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棄了掙紮,反而用還能自由活動的那隻手,顫抖著捧住了蕭決滾燙的臉頰,然後,主動仰起頭,將自己微微發抖的嘴唇,貼上了蕭決那正在肆虐的、帶著酒氣的唇。
……一個青澀的、帶著明顯討好和哀求意味的、輕輕的一吻。
甚至,在退開一點點後,他又鼓起勇氣,在那緊繃的唇角,再次飛快地啄了一下。
月光透過枝葉,灑在他因為緊張和羞恥而染滿紅暈的臉上,睫毛顫抖著:
「回去……回去再……好不好?求你了……」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瞬。
蕭決所有的動作都停了下來。他微微退開一點,低頭,看著懷裡的人。
周衡的眼睛濕漉漉的,映著細碎的月光,還有那一點點可憐的哀求。 【記住本站域名 ->ᴛᴛᴋs.ᴛᴡ】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吻他。
「轟——!」
蕭決的眼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瞬間變得一片赤紅!裡麵翻湧的**和侵略性,比剛才兇猛了何止十倍!
所有的慢條斯理,所有的逗弄戲耍,頃刻間灰飛煙滅!
「好。」他啞著嗓子,隻吐出一個字,卻帶著令人戰慄的決絕。
下一刻,周衡隻覺得天地倒轉,驚呼聲噎在喉嚨裡——他整個人被蕭決像扛麻袋一樣,粗暴地扛上了肩頭!
「蕭決!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走!」 周衡頭暈目眩,捶打著他的後背。
蕭決充耳不聞,大手牢牢扣住他的腿彎,邁開長腿,步伐迅疾如風,朝著主帳的方向,幾乎是用跑的,徑直衝了回去!
一進主帳,蕭決反腳踹上帳門,直接將周衡扔在了厚實的獸皮褥子上。
不等周衡爬起來,高大沉重的身軀便已覆壓而上,帶著一路疾行都未曾消散的滾燙熱度,和那雙赤紅眼眸中毫不掩飾的、幾乎要將他生吞活剝的瘋狂佔有慾。
蕭決手指輕易地撕開了周衡本就淩亂的衣襟,灼熱的吻再次落下,比在花園裡更加兇猛急切,帶著毀滅一切的力道,「你自己點的火……現在,該你負責滅了它。」
接下來的時間,周衡才真切體會到,什麼叫「自作孽,不可活」,以及,徹底點燃一個憋狠了的、且剛剛被意外「獎勵」了的男人的後果,有多麼慘烈。
主帳的燈火,搖曳了整整一夜。
周衡是在一種詭異的、混合著極度疲憊和某種不可言說的微妙狀態中恢復意識的。
眼皮重得像是被糨糊黏住了,他掙紮了好幾下才掀開一條縫。
天光已然大亮,透過帳幔,溫柔地鋪在臉上。身上……出乎意料地清爽乾爽,甚至帶著淡淡的、熟悉的藥草清香。
記憶的碎片開始回籠。
昨晚……不對,是今天淩晨!
那些混亂的、灼熱的、令人麵紅耳赤的畫麵不受控製地衝進腦海:搖曳的燭火,糾纏的呼吸,從床榻到地板再到小榻的「顛沛流離」,最後甚至被抱進了浴桶……溫熱的水流沒能緩解半分,反而成了某種助紂為虐的幫凶。
他記得自己到最後,嗓子都罵啞了,顛來倒去就是「蕭決你個王八蛋」、「禽獸」、「不行了真的不行了」……後來好像還很不爭氣地哭了,眼淚糊了一臉。
蕭決極其溫柔地吻去他臉上的淚,唇瓣輾轉廝磨,氣息滾燙,聲音沙啞地哄著「阿衡乖」、「馬上就好」……可做的卻截然相反。
最後的記憶,是視野裡模糊晃動的、線條冷硬的下頜,和從那裡滴落下來,砸在他鎖骨上的、滾燙的汗珠。
禽獸!斯文敗類!衣冠禽獸!
