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啦!
目浦丟擲西裝的那一瞬,白木承的意識也在腦內高速暴走。
他能感覺到——
在自己身旁,站著一位留著掃把平頭的健碩大兵,正架起他那粗壯有力的雙臂,擺出防禦姿態,目光冷靜無畏。
水墨虛影勾勒出他的身軀。
其名為“古烈”!
出身於空軍,鑽研“武術”和“軍隊格鬥術”,擁有衝擊性的防守範圍,近距離則靠多種打擊技牽製對手。
在防守反擊層麵,是當之無愧的“專業人士”!
“……”
古烈的目光向前,眼神銳利,毫不動搖。
白木承模仿著古烈的架勢,動作有些不夠簡練,因此古烈便繼續指導。
要注意你身體的習慣。
別移開視線!反擊的機會隻有一瞬間,要冷靜地看到那一瞬間!
白木承的架勢逐漸趨於穩定,越發簡潔幹練。
古烈虛影稍稍點頭,看向前方的目浦,又瞥見正上方——被白木承踢飛的小刀刀刃。
……不錯,果然通過實戰教你更快,大膽攻過去吧。
戰場上沒有規則,局勢瞬息萬變,要順應各種狀況,不怕變化——這才叫專業!
“……”
嘩……
目浦的黑西裝輕輕落地。
下層眾人紛紛抬頭,看向插在天花板上的刀刃,低聲議論,“喂,那家夥剛剛掏刀子了吧?丟出去卻被踢飛了?”
上層眾人也反應過來。
秋山楓眉頭緊皺,“那個叫目浦的,剛剛故意遮擋了攝像頭?他作弊了!”
然而拳願會的裁判員卻默不作聲。
秋山楓急忙道:“白木先生把什麽踢飛了,應該正插在天花板上,在攝像頭的視野外!”
“……請別把我當外行,秋山小姐,那種事我能看得出來。”
裁判員頓了頓,迴頭認真解釋,“但如果我直接宣判,豈不是會放過侮辱拳願比賽的人?更何況我們的‘新晉會員’也不會滿意。”
“白木先生還沒打完,我是不會叫停的。”
這位裁判大叔偷偷壞笑了下,“畢竟已經做裁判很多年了,我可不會敗興。”
……
……
目蒲鬼郎,還在因偷襲的失敗而錯愕。
他下定決心,甚至拋棄自己的驕傲,不惜墮落為卑劣小人的一擊,竟然被白木承一腳踢飛!
“目浦老兄,你似乎下定了很大的決心,但歸根究底,也隻是‘一招’罷了。”
“一招不中,就再打下一拳,這纔是戰鬥。”
白木承盯著眼前,“何必要等一切都準備好呢?你那樣的打法,是行不通的。”
“……現在,我要動了。”
下一秒——
白木承俯身踏步向前。
頌!
【鬥氣衝鋒】!
那速度當真快如鬼魅,目浦反應不及,被白木承瞬間拉近距離。
隨之而來的,是一發極快的中段直拳。
【古烈燃燒直拳】!
砰!
目浦的正臉結結實實地捱了一下,鼻梁被直接打碎,連牙齒都掉了幾顆。
“……?!”
他下意識地揮出擺拳,卻落了個空。
白木承先一步下蹲掃腿,踢中目浦腳踝,緊接起身中段正拳,擊打在目浦胸口。
【古烈龍牙連打】!
目浦的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塊,隻覺得呼吸困難,連動都動不了,隻能盡全力瞪大雙眼。
在他的視線中,能清晰看見,白木承攥緊拳頭後拉胳膊,將背部肌肉收縮至極限,大臂與小臂彎曲成直角。
那一瞬,目浦忽然有種錯覺。
白木承肩膀兩側的,並非兩條胳膊,而是兩把鋒利的彎刀!
那種感覺,跟目浦那特殊的握拳方式類似,但又更進一步,完全將拳頭尖端利刃化。
“雖然做不到師父那樣‘快’,但姑且有點心得……”
白木承低喝一聲。
“目蒲,站穩!”
唰!
白木承的胸肌發力,拉扯胳膊,雙臂迅速交叉。
【古烈音速手刀】!
雙拳尖端劃過。
噗嗤!
目浦胸口的襯衫被劃破,麵板上赫然出現兩道豁口,皮下組織翻出,暗紅色的肌肉纖維外露,兩股鮮血噴湧飛濺!
