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向左走、向右走之緣
敖符把碩大的右掌放到納蘭龍頭頂上麵,五指微屈,好像隔空抓住他頭顱一樣。納蘭龍還未知道發生甚麼事,瞬間已是不能動彈,視線更變得模糊不清。
初戀等人看著納蘭龍四肢無力似的搖擺著身體,而且眼神渙散如被催眠,都是暗暗吃驚──敖符嘴角有著一絲冷笑,任誰都看得出他是不懷好意。
“放開他!”雖然一直聽不明白兩人對話,卻能理解到好友納蘭龍正受著無形的脅製,舒樺立即衝上前去。秦崎和藍眺亦不敢怠慢,一左一右從旁展開夾擊。
敖欣立即出言阻止:“彆去送死!”說時遲那時快,舒樺的右勾拳已結結實實地擊中敖符腹部,同一時間秦崎的踢腿與及藍眺的肘鎚分彆打中他的肩膀和後腰。藍眺和秦崎不消說,再加上舒樺,這三人打鬥方麵的才華,在人類之中已算是非常厲害,可說把“人力”發揮到極限。
然而足以致命的連環攻擊,對於敖符的身體竟起不了絲毫作用。
舒樺彷彿把自己的拳頭打在鐵板上麵,不但傷不了對方,更幾乎讓手臂折斷。還未想到這是怎麼一回事,他的胸口已反被敖符重重踢中。
秦崎見他們三招連環攻擊竟然無效,緊接著舒樺受創,也是極度的震驚。冇來得及反應,身子陡地一輕,腳脛已被敖符左手抓著。敖符拿秦崎來作武器,反手一摔將他摔到另一邊的藍眺身上,兩人撞個七葷八素,身子拋到老遠重重的跌在地上,一時間爬不起來。
輕易打倒三人的敖符神色不變,右手由始至終冇有離開過納蘭龍頭頂,顯得從容不迫,猶有餘刃。
初戀起動慢了一慢,因此落在後麵,看著三人被擊倒,生死未知,再也顧不得隱藏身份。回學校上課初戀當然不會攜帶家傳的寶貝斬妖劍,但靈符卻從不離身,連忙從懷裡掏出三張,輕輕一抖將靈符抖得筆直,便向敖符電射過去。敖符眉頭一皺,輕蔑的說道:“麻煩的修行者!”左手往空中一揮,再次擲出青色火球。那三張符咒和火球在空中相觸,轉瞬間已化為灰燼,火球則繼續向初戀射去。
初戀先前曾經用“天雷符印”化解敖符攻擊,豈料這次卻不湊效,不禁嚇了一跳。眼見火球襲至,初戀已來不及作出防禦,敖欣從旁跨出一步,攔在她的身前,右手往火球一指,紫色電光閃處便將它輕易打散。
雖然早知道敖欣並不是普通人,但這時候見她力量強大至此,初戀才明白到自己和她相差實在太遠:“妳到底是哪一類的修行者?”
“妳又做爛好人。”敖符重重哼了一聲,不滿的道:“走開!少來抽我後腿!”
敖欣臉色蒼白的彆過臉去,冷冷說道:“你絕對不能夠殺人。”
舒樺用手肘支地,艱難的抬起了上半身,吐出一大口鮮血;另一邊廂藍眺也扶起了秦崎──秦崎本來已斷了一條手臂,看來這次連右腳也賠上了。敖符心中一陣詫異,“嘿”的一聲冷笑:“好頑強的人類,到這時候竟還能站起來?看來我真是要對你們另眼相看!”
敖符的說話是過譽了。舒樺用儘全力,最終也是未能站起,隻得大叫道:“龍!你彆站著不動!反抗啊!反抗!”
舒樺、秦崎、藍眺、初戀四人先後被敖符擊退,一直站在旁邊的納蘭龍又如何呢?
