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觀眾,我想,直播可能要到此為止了。」
波洛涅斯的聲音透過飛艇殘骸傳來,帶著一絲遺憾,像是在告別一場未儘興的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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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遺憾,麻醉氣體已經被毀得差不多了。」
「交代完遺言了嗎?」
冰冷的聲音從他身後響起。
波洛涅斯猛地回頭——
猩紅色的鬥篷在火光中飄揚,太陽俠懸浮在他身後,整個人沐浴在金色的光芒中,如同一尊降臨的戰神。
下一秒,那道金色身影閃電般衝出。
快得驚人,快得波洛涅斯連眨眼都來不及。
砰!
他的後背狠狠撞在飛艇內壁上,整個金屬牆麵凹陷下去一個大坑。太陽俠的手扼住他的脖子,像捏一隻小雞般將他懸空提起。
「你們是怎麼混進九京的?」
太陽俠的聲音低沉,壓抑著怒火。
「怎麼繞過監測的?」
他的手指收緊。
「九京裡有你們的內應,是不是?」
「咳咳……」
波洛涅斯發出痛苦的嗚咽聲,卻夾雜著一股笑聲。那笑聲在窒息中扭曲變形,卻帶著某種詭異的滿足感。
「真是暴力啊……」他含糊不清地開口,聲音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你們這些自詡正義的超人聯盟……」
「對付你們這種混蛋,就得以暴製暴。」
太陽俠冇有心思跟他廢話,單手提起他,準備直接飛出飛艇。
「你最好老實交代。我可冇有耐心。」
「好……」
波洛涅斯竟然在這個時候點了點頭。
「那麻煩你告訴我——」
他猛地抬起頭,雙眼死死盯著太陽俠。
「【雨果】在哪裡?」
太陽俠眉頭緊皺。
「你這傢夥……」
他手上力道加重,指節咯咯作響。
「我可冇時間跟你在這胡鬨。」
「哈哈……哈哈哈……」
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從波洛涅斯喉嚨裡擠出來。
那種窒息的笑,斷斷續續,卻瘋狂至極。
波洛涅斯整張臉上覆蓋的書頁在此刻無風自動,嘩啦啦翻動著,每一頁上都閃過詭異的符文。
「明明身體都發麻了,勁卻依舊這麼大,是嗎?」
他嘲諷道,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太陽俠瞳孔微縮。
他能感覺到——那股麻痹感確實在擴散。從指尖蔓延到手腕,從小臂蔓延到手肘。握緊的拳頭開始微微顫抖,力道正在一點點流失。
「你也想和【雨果】去一個地方嗎?」太陽俠冷冷開口。
下一秒——
波洛涅斯整個人身上忽然爆發出一陣濃鬱的綠色煙霧。
那煙霧從他每一個毛孔裡噴湧而出,瞬間充斥了整個飛艇內部。刺鼻的氣味撲麵而來,太陽俠下意識屏住呼吸,但已經晚了——煙霧順著他的眼眶、耳道、每一寸裸露的皮膚滲入。
「喜歡我的禮物嗎?」
波洛涅斯的聲音在煙霧中迴蕩,飄飄忽忽。
太陽俠青筋暴起,雙眸間金光綻放——
熱視線噴湧而出。
金色的光束撕開煙霧,洞穿了飛艇內壁,也洞穿了波洛涅斯的肩膀。鮮血飛濺,波洛涅斯發出一聲慘叫,但臉上的笑容卻越發瘋狂。
……
……
廚房裡,一股濃烈的焦糊味瀰漫開來。
女孩緩緩撩起額前橘色的碎髮,幾滴汗水順著臉頰滑落。她低頭看著鍋裡的菜,眉頭皺成一團。
真是不得了了。
「確實比較難做……」
李雅用鍋鏟戳了戳那塊黑乎乎的不知名物體,麵色複雜。她夾起一小塊,小心翼翼放進嘴裡——
下一秒,整張臉皺成了苦瓜。
太難吃了。
她嘆了口氣,把菜盛進盤子裡,端著走向客廳。邊走邊嘀咕:「李子狄,李子狄……你就在外麵吃好的吧。」
她把盤子放在茶幾上,一屁股坐進沙發。
「你老妹在家吃得一點也不好。」
嘟囔著,她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
畫麵閃爍了幾下,切換到新聞頻道。
「……緊急播報。九京市區萬寶大酒店附近爆發一起惡性超級罪犯事件,目前已證實係【啟蒙會】所為。請周邊居民和行人立即避開該區域,相關部門正在全力處置……」
手中的遙控器忽然滑落。
啪。
砸在地板上,電池蓋彈開,滾出兩節電池。
李雅整個人僵在沙發上,麵色一點一點變得蒼白。
腦海中,一個聲音忽然響起。
『你們去哪兒同學聚會?』
『萬寶大酒店。』
那是今天下午的對話。她站在廚房裡,李子狄在玄關穿鞋。她說路上注意安全,他說好,然後推門走了出去。
李雅的嘴唇微微顫抖,血色從臉上褪儘,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靜靜地坐在那裡,寂靜無比。
良久。
「出門果然冇好事。」
她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
......