“……”
劇痛傳遞至腦海,令目浦張大了嘴巴,卻連一聲怒吼都來不及發出。
白木承再一次蹬地後空翻,如之前踢飛小刀那樣,自下而上強勁一踢。
【古烈空翻腳刀】!
唰!
腳刀尖端沿著目浦小腹一路向上,豎直劃開他的胸膛,而後命中下巴,將他整個人“砰”的一聲踢飛向上。
……噗通!
目浦在半空劃出一道拋物線,而後重重仰麵落地,下顎幾近粉碎,胸口的三道傷痕清晰可見,血止不住地往外流。
見此一幕,下層眾人一個個瞪大雙眼,根本沒預料到那個目浦會敗得如此幹脆。
沉寂的氣氛,最終被裁判員的廣播聲打破。
“勝……勝負已分!勝者——白木承!”
“……”
白木承活動了下胳膊,轉頭找了個窗簾,擦掉粘在身上的血漬。
可就在此時,原本倒地的目浦,忽然掙紮著爬起,重傷的身體顫顫巍巍地站立,“還……還沒完……”
白木承提起興趣。
目浦又道:“佐田國大人……是不會,輸的……”
白木承頓感失望。
他不再搭理目浦,卻忽然覺察到異樣氣息,下意識後跳躲閃。
而在下一瞬——
轟!
大廳的大門轟然破碎,一道人影倒飛過來,連帶翻飛的木屑和門板,砸在本就搖搖欲墜的目浦身上。
嘩啦啦……
目浦被壓在門板下,徹底看不見了人。
而撞爛大門的,是一個魁梧健碩的青年,腹部似乎遭受重擊,正捂著肚子幹嘔不止。
是馬魯克!
白木承早早注意到,之前馬魯克已經趁亂離開,而除此之外,斑目貘和伊藤開司也沒了蹤影。
所以現在,是誰把馬魯克又給“打迴來”了?
“……”
白木承看向大門。
從那邊,緩緩走來一位高大的男人,身穿西裝,布料勾勒出健碩的體魄,留著稍短的爆炸頭,虎目圓睜,左眼窩有明顯的化學燒傷疤痕。
“身手不錯啊,小鬼,而且又是【噬謊者】的跟班……所以你就是那個殺人的【惡魔】羅德姆?”
“但總歸,也隻是一隻被宰殺的綿羊,僅有脆弱的武力。”
男人的臉上帶著獰笑,目光掃視整個下層大廳。
“都是垃圾貨色……嗯?”
他最終將視線落在白木承身上,玩味笑道:“倒也還有能看得上眼的,你要來跟我玩玩嗎?”
“……”
白木承默不作聲,隨即開始活動十指。
男人也能看懂白木承的打算,正欲上前,忽然卻有一道人影站起,擋在他與白木承之間。
“不……你說的不對!”
馬魯克捂著小腹,嘴角還殘留著血漬與唾液,死死盯住男人,咬牙喘息道:“馬魯克是馬魯克,不是羅德姆!”
“而且,馬魯克也不是貘哥哥的跟班,是朋友!”
馬魯克明顯捱了男人好一頓揍,身體各處都有淤青,連下巴都被擦掉一層皮,血珠止不住地冒出。
可他依舊擋在男人麵前,“馬魯克要為羅德姆的所作所為贖罪,馬魯克也還想幫朋友的忙!”
“馬魯克不會再殺人,但馬魯克也不想輸!”
馬魯克深吸一口氣,嚥下嘴裏的血,迴望向白木承,表情稚嫩卻堅決,“所以——承哥哥,現在是馬魯克的戰鬥!”
“……”
聽到這一番話,男人忽然覺得很有意思。
“說什麽不殺人,但‘殺意’完全沒消退啊,但倒也沒說謊,應該是嚐試承擔罪責,一步步接納殺意,從而產生發自天性的‘鬥爭心’。”
“嗯,那個羅德姆……不,是‘馬魯克’,竟然會變成這樣,到底是跟誰學的呢?”
男人摩挲起下巴,越想越有趣。
“【噬謊者】的智力不俗,但隻會玩些北鬥神拳的爛梗,‘武力’不可能達到這種境界。”
“所以——”
男人的感覺相當敏銳,瞥向馬魯克身後,打量起那位“承哥哥”。
“是因為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