周衡在心裡把蕭決翻來覆去鞭撻了一百遍,試圖動一下身體,表達自己的憤怒與控訴。
然而,隻是極其輕微地挪動了一下腰臀——
周衡整個人僵住了,臉色瞬間精彩紛呈,像打翻了調色盤。
不對!
這感覺……!
怎麼……
那種熟悉的……
周衡倒吸一口涼氣,瞳孔地震。
就在這時,身後緊貼著他的溫熱胸膛震動了一下,一聲帶著濃重睡意和滿足喟嘆的鼻音響起。
環在他腰間的手臂收緊了,帶著薄繭的掌心安撫性地在他小腹上揉了揉,隨即,一個溫軟的吻落在他汗濕的鬢角。
「醒了?」蕭決的聲音比平時更低更啞,像被砂紙磨過,鑽進耳朵裡帶來一陣酥麻。
周衡血液都衝到了頭頂,又羞又氣,簡直想原地爆炸。
他用手肘往後猛懟了一下,從牙縫裡擠出嘶啞的聲音:「滾出去!」
身後的人似乎低低笑了一聲,不僅沒退開,反而貼合上來,下巴蹭了蹭他的發頂,理直氣壯地、甚至帶著點無辜的慵懶回應:「再待一會兒……很舒服。」
周衡:「???」
舒服?!你當然舒服!被…的又不是你!
他氣得渾身發抖,又掙紮起來:「蕭決!你給我滾出去!立刻!馬上!」
「別動……」蕭決的聲音更沉了,帶著某種危險的警告,手臂像鐵箍一樣把他固定住,「說了,再待一會兒。」
他的語氣聽起來甚至有點體貼,如果忽略那存在感越來越鮮明的某處變化的話。
周衡絕望地發現,自己那點微弱的掙紮,不僅沒能達到目的,反而像是……火上澆油?
他不敢再動了,像條失去夢想的鹹魚,僵在蕭決懷裡。
他閉上眼,努力催眠自己忽略那惱人的存在感,試圖找回一點睡眠。
時間在靜謐中流逝。就在周衡真的快要被身後均勻的呼吸和溫暖哄得再次泛起迷糊時,他感覺到環在腰間的手,開始不老實了。
周衡一個激靈,瞬間清醒,警鈴大作:「蕭決!你幹嘛?說好了隻是待著!」
「嗯,是待著。」蕭決的聲音貼著他耳廓響起,理直氣壯得讓人想咬他,「但我沒說過……不能……。」
周衡:「……?!」
這是什麼流氓邏輯?!
「你……你別……唔!」抗議的話被堵了回去。
蕭決輕而易舉地製住他胡亂撲騰的手腕,吻了吻他急出淚花的眼角,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動作卻截然相反地步步緊逼:「阿衡乖……最後一次,我保證。很快就好……」
「你昨晚也是這麼說的!說了八百次最後一次!」周衡悲憤控訴,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這次是真的。」蕭決麵不改色地保證,氣息已然不穩,卻還能分神去吻他顫抖的睫毛,「信我。」
周衡氣得想吐血,身體卻在那熟練的撩撥和溫柔的誘哄下,可恥地背叛了他的意誌,漸漸軟化成泥。意識模糊間,他隻剩下最後一個絕望的念頭:
他為什麼會相信一個在床上、尤其是在這種時候的男人說的話?!
晨光徹底灑滿營帳時,周衡像條被海浪拍上岸、曬得半死的魚,攤在重新變得一片狼藉的床榻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帳頂,連根手指頭都不想動。
身上比醒來時更加酸爽。
而某個饜足了的「禽獸」,已經神清氣爽地起身,甚至體貼地擰了溫熱的布巾來幫他擦拭,動作輕柔細緻,彷彿剛才那個把他往死裡折騰的人不是他。
「還難受?」蕭決看著他生無可戀的表情,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俯身親了親他紅腫的唇瓣,「下次我注意。」
周衡連瞪他的力氣都沒了,隻能從喉嚨裡發出一聲有氣無力的、代表無盡悔恨的:「……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