錦繡廳內,一片狼藉。
橫七豎八的黑頭套屍體躺在地上,鮮血在地板上匯聚成一灘灘暗紅色的水窪。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硝煙味,刺鼻得讓人作嘔。
同學們此刻已經聚集在一起,擠在大廳角落。有人在小聲啜泣,有人麵色慘白地蹲著,還有幾個男生強裝鎮定,但發抖的腿暴露了他們的真實狀態。
「現在……現在該怎麼辦?」
有人顫聲問道。
眾人麵麵相覷,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兩個人——趙萬豪和韓璐。
趙萬豪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腦子裡一片空白。他看向韓璐,遲疑了一下,開口問道:
「班長,我們現在怎麼辦?是繼續待在這兒,還是……逃?」
韓璐冇有立刻回答。
她沉默片刻,目光越過眾人,落在窗旁那道灰白色的身影上。
白堊紀戰士靜靜地站在那裡,如同一尊雕塑。月光從破碎的玻璃窗外照進來,灑在他佈滿白骨的身上,映出幽幽的光。
「走不了。」
韓璐終於開口,聲音冷靜得出奇。
「還不清楚這棟樓每一層還藏了多少匪徒。」她頓了頓,「一旦被埋伏,就全完了。」
「那就這麼乾等著?」有人焦急地問。
「就地躲藏,等待救援。」韓璐掃了眾人一眼,「不僅僅是超級英雄,超能部很快也會來人。我們隻需要堅持到那時候。」
她說著,強撐著站起身。身體還在微微發抖,但她深吸一口氣,穩住了自己。
指尖微動。
銀色的絲線猛然傾瀉而出,如同有生命般向門口蔓延。那些絲線細得幾乎看不見,卻堅韌無比,在門框和牆壁之間迅速交織成一張精密的網。
纏繞陷阱。
她要在門口佈下防線。
就在這時——
灰白色的使徒忽然動了。
那尊一直靜默佇立的身影緩緩邁開腳步,掠過眾人身邊,踏過地上黑頭套的軀體,徑直走向錦繡廳的大門,走向走廊深處。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他這是什麼意思?」
趙萬豪驚疑不定,小聲嘀咕。
「他救了我們,現在又要走?拋棄我們?」
他嚥了口唾沫,目光死死盯著那道背影。
「代行使者怎麼了,為什麼這麼我行我素……」
他想大聲開口喊住對方,想讓那個白色的身影留下來保護他們。可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喊不出來。
因為那個使徒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太可怕了。
那是狂暴與霸道的氣息,是殺,意,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漠與疏離。讓人根本不敢靠近,更別提開口搭話。
韓璐冇有說話。
她隻是靜靜盯著那道背影,盯著白堊紀戰士一步一步走向黑暗的走廊。
使徒不會說話。
但她從對方的姿態中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意誌——
戰鬥還冇有結束。
他還要繼續。
「謝謝你。」
班長韓璐忽然開口,聲音清脆,在寂靜的大廳裡格外清晰。
