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稠,燭火在鎏金燈台上搖曳,將一室暖光揉成破碎的琥珀色,流淌在緊閉的門扉與垂落的帳幔之間。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粘稠的、近乎甜腥的氣息,混合著薰香、汗意,以及另一種更為私密濃烈的味道。
周衡仰躺在淩亂的錦被之上,視野被淚水與汗水模糊,隻能看見蕭決逆著光的輪廓,如山嶽般沉重地籠罩著他。
他的手指深深扣進蕭決緊繃的肩胛肌肉裡,指尖用力到泛白,又因持續的戰慄而鬆脫,隻留下一道道淺紅的印痕。
「好……好了……」破碎的音節從周衡喉間擠出,帶著濃重的鼻音和無法抑製的哭腔,「蕭……蕭決……沒……夠了……真的夠了……」
渾身上下,從被反覆齧咬刺痛的唇瓣,到酸軟發燙的腰腹,無一處不在叫囂著過載與崩解。
蕭決卻彷彿沒有聽見。
他一言不發,薄唇緊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線,隻有額角滾落的汗珠,沿著下頜鋒利的線條,滴落在周衡同樣汗濕的胸膛上,砸開一小片冰涼。
他的眼神沉在陰影裡,晦暗不明,唯有深處燃著兩簇幽火,死死鎖住身下之人每一寸細微的表情變化——那蹙起的眉,那失神的眼,那被自己吮吻得紅腫的唇,還有那不受控製滾落的淚。 看書就來,.超方便
這沉默的進攻比任何言語都更具壓迫感。
周衡的求饒非但沒能換來喘息,反而像是某種催化劑。
就在周衡以為意識快要散成一片虛無的白光時。
周衡脫力地癱軟下去,胸膛劇烈起伏,以為酷刑終於結束。
「轉過去。」
蕭決的聲音終於響起,卻沙啞得不像話,帶著情慾浸透的粗糲,不容置疑。
周衡尚未從上一輪的暈眩中回神。
「不……」周衡嗚咽一聲。
他閉上眼睛,將滾燙的臉埋進臂彎。
周衡的哭求已經微弱得幾不可聞,隻剩下破碎的氣音。
回答他的是頸側一個兇狠的吻,帶著啃噬的力道,彷彿要將他吞吃入腹。
蕭決的呼吸也徹底亂了,粗重地響在耳畔,與周衡細弱的嗚咽交織在一起。
燭火不知何時熄滅了一盞,室內光線更暗,唯有窗欞透入的微薄月光,勾勒著床榻上交疊起伏的剪影。
那影子時而緊繃如弓,時而柔軟似水。
直到最後,周衡連嗚咽的力氣都沒有了,意識浮浮沉沉。
世界終於安靜下來,隻剩下兩人交織的、久久無法平息的喘息。
蕭決將徹底軟成一灘春水的人緊緊摟在懷裡,汗濕的胸膛相貼,心跳如擂鼓,漸漸趨於同步。
他的唇落在周衡汗濕的後頸,那力道終於從兇狠轉為一種近乎疲憊的輕柔。
周衡連動一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閉著眼,任由眼淚從眼角滑落,沒入鬢髮。
在陷入昏睡前最後的模糊意識裡,他似乎感覺到蕭決的手,極輕地,撫過他汗濕的額發。
窗外的月亮,靜靜移過中天。
秋去冬來,江左的濕冷比北境的乾寒更刺骨。
靖北王府內卻是一片肅殺的熱火朝天。自那日紙鳶墜落後,蕭決便再未提過南都使者之事,但府中往來將領幕僚的神色一日比一日凝重,連常安都少見地行色匆匆。
周衡整日覺得無趣。蕭決沉默以對,之後是源源不斷送進房的物件——時新的江南綢緞、精緻的文房、甚至還有一隻通體雪白的波斯貓崽兒,據說是某個附庸的商人孝敬的。
「這是怕我悶死嗎?」周衡戳著貓崽柔軟的肚皮,那貓兒奶聲奶氣地「喵」了一聲,蹭他的手指。
常安垂首站在一旁:「王爺說,公子若是無聊,可以給貓兒起個名。」
周衡看著那雙湛藍的貓眼,忽然想起北境蒼雲嶺上終年不化的雪:「叫……雲團吧。」
貓兒有了名字,彷彿也認了主,整日黏在周衡腳邊。
臘月十六,第一場冬雪落下的清晨,蕭決沒有像往常一樣早起。
他靠在床頭,看著窗外細雪紛飛,忽然開口:「三日後,大軍開拔。」
周衡正給雲團梳毛的手一頓。貓兒敏感地察覺到氣氛變化,從他膝頭跳下,溜到床腳蜷起來。
「去……哪兒?」周衡聽見自己的聲音有點乾澀。
「南下。」蕭決坐起身,接過周衡手中木梳,開始慢慢梳理他睡亂的長髮,「第一站,滁州。」
滁州。周衡在腦中迅速過了一遍這段時間偷瞄到的輿圖——那是南都門戶之一,依山傍水,易守難攻。
「這麼快……」周衡喃喃。
蕭決手法熟稔地將他的頭髮束起,用一根簡單的玉簪固定,「糧草已足,軍心正盛。再拖下去,南都緩過氣來,就難打了。」
「我……」他轉過頭,看著蕭決,「那我呢?」
蕭決與他對視片刻,忽然笑了:「待在府裡,照顧好自己,等我回來。」
「就這些?」周衡不甘心。
「就這些。」蕭決起身,開始穿戴甲冑。那身玄鐵重甲他已有數月未著,此刻一件件套上,金屬碰撞的鏗鏘聲在寂靜的清晨格外清晰。
常安無聲地進來侍奉,遞上佩劍、護腕、披風。
最後,蕭決拿起案上那方靖北王印,在掌心掂了掂,收入懷中。
他轉過身,甲冑加身的他比平日更顯高大威儀,燭光在冷硬的金屬上跳躍,映出一張毫無表情的臉。
「蕭決。」他叫住他。
已經走到門邊的男人停下腳步,回頭。
周衡從床上爬起來,光腳踩在冰冷的地磚上,幾步衝到他麵前。最後隻擠出一句:「你……早點回來。」
蕭決看著他凍得發紅的腳,眉頭微皺,彎腰將他抱起來放回床上,扯過被子裹嚴實:「地上涼。」然後頓了頓,伸手撫了撫他的臉頰,「嗯,早點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