了口氣,“無論如何,你們兩個都是我的朋友,我可不想讓你們分個生死。”
“說得真好聽,”伽羅冷哼一聲,將指關節掰出聲響,“但別忘了,我現在受雇於其他人,跟你是敵對關係。”
聞言,斑目貘卻笑了,“啊,關於這點,請看螢幕。”
話音落罷,便從下層大廳內的天花板上,降下數塊監控顯示屏,其中也包括了上層會客廳內的賭局實況。
“呼,搞定,小廣播室的裝置真複雜……”
斑目貘隨口吐槽,而後告知伽羅,“伽羅先生,在你將我和馬魯克堵在下層的時候,我們的‘盟友’已經將卡牌送上去了。”
“……嗯?”
眾人看向螢幕。
隻見會客廳內,一名身穿老款工裝的年輕人,氣喘籲籲地推門而入,手裏還拿著一迭厚厚的卡牌。
與此同時,佐田國那邊的光頭,也後腳趕到,手裏同樣也拿著一摞卡牌。
但肉眼可見的是,年輕人拿來的卡牌,數量明顯比光頭手裏的多。
“那……那個……”
似乎是感受到會客廳內的壓抑氣氛,年輕人有點緊張,連忙道:“我叫伊藤開司,請問赤木茂是哪位?我被委托送卡牌過來!”
座椅上的赤木茂抬手示意,從伊藤開司手中接過卡牌,並道了聲謝。
而與此同時,光頭也將自己的卡牌交給佐田國。
“……”
目浦離開後,夜行妃古一就是現場唯一的賭郎公證人,也將由他來負責公證這場賭局。
他看了眼佐田國與赤木茂手中的卡牌,彬彬有禮地微笑道:
“那麽,卡牌的收集階段結束。”
“這場賭局遊戲,誰擁有更多卡牌,誰的勝算就更大,現在看來是赤木大人占優。”
聞聽此言,光頭忍不住咬牙切齒,但佐田國卻表現得很是無所謂。
“我不在意!”
佐田國那猶如已死之人的雙眼,死死盯住赤木茂,猙獰道:“即便你暫時占據優勢,我也不會輸,快開始吧!”
“……”
然而,麵對那氣勢滔天的威脅,赤木茂卻隻是淡淡笑著。
他目視向前,明明是個大叔,眼神卻幹淨又明亮,有種與馬魯克型別不同的純粹。
“不,你會輸。”
赤木茂微笑,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令他迴味無窮,“你會絞盡腦汁、精挑細選、步步為營、機關算盡……”
“然後——你會輸。”
……
……
這一夜,船上的人們目睹了,何謂“神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