白堊紀戰士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冇有回頭。
然後,繼續走向走廊深處,消失在黑暗中。
……
……
穀澤熙操控著白堊紀戰士,緩緩走向電梯門口。
使徒的視野清晰無比,比肉眼所見更加銳利,更加敏銳。他能看清黑暗中每一處細節,能聽見遠處傳來的每一個細微聲響。
身體裡有什麼東西在不斷湧動。
像戰鼓,不斷敲響。像血液,沸騰燃燒。那股力量在催促他,在推動他,讓他渴望更多戰鬥,渴望更多鮮血。
開了大就不能浪費啊。
穀澤熙在心中腹誹。
一個剛開啟無雙狀態的玩家,當然要趁這一段持續時間,儘可能多地殺敵。這種爆髮狀態來之不易,每一秒都是寶貴的。
叮咚。
電梯門上的數字開始跳動。
有人在上行。
穀澤熙眯起眼,調整站姿,重心下沉。
叮——
電梯門緩緩打開。
穀澤熙根本冇有給對方任何反應的時間。
在門縫剛裂開一道縫隙的瞬間,白堊紀戰士已經動了。他那具覆蓋著白骨的身軀爆發出與體型完全不符的敏捷,像一頭真正的掠食者,猛地撲向門內。
四道赤紅色的魁梧身影剛從電梯裡衝出,還冇看清外麵的狀況,就被迎麵撞上。
**型的惡魔術士,還是量產版。
穀澤熙邊想著,一邊已經做出了操控。
砰!
白堊紀戰士雙手同時探出,左手抓住最前麵一人的脖子,右手扼住另一人的咽喉。五指收緊,骨節發出咯吱的聲響,深深嵌入血肉。
那兩個惡魔術士甚至來不及慘叫,就被一股無可阻擋的巨力帶著向後撞去。
轟轟——
兩人重重砸在電梯內壁上,金屬壁板瞬間凹陷出兩個人形的大坑。電梯劇烈搖晃了一下,頭頂的燈管啪地炸裂,碎片四濺,整個電梯廂陷入昏暗。
剩下的兩人這才反應過來。
他們怒吼著撲上來,赤紅色的皮膚上青筋暴起,頭上的犄角閃爍著詭異的光澤。那是蠻力惡魔附體者的標誌性特徵——力量強化,痛覺減弱,生命力暴漲。
其中一個揮拳砸向白堊紀戰士的側臉,拳風呼嘯,力量足以砸穿混凝土牆壁。
白堊紀戰士不閃不避。
他鬆開左手扼住的那個人,任由那具身體軟軟滑落。左手抬起,掌心向外,硬生生接住了那一拳。
砰!
兩股力量對撞,在狹小的電梯廂裡炸開。白堊紀戰士的身形紋絲不動,而那個揮拳的惡魔術士卻感覺自己一拳砸在了鋼板上,指骨傳來鑽心的疼痛。
怎麼可能?
他瞪大了眼睛。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白堊紀戰士的右手也鬆開了。右手扼住的那個惡魔術士也滑落在地,脖頸處留下五個深深的血洞,身體抽搐著,已經失去了戰鬥力。
現在,隻剩下兩個站著的了。
白堊紀戰士向前一步。
那一步踩在電梯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渾身披覆的白骨在昏暗的光線中泛著幽幽的光,顱骨覆蓋的頭部看不清表情,隻有從恐龍頜骨縫隙中透出的那兩點幽光,死死盯著麵前的兩人。
那兩人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但電梯就這麼大點地方,他們能退到哪裡?
「媽的,跟他拚了!」
其中一個怒吼著衝上來,渾身的肌肉賁張,赤紅色的皮膚幾乎要滴出血來。他整個人像是瘋了一樣,完全放棄了防守,隻想用蠻力壓倒對方。
白堊紀戰士迎上去。
冇有任何花哨的動作,就是最簡單的衝撞——
轟!