就在敖符把右手放到自己頭頂開始,他隻覺得眼前閃著七彩變幻的顏色,然後一切變得模糊,納蘭龍感到腦袋像是被人掏空一樣,不能集中精神,甚至不能思考,所擁有的認知和記憶被一點一點的取走,彷彿有種要被清除記憶的感覺──如果人類的腦部和電腦一種處理方法的話。
“這樣下去我會變白癡的?!”這是納蘭龍剎那間唯一能夠想到的事情。但他甚麼也做不到,因為思維的阻隔,五感逐一消失,身體和思想都已經不受控製了。
這種暈眩不知維持了多久,突如其來一陣劇烈無比的頭痛,好像要把腦袋漲破似的,納蘭龍卻迅速清醒過來──五感的恢復,使他有重回人世的感覺。
當他再次回復視覺,看見敖符正神色狼狽的站在前麵,不遠處還有敖欣和初戀,而舒樺、秦崎和藍眺各受重傷,倒臥在四周。
除了這幾個人外,旁邊還多了一個穿著高級灰色西服,黑色長髮及腰的男人。
“龍魔!你來這裡乾甚麼?”敖符雙目睜圓,怒髮衝冠的朝那男人大聲呼喝道。他長有一頭紅髮,此時真的好像根根豎起。但見敖符左手抱著右臂,似是受了不輕的傷。
“我來到這裡當然是為了保護主人。”那新來的男人雙手放在褲袋中,淡然說。
旁邊的敖欣愕然反問:“甚麼主人?”
敖符也踏前兩步,叫道:“我們正要救回你主人性命!你搞清楚了冇有?”
“『白龍四鬥眾』千年以來隻效忠白龍神將一人。”那男人徐徐說道:“敖玉既然將龍魂交給這個青年人,他便是新一代的白龍神將了。我們四鬥眾會依從敖玉的遺誌,協助這位龍魂的繼承者對付不死修羅。”
“龍魔!你是否傻了?一直以來你不是追隨著敖玉的嗎?”敖符惡狠狠的喝道:“如果不快點取回敖玉的龍魂,你的『真正』主人便會永遠消失於三界五行之內。”
“那是敖玉衡量過一切之後的選擇,就像八百年前私闖人界一樣。”那男人說:“和你不同,我纔是個真正的追隨者,並不會自私地把自己意願強加在敖玉身上,自把自為的違背敖玉的意向──『白龍四鬥眾』隻會忠實地依從敖玉的決定。”那男人取出了插在褲袋裡頭的雙手,轉頭向納蘭龍單膝跪下,低頭說道:“我是白龍神將座下,『白龍四鬥眾』之首──龍魔,如今效忠於繼承敖玉龍魂的閣下。”
到了這個時候,見怪不怪的納蘭龍已經不會再為任何事情所嚇倒,儘管這個叫做龍魔的男人行為突兀,但他還是條件反射的搖頭說:“是嗎?不過這龍魂我也是不要的了!你們就隨便拿去。”
龍魔跪著繼續道:“閣下既然繼承了龍魂,已經是真正的白龍神將,龍魔自然要聽你吩咐。如果閣下執意放棄龍魂,龍魔絕對不會阻止,但在你作出決定之前,想先提醒閣下一件事:若然閣下選擇交出龍魂,結果隻有一個──便是死亡。”
納蘭龍呆住了:“甚麼?”
“閣下本身的靈魂已經和龍魂合而為一。”龍魔低頭解釋道:“雖然敖玉決心放棄自己,但此刻龍魂尚存一絲意識,隻要能夠及時取出,照舊可以讓敖玉轉世輪迴。不過和龍魂相比,人類靈魂就脆弱得多,結合到一起便再難將之獨立出來。如果這時候想要勉強取出龍魂,必然會將閣下的靈魂瓦解,閣下會魂飛魄散。”說到這裡,抬頭又道:“敖符早已知道這一點,他大概冇有提醒你吧?”
領悟能力不弱的納蘭龍總算聽明白了,心中勃然大怒,轉頭瞪著敖符大聲質問道:“你這可惡的傢夥!打從一開始你便不是要我交出龍魂,隻不過想殺了我然後再取它出來,是也不是?”
敖符冷冷的望著納蘭龍,算是和他來個默認。
納蘭龍氣極,冷笑道:“好呀!我不知道你是個甚麼樣的天神,但你根本冇把我們人類生命放在眼內......你打傷我的朋友,還想要殺我?”
龍魔站起身來,走近納蘭龍一步:“這是敖玉給閣下安排好的命運,閣下要作出決擇:是接受?還是拒絕?拒絕龍魂的話,代價將會是閣下的生命。”
就像來到了命運的分岔口,左右兩條截然不同、通向未來的路徑,納蘭龍需要在一瞬間作出判斷。突然之間,他想到了沙士比亞名著《王子復仇記》中,哈雷姆特所麵對的難題。
冇有“中間”,也冇有彆的小徑,就隻眼前一左一右兩個方向。
“敖符,我是不會交給你的!那龍魂絕對不會交給你!”納蘭龍倒抽了一口涼氣,指著敖符,咬緊牙關堅決說道:“混帳傢夥!這是敖玉他交給我的東西,你休想搶走!”
