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就是那種,坊間流傳的……春宮圖什麼的……」他越說聲音越小,臉幾乎要埋進枕頭裡,「以前……偶然看到的,就、就記得一點……」
「偶然看到?記得一點?」蕭決的手指從他頸側移到下頜,輕輕抬起他的臉,迫使他與自己對視。 追書認準,ᴛᴛᴋs.ᴛᴡ超讚
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沒有絲毫晨起的慵懶,隻有洞悉一切般的銳利和審視,「阿衡,你確定?」
周衡被他看得心慌意亂,眼神躲閃得更厲害:「真、真的……我騙你幹嘛……」
蕭決沒說話,隻是看著他,目光像是要穿透他的皮囊,直抵靈魂深處。
周衡被他看得渾身發毛,隻覺得那視線比昨晚情動時的注視更讓他無所遁形。
時間彷彿凝固了。周衡能聽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和蕭決平穩卻帶著無形壓力的呼吸。
就在周衡幾乎要扛不住,準備「坦白從寬」胡編亂造更多細節時,蕭決卻忽然鬆開了鉗製他下頜的手,轉而撫上他的臉頰,拇指蹭了蹭他眼下淡淡的青黑。
「還疼嗎?」蕭決問,話題轉得突兀。
周衡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他問的是什麼,臉上剛退下去的熱度又轟然上湧,磕磕巴巴道:「……疼,怎麼不疼……腰也酸,腿也軟……都怪你!」
他趁機發揮,皺起臉,做出委屈又可憐的樣子,試圖矇混過關。
甚至還主動湊過去,在蕭決唇角討好地親了親,聲音軟糯地抱怨加撒嬌:「侯爺……我難受……」
這一招他以前用過幾次,效果不錯。蕭決通常吃軟不吃硬,尤其受不了他這副示弱撒嬌的模樣。
果然,蕭決眸色深了深,落在他臉上的目光緩和了些許,那迫人的審視感似乎也消散了些。
他手臂收緊,將人更密實地摟住,另一隻手真的開始在他後腰不輕不重地揉按起來,帶著安撫的意味。
「自找的。」蕭決哼了一聲,語氣卻明顯軟化了,「誰讓你……看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我錯了嘛……」周衡把臉埋在他頸窩,蹭了蹭,繼續裝可憐,「以後不敢了……真的,再也不看了。」
蕭決揉按他後腰的動作頓了一下,沒接這話,隻是低頭,吻了吻他的發頂。
周衡悄悄鬆了口氣。
蕭決摟著他,目光卻越過他的發頂,投向虛空,眸色沉靜幽深,裡麵翻湧著複雜的思緒。
蕭決一個字都不信。
周衡身上的疑點太多了。那些層出不窮、精妙的「奇思妙想」,對數字、文書異乎尋常的敏感和處理能力,言談舉止間偶爾流露出的開闊視角和「常識」,還有他胸前貼身佩戴的那塊質地奇特、溫潤生光、絕非俗物的玉佩……
這一切,都絕不是一個普通人家,甚至不是一般書香門第或商賈之家能教養出來的。
他曾派陳慎,動用了埋在南都乃至江南的部分暗線,去查周衡的來歷。
按照周衡最初模糊提及的家鄉方向和年齡,陳慎幾乎翻遍了相關地域的戶籍檔案、失蹤人口記錄,甚至暗訪了可能有關的家族,卻一無所獲。
這個人,就像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一樣,突然出現在北境,出現在他的軍營附近,然後以一種理所當然的姿態,融入了他的世界。
沒有過去,沒有來歷,卻擁有一身謎團和……令他日漸沉迷的鮮活與溫暖。
蕭決不是沒有懷疑過周衡可能是某個敵對勢力派來的細作。
但觀察日久,周衡身上毫無受過訓練的痕跡,那些「奇異」之處也全然不似作偽,更重要的是——
蕭決感受得到,周衡待他的那份心意,或許起初有畏懼有算計,但如今,那份依賴、關切、乃至情動時的迷亂與交付,是演不出來的。
既然不是細作,那又是什麼?
仙人?精怪?
蕭決收緊了手臂,懷中的身軀溫熱真實,帶著獨屬於周衡的氣息。
不管他是什麼,從哪裡來,既然來到了自己身邊,就別想再離開。
那些秘密,他可以不追問,但他會用自己的方式,將這個人牢牢鎖在身邊。
「還疼嗎?」蕭決再次低聲問,這次語氣裡多了幾分真正的疼惜。
周衡在他懷裡搖頭,聲音悶悶的:「好點了……就是餓。」
蕭決低笑一聲,胸腔震動:「等著。」
他起身,喚人送來熱水和早膳。親自擰了熱布巾,給癱在床上裝死的周衡擦了臉和手,又端來熬得香濃軟糯的肉粥,一勺一勺餵他。
周衡享受著侯爺伺候,他一邊吃,一邊偷眼看蕭決。蕭決神色平靜,專注地餵他喝粥,彷彿早上那短暫的逼問和審視從未發生過。
也許……混過去了?周衡暗自慶幸。
他不是不想說,而是沒法說。穿越這種事,說出來誰信?說不定會被當成妖孽燒了。
一碗粥下肚,周衡感覺身上恢復了些力氣。蕭決放下碗,又替他掖了掖被角:「今日好好休息,別下床亂跑。」
「知道了。」周衡乖乖點頭。
蕭決看著他難得溫順的模樣,眼神微軟,俯身在他額頭落下一個輕吻,這才起身去前院處理公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