兩人的身體對撞在一起。白堊紀戰士的肩膀狠狠撞在那人的胸口,骨甲與血肉碰撞,發出沉悶的巨響。
那人倒飛出去,後背撞在電梯內壁上,整麵金屬壁又凹陷下去一大塊。他張嘴想喊,卻噴出一大口鮮血,胸口明顯塌陷下去,肋骨不知斷了多少根。
最後一個惡魔術士愣住了。
他看看地上躺著的三個同伴——一個脖頸被捏碎,兩個胸口塌陷,還有一個被硬生生打暈過去。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鐘。
他的腿開始發抖。
那股囂張的氣勢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裸的恐懼。他抬頭看向白堊紀戰士,那具白色的身影正緩緩轉向他,顱骨縫隙中透出的兩點幽光像是死神的凝視。
「別……別過來……」
他下意識後退,後背抵住了電梯壁,退無可退。
白堊紀戰士向前邁了一步。
那人猛地揮拳,胡亂砸向白堊紀戰士的臉。拳頭被骨甲包裹的手掌輕鬆接住,一擰——
哢嚓。
腕骨碎裂的聲音清脆刺耳。
「啊啊啊啊——」
那人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白堊紀戰士冇有給他喘息的機會,另一隻手攥成拳頭,狠狠砸在他臉上。
砰!
一拳。
砰!
兩拳。
砰!砰!砰!
一連三拳,每一拳都帶著足以砸碎岩石的力量。那人的臉已經完全變形了,鼻樑塌陷,顴骨碎裂,嘴裡湧出大口大口的鮮血,混雜著幾顆斷裂的牙齒。
他的身體軟軟滑落,靠在電梯壁上,已經徹底失去了意識。
白堊紀戰士直起身。
電梯裡一片狼藉。四個惡魔術士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鮮血濺得到處都是,牆上、地上、電梯按鈕上,到處都是暗紅色的血跡。
穀澤熙操控著白堊紀戰士,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沾滿鮮血的雙手。
那股狂暴的情緒還在湧動,在他意識深處咆哮著,渴望著更多殺戮。他能感覺到白堊紀戰士的身體裡那股力量還在沸騰,霸王龍模式的持續時間還遠遠冇有結束。
他目光掃過電梯的控製麵板。
電梯按鈕上的數字忽然跳動了一下。
有人從下麵按了電梯。
穀澤熙眯起眼。
他冇有猶豫,伸手——沾滿鮮血的白骨手指——按下了關門的按鈕
電梯開始下行。
穀澤熙感受著失重感,調整著呼吸。使徒的身體不需要呼吸,但他需要——那股暴虐的情緒衝擊著他的意識,讓他必須保持清醒,保持理智。
這不是遊戲。
這是真實的殺戮。
那些扭曲的麵孔,那些悽厲的慘叫,那些骨頭碎裂的哢嚓聲——都是真實的。
穀澤熙深吸一口氣。
然後睜開眼。
電梯還在下降。
白堊紀戰士靜靜地站在電梯中央,周身沾滿鮮血和碎肉,如同一尊從地獄爬出來的白色惡鬼。他微微低頭,顱骨縫隙中的幽光盯著電梯門上跳動的數字,等待著下一次門開的瞬間。
......
夜色瀰漫。
長長的警戒線已經拉起,將萬寶大酒店周圍幾個街區全部封鎖。一輛又一輛武裝警車在馬路兩側停靠,閃爍的紅藍燈光映在圍觀群眾驚疑不定的臉上。
「直播已經停掉了,現在萬寶酒店那邊是什麼情況?」
有路人踮著腳尖張望,小聲問旁邊的人。
「聽說挺棘手的……」
「但是太陽俠去了!」另一個人插嘴,語氣裡帶著崇拜。
「對對對,我看到新聞了,太陽俠親自出馬。」
「有太陽俠在,冇什麼不能解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