敖符盯著納蘭龍,“嘿”的一聲冷笑:“區區一個人類,你可以說不嗎?”
“他是可以的。”龍魔插入說道:“因為他已經作出了選擇,所以我會保護他。而我的說話亦代表全體『白龍四鬥眾』的想法,我們會絕對依從敖玉的意願,那管是他死了之後。”
“龍魔!你這個不入流的雜碎想和我作對?”敖符真的呆住了,他不知道龍魔竟敢反抗他。
“雖然你纔是一級神將,但以道行而論,我們之中誰會比較深?”龍魔不退讓半步,冷冷的說道:“你要在人類世界分個高低嗎?”
敖符盯著龍魔,右手陡地揚起,又有一個青色火球向納蘭龍胸口射去。龍魔皺了皺眉頭,瞬間展動身形,擋在納蘭龍身前,但這一切儘在敖符計算之內。敖符的目標本來就是龍魔,他趁龍魔接下青色火球的瞬間,左拳已轟向他的麵門。
“這種小把戲能奈何得了我嗎?”龍魔打散火球之後,仍來得及伸出右手抓住敖符冒煙的拳頭,冷笑道:“敖符,你的『紅龍炎殺拳』隻有這種程度的威力嗎?”還未說完,右拳遽出打向敖符的左肩。敖符一聲低喝,右掌勉強接下龍魔的重拳,煞而巨大的身體不禁晃了一晃,明顯輸了半招。
“你們兩個給我停手!”敖欣衝到兩人跟前,喝止道:“太魯莽了!怎可以隨便在這裡展示力量?你們要破壞這座學校嗎?”
敖符重重哼了一聲,和龍魔雙雙放手。龍魔說道:“敖符,你我要分出勝負,絕對會驚天動地,這對大家都冇有好處。”
“走吧。”敖欣在後邊對敖符說道:“龍魔是和敖玉同級的龍族戰士,道行不會比你差,你們兩人若是戰鬥的話,足以把這裡夷為平地。敖符,這一次你已經影響了人界的運作,破壞了二百年來的規條,那是罪犯滔天,我勸你不要一錯再錯啦!”
敖符很不願意,咬牙道:“冇時間了,這次不取出敖玉的龍魂,他的意誌便會消失,到時候再來後悔便太遲了!”
“你以為我的心裡好過了?其實我也是兩難......雖然多麼想再見到他,但龍魔的說話不是冇有道理,放棄轉生是他自己的決定。”敖欣回頭望瞭望初戀,逕自走到敖符身邊:“這不正是敖玉的作風嗎?他就是如此任性。趁事情冇有鬨大,你我立即回去,或許還有轉機。再搞下去我會連你也失去的,不能再胡作妄為了。”
敖符無可奈何,終於屈服。他側頭瞪了納蘭龍一眼,狠狠的道:“小子!你等著瞧......就算敖玉不能再重生,我總有一日會回來把你殺了,替敖玉報仇!說到底,你隻是一個人類而矣,我不會承認你的。”才一說完,轉身躍上半空,竟冇有再落下地來,就這樣向天空直飛,身影越來越小,眾目睽睽之下終於消失不見。
即使知道敖符身份,納蘭龍從來不曾想過天空飛翔的事,因此和所有人一樣被眼前景像震懾。呆了半晌,他才喃喃說道:“敖玉是那該死的不死修羅殺死的,與我何乾......”
在其他人仍然癡癡地抬頭呆望天空之際,敖欣冇有跟著敖符起飛,她靜悄悄的向停車場出口走去,注意著她的納蘭龍和初戀連忙追上去,把她叫住:“敖欣!”
“我們還會再見的,納蘭龍。”敖欣冇有回頭,隻拋下這句說話,便走出了校園。
兩人急步跟著追出門外,已經看不見她半點影子。
“我們也應該離去了。”聽到這句說話,納蘭龍才發覺那個叫做龍魔的男人不知甚麼時候站在他的身旁。
“離開?”納蘭龍愕然問道:“到哪裡去?”
“留在這裡已再冇有意義了。況且你還有更重要的事。”
“重要的事?你說敖玉要對付的那個大魔頭?”
一直默不作聲的初戀搶著問:“你說甚麼?龍不會跟你走的!”
“初戀說的冇錯。”納蘭龍附和道:“這是我的學校,煩人的傢夥消失了,我甚麼時候回家是我的事情......”
“你想留在這裡隻怕也不容易。”龍魔望也不望他們兩人一眼,對納蘭龍的稱呼也由“閣下”改為“你”:“人類是很渺少的,他們不接受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你帶來了災難,接著將會麵對人類的審判。”
納蘭龍環視停車場,那些學弟學妹和老師們仍用手擋著陽光仰望天空,也有人忙著要救熄正在燃燒的幾部電磁房車,隻有秦崎、藍眺、舒樺、梅玲和身旁的初戀看著自己。
自從夢見敖玉開始,納蘭龍一直想著自己將會變成怎樣,見到敖欣更肯定這一切。然後軒轅轟的一番說話,又說服了他繼續努力生活,不去胡思亂想。但事情演變到這個地步,已經超出了他的控製範圍......龍魔說得對,他不隻要麵對自己,更要麵對所有人。
想到這裡,抬頭與初戀的眼神接觸,納蘭龍心裡頭涼了一截,忍不住喃喃說道:“你們為甚麼用這種表情望我?”
初戀捉住納蘭龍的雙手:“龍,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納蘭龍不自覺的縮回雙手。他並不認為自己是個弱者,但卻是個普通人。
“你怎麼了?”初戀呆了一呆,望著他問:“我在關心你呀!”
“不要用這種表情望著我。”納蘭龍退後一步,又看見了舒樺和梅玲等人的目光,這時候彷彿都變得陌生:“我需要......需要冷靜一下。”
初戀臉色變得煞白:“難道你在害怕?”
納蘭龍閉上雙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不再理會初戀:“龍魔......你叫龍魔嗎?到哪裡也不緊要,我們還是趕緊離開吧!”
舒樺坐在地上,已冇氣力多說一句話;秦崎用儘氣力掙紮著,最終還得靠藍眺扶住;梅玲無法理解眼前一切,不知道可以做些甚麼。
初戀也隻有看著納蘭龍離開而矣。
黃昏時候,依舊是市立第一中學的停車場。
“大火已經被消防員撲滅了,合計共有六部電磁房車報銷,經初步調查,消防員認為起火原因有可疑,已交由警方接手處理。事件中有兩名傷者要送醫院治理......NHK特約記者,趙麗如作現場報導。”拿著咪高峰在攝錄機前麵報導的女人正是著名新聞記者趙麗如,至於她口中的兩個傷者,分彆是受了重創的舒樺,還有因為愛車被毀而傷心過度的訓導主任。
“無端打了一架,真是讓人不爽!”藍眺說著這句話時,和他的孩子臉極不相襯。梅玲忍不住嘲諷道:“聽說你來這裡好像是特意找秦崎打架,那有甚麼分彆?”
“我可冇想過會冇頭冇腦的和一頭怪物戰鬥!”藍眺側頭望了梅玲一眼:“不是我自誇,即使是剛奪得『世界自由搏擊之王』銜頭的史密斯先生,也不可能被我和秦崎的重擊命中而絲毫無損。再者,這場架也打得不高興。一切事情不是由那個叫甚麼龍的人引起嗎?很明顯他纔是這場大混亂的罪魁禍首,卻要我們在這裡做代罪羔羊。”
“你自己急不及待搶著對那人出手,這種好勇鬥狠的性格纔是你的致命傷!”手臂和小腿用急救石膏固定了的秦崎嘆了口氣。
“你不滿意嗎?放心好了!我們勝負未分,下一次我親自到你練習的道場吧!”藍眺“嘿”的一聲笑道。
一個警官經過眾人身後,恰好聽到藍眺說話,冷笑著道:“小子!你麻煩了!”藍眺雙眉不為人意的揚了一揚,那警官已經來到他們麵前說:“最近在灣岸區春風得意,想不到會栽到我手裡......這件事情你脫不了乾係!”
“啊?你們一直想抓我回警署,這次又有甚麼藉口?”藍眺瞇著一雙眼睛笑道。
“我隨時可以用『破壞他人財物』、『行為不檢』與及『公眾場所毆鬥』的罪名來起訴你。”見到藍眺那輕蔑的笑容,那個警官憤怒地握緊拳頭大聲呼喝:“你既不是這間學校的學生,若冇有合理理由解釋你在現場出現的原因,我會拘留你最少四十八小時!首先,未得我同意你決不能離開這裡!”
藍眺聳了聳肩,笑著說:“你明知道不是我做的......有時間在這裡發狠,倒不如立即去追捕『縱火狂徒』!彆拿我來出氣。”
那警官給氣得七孔生煙,還冇發作,手腕上的通訊裝置卻響了起來,唯有回頭指示兩個屬下說道:“把這臭小子押上警車!”
藍眺完全不放在心上,神色自若的讓兩個警員連推帶扯的架走。
“這個藍眺腦袋是否有毛病?”梅玲重重的哼了一聲,揶揄著道:“給這樣的人纏上了可真麻煩!”
秦崎望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的道:“我隻知道他是個戰鬥力極強的人。”頓了一頓,又說:“不知道舒樺有大礙冇有?”秦崎傷勢雖然不輕,但都在臂上和腿上,醫生診斷過後隻以泡沬石膏治理,無需送院。
“雖然你和藍眺纔是打架高手,但講到生命力的頑強,隻怕比不上舒樺呢!”梅玲一向對舒樺不太尊重:“即使掉下一個集束彈舒樺也不會被消滅;就算人類都絕種了,他還是會繼續生存下去!”
秦崎苦笑了一下,不再說話。本來他是個全身瀰漫著精力一刻也不能安靜的角色,隻不過他和藍眺一樣,心中滿不是味兒。在格鬥這個範疇裡一向是頂尖子的人物,忽然被人完全擊倒,冇有任何反抗之力,這打擊實在太大了,若說不介意那是昧著良心。
初戀沉默了許久,終於開口問道:“學長......到底這是怎麼一回事?那些奇怪的人和龍有甚麼關係?”
“我以為妳會知道,『修行者』。”梅玲望著初戀說:“我還打算待會兒問清楚妳呢?”
秦崎也問道:“雖然我和龍是多年的同學,但在這次事件當中,知道的絕不比妳多。那個把我和藍眺輕易打倒的男人,妳不認為也是修行者嗎?”
“我完全冇有頭緒。”初戀的心思和秦崎有點異曲同工──雖然“一山還有一山高”的道理她不是不知道,修行者之中能力比她高的亦大有人在。但正因為初戀是修行者,她比秦崎更清楚敖符和敖欣力量的可怕:“雖然我是驅魔師,但這些人絕對超出了我的認識。敖欣也好,另外兩個男人也好,擁有那種程度的能力,不會是普通人。”
“初戀妳也不是普通人。”梅玲說。
“即使妳這樣說,但修行者始終是人類。”初戀用力搖頭,咬牙道:“冇有人類能夠抗拒地心吸力飛在半空──所謂修行,其實就是不斷提升自身能量,達到昇華而矣。我們的修行有科學根據,不能違反自然定律。”
梅玲突然說道:“我認為他們不是人類!”
“甚麼?”
“很簡單!”梅玲攤開雙手,苦笑著解釋:“我不認為有人能夠同時間打倒秦崎和那個藍眺......還有舒樺!即使是初戀也冇這個可能吧!”
看見秦崎和藍眺的身手,初戀隻有點頭承認自己冇有這個把握。
“這是一條簡單的公式,更何況初戀也說修行者不懂得飛行呢!”
“他們的對話我一句也聽不明白,我隻奇怪阿龍為甚麼會牽扯進去?妳們看看!”秦崎指著滿目瘡痍的停車場:“這不是一件小事!絕不會不了了之的......我們應該慶幸阿龍不在這裡。”
“對!校方、警察......還有記者都會緊咬著龍不放!”梅玲用力打了秦崎一拳,說道:“糟了!隻怕我們也被牽連了!要想辦法應付記者才行!那個趙麗如正等機會和我們做訪問呢!”
秦崎冇好氣的道:“妳可彆亂說話!”
“知道了。”梅玲嘆氣道:“龍甚麼時候招惹了那些奇怪的傢夥?他竟然對我們『不研』也隱瞞了真相!”
“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大概不會願意被拿來研究。”同為“非常人物”的初戀算是真正明白納蘭龍的心情,為他說話:“也許這就是他選擇離去的原因。即是我們想要幫忙,當事人也會覺得難受吧!”
秦崎和梅玲對望一眼,細味著初戀的說話。
“唉呀!停車場怎麼弄成這個樣子?”易哲走到三人身旁,環視四周說道:“才離開學校一會兒,差點給你們燒掉了。”
梅玲走上前去打了易哲一拳,問道:“你怎麼可以走進來?這裡是『縱火狂徒』行兇現場,應該仍未解封啊!”
易哲眨了眨眼,說:“我是以學生會會長的身份進來視察環境及看望受驚同學......當然,我知道不會有人受驚的了,因為你們都是『不研』的成員和朋友,所以我還是為了調查不思議事件而進來的。”
“濫用學生會的特權。”梅玲嗤之以鼻,秦崎卻苦笑道:“誰叫我們不是高才生,否則也要嚐試當一當這個學生會會長。”
易哲看著那幾部燒成廢鐵的電磁房車,笑道:“剛纔聽說訓導主任的車子給燒掉,如今看來實在分不出哪一輛纔是他的......”說到這裡,他神情變得肅穆:“我隱約聽說了龍的事,他到底怎麼了?”
“一言難儘。”秦崎隻想到這句說話,但梅玲已連珠炮發似的把事情始末說了個梗概。
易哲皺著眉頭,略一思索,轉頭問初戀道:“龍會成為修行者嗎?”
初戀呆了一呆,隨即明白了:“我不覺得帶走龍的男人是修行者,他的力量跟我們不同,龍也不似是去拜師學藝。”儘管如此,易哲思路之快仍教她驚嘆。
易哲長嘆一聲:“發生了這種事情,龍的處境隻怕非常尷尬......雖然很擔心他,但他不在這裡更好。”
“這是為甚麼我會拒絕透露自己的驅魔師身份──對於你們來說,即使是多麼出色的人類,『非我族類.其心必殊』這想法是根深柢固的。”
對於初戀的說話,易哲、秦崎和梅玲雖然覺得可悲,卻也冇有異議。
兩名警官走了過來,其中一個說道:“好了,我要替你們紀錄供辭,你們跟我到圖書館去。”
秦崎和初戀對望一眼,他們心中均是暗暗吃驚,因為這份口供如何交待,看來納蘭龍的立場也會變得很奇怪──怎麼說他也和那幾個怪人不了關係。
“怎樣?還是你們與那個藍眺是一夥的?”另一名警官神色不善,盯著他們說道:“這次事件非同小可,簡直是恐怖活動......看來不能對你們掉以輕心,還是跟我們回警署吧!”
眾人都是一陣愕然,兩個警官已招手要一部停在不遠處的電磁警車駛過來:“你們上車吧!在警署乖乖給我說出真相。”初戀為之氣結,真想每人賞他一個耳光。
就在這時候,一部紅色的電磁跑車高速駛進停車場,滑到初戀旁邊纔打了一個轉停下來。兩個穿黑色西裝戴黑色墨鏡的男人爬出車廂,其中一人從懷裡取出證件一揚,對那兩名警官命令道:“從這一秒鐘開始,案子由我們接手!”另一人伸手推開兩個警官,冷冷問道:“你打算帶他們回警署?為甚麼?”
一個警官尷尬著道:“這幾人神態可疑,我以為他們和事件有關......”
“這算是甚麼道理?你們分區警署就是這樣辦事的嗎?”
“這實在不是一般案件,我們不能循正常途徑去處理......”那警官咬牙道。
“你也知道今次並非普通案件......若是你們能夠解決,又何必設立我們這一個部門?”兩人中年紀看來較輕的一個轉頭對初戀道:“對不起,以這些傢夥的腦袋結構,隻有認為你們可疑才心安理得......因為他們還冇進化到可以接受自己不知道的事物的階段。”頓了一頓,笑道:“他們隻是豬而矣!”
兩個警官很是憤怒,卻不敢反駁,轉身就走。
“我先來自我介紹。”年紀較輕的男人取出證件,說道:“我們是直屬保安部的『特搜一課』,專門調查近來所發生的特彆事件。這是我的同伴!”說著指了指旁邊另一個年紀較長的男人。
“或者因為訊息保密的關係,所以你們並不知道,其實在這一個月來先後發生了很多奇怪案件,交由我們來處理......你們可以放心把事情經過告訴我。”
梅玲失聲叫道:“是傳聞中的『G1特攻隊』?最近都在調查妖獸殺人事件呢?”
那男人雙眉一揚:“妳......”
“我們是這學校裡頭『不思議事件研究會』的成員,最喜歡調查這些秘聞了。”梅玲沾沾自喜的笑道:“你們果然很酷!”
那男人“啊”的一聲,摘下了墨鏡說:“我知道你們......”
易哲詫意的問道:“堂堂『G1特攻隊』也知道我們『不思議事件研究會』?”
“當然。我便是這個學會的第二代會長......我是這間學校的舊生!”
“甚麼?”梅玲和秦崎咦了一聲,就連易哲也覺得太巧合。
那男人笑道:“若果冇有『不研』的精神,是不能夠在『G1』裡麵做事的。”說到這裡,指著校舍吩咐道:“我們已看過初步調查報告,就隻差你們的證辭了!我相信你們一定能夠提供我想要的資料,就在這裡進行吧。”
“喂喂!你到底想帶我到哪裡去?”
聽到納蘭龍的叫聲,龍魔回頭望去,原來納蘭龍已經遠遠的落在後頭。
離開了市立第一中學之後,龍魔便帶著納蘭龍遠離市中心向山上走去。灣岸區正是個背山麵海的好地方,那大霧山更是新香港最高最美的一座山。
但這時暮色四合,大霧山卻添上一種陰森森的感覺。
納蘭龍不是個膽小的人,起碼也叫做見識了百鬼夜行,隻不過在這種環境底下,跟著一個神秘之極、忠奸未知的男人,而且剛剛經歷過險死還生的災劫,不能怪他內心惴惴。
“敖符一定會去而復來。”龍魔瞥了納蘭龍一眼,整理一下身上的華麗西服,然後說:“以道行來講,我和他在伯仲之間,打起上來勝負難料......而且大家都是天界神將,這一戰我不希望出現。”
“你們果然都是甚麼天兵神將,”納蘭龍吸了一口氣,問道:“你現在是帶我逃走?”
龍魔點了點頭,說:“要將自己的靈魂和敖玉的龍魂完全結合,你還需要多一點時間,隻有敖玉龍魂中的意誌完全消失,敖符便失去了對付你的理由。當然也要防範他惱羞成怒,殺你洩憤,但我很懷疑他是否會乾這種無聊事。”
“這般草菅人命算哪門子的神將?那和我們人類又有甚麼分彆?”納蘭龍不屑的冷哼一聲,然後問道:“龍魔......你叫做龍魔?你到底是忠是奸,我憑甚麼相信你?”
“事到如今,你冇得選擇。自從你接受了敖玉龍魂的那一刻開始,命運已經改寫了。剛纔你做了最後的決擇:被敖符取走龍魂然後魂飛魄散,還是與龍魂同化?”
“我當然不會坐以待斃!”
龍魔冷冷的道:“所以你隻能讓我幫助你。”
對了!他決定繼承敖玉的龍魂,在命運的道標前麵無可奈何的選擇了其中一條路子。無論是左邊的還是右邊的,就像人生一樣兩條都是不能回頭的單程路。
納蘭龍隻感到哭笑不得,不禁揉了揉鼻尖:“你為甚麼要幫我?我除了躲避那個敖符之外,還有甚麼可以做?”
“我已經說過,作為『白龍四鬥眾』之首,效忠白龍神將是承諾,也是宿命。你既然是敖玉揀選的男人,繼承白龍神將之名,我當然要依從敖玉的意思,協助你成為真真正正的神將,並且對抗不死修羅,阻止他重臨人間。”
“你認識敖玉,但卻冇有想過殺了我取出龍魂,然後讓他復活轉世嗎?”
“我與敖符那種偽善者不同。”龍魔頓了一頓,然後說道:“我隻知道維護敖玉的決定,與及完成他的願望......想深一層,即使殺了你取回龍魂,待敖玉轉世成功,定然責怪我們白費了他一番心血。若是真心為了敖玉,就得保護你並引導你取得龍魂力量。”
納蘭龍安心了一點:“看來你纔是敖玉的真正朋友啊!”
“你說朋友嗎?”龍魔冷冷的哼了一聲,催促道:“快點走吧!我們得找個隱蔽的地方休息一下......你剛纔問我接下來要做甚麼,說到底隻有一件事──便是儘快將龍魂徹底吸收,使你自己的『道行』得到提升,較像一個神將模樣,方能代替敖玉對付不死修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