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周衡就迫不及待地體驗了自己的「發明成果」。
躺在溫度適宜的浴桶裡,舒服得直哼哼。蕭決進來時,就看到他眯著眼,臉頰被熱氣蒸得粉紅,像隻饜足的貓。
「舒服?」蕭決站在桶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舒服極了!」周衡撩起水花,笑嘻嘻,「侯爺要不要也試試?我給您搓背?」
蕭決眸色深了深,沒說話,卻開始解自己的衣帶。
周衡臉上的笑容僵住:「等、等等!我開玩笑的!我自己還沒洗完……」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閒時看書選,.超愜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抗議無效。最終,浴桶體驗升級成了「雙人共浴」,周衡那點小得意,在另一種更耗費體力的「運動」中,被榨得一乾二淨。
---
除了折騰這些「奇技淫巧」,周衡在侯府的另一大樂趣,是探索蕭決的書房。
他發現蕭決的藏書遠比他想像得雜,甚至有些坊間話本和誌怪小說。
一日,他翻到一本講前朝奇案的筆記,裡麵有個故事說某官員被冤殺,頭顱被砍下後,眼睛一直瞪著兇手,多年後兇手暴斃,死狀悽慘。
周衡看得入神,晚上睡覺就有點魘著了,迷迷糊糊總覺得窗外有影子,嚇得往蕭決懷裡鑽。
蕭決被他拱醒,摟住他:「怎麼了?」
周衡把臉埋在他胸口,悶聲道:「……看了個嚇人的故事。」
蕭決沉默了一下,手臂收緊,低聲道:「都是假的。這世上能傷人的,隻有活人。」他頓了頓,補充,「有我在,什麼魑魅魍魎也近不了你的身。」
這話說得平淡,卻有種令人安心的力量。周衡「嗯」了一聲,在他懷裡蹭了蹭,很快又睡著了。
第二天,周衡就發現,書房裡那幾本誌怪筆記和血腥奇案的話本,全都不見了。他問常安,常安眼觀鼻鼻觀心:「侯爺吩咐,那些書有傷和氣,暫且收起來了。」
周衡:「……」
沈愈先生偶爾會來定北居找蕭決議事,有時也會跟周衡聊幾句。
這位老先生學識淵博,談吐風趣,周衡還挺喜歡跟他說話的。
有一次聊起北地民俗,周衡隨口說了句「要是能弄個暖房,冬天也能種點新鮮菜葉就好了」,沈愈撚須沉吟:「暖房?似有前朝記載,以琉璃為頂,引地熱或燒火牆增溫,種植反季花卉。然耗費巨大,且琉璃難得。」
周衡眼睛一亮:「不一定非要用完整的琉璃啊!可以用透光的油紙,或者用竹片木框做成小格子,糊上浸了桐油的薄絹,雖然透光差些,但成本低多了!
還可以做成活動的,白天開啟曬太陽,晚上蓋上保溫……」
他越說越興奮,沈愈也聽得若有所思。兩人竟就著這個「低成本暖房」討論了起來,還畫起了草圖。
蕭決回來時,就看到周衡和沈愈頭碰頭地趴在書案上,對著一張塗改得亂七八糟的紙熱烈討論,周衡臉上又沾了墨跡。
蕭決腳步頓住,看著周衡神采飛揚的側臉,和沈愈眼中毫不掩飾的欣賞,心裡那點微妙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又冒了出來。
他不喜歡周衡和別人靠得太近,哪怕對方是,已年過半百、德高望重的沈先生。
「在聊什麼?」蕭決走過去,聲音不大,卻讓討論中的兩人立刻分開。
周衡抬頭,獻寶似的把草圖舉給他看:「我和沈先生在想怎麼弄個便宜好用的暖房!你看,這樣……這樣……冬天說不定就能吃到綠葉子菜了!」
蕭決掃了一眼那鬼畫符般的草圖,目光落在周衡亮晶晶的眼睛上,又移到沈愈含笑的臉龐,那股不悅更明顯了。
他伸手,拿過那張紙,淡淡道:「想法不錯。沈先生,南邊新送來的糧賦帳目,還需你再去核對一遍。」
沈愈何等精明,立刻躬身:「是。」
周衡還沒反應過來,蕭決已經將草圖放到一邊,拉起他的手,用濕布巾擦他臉上的墨跡,動作有些重。
「疼……」周衡縮了縮。
蕭決動作放輕了些,但語氣沒什麼變化:「往後少與沈愈討論這些。」
「為什麼?沈先生懂很多啊!」周衡不解。
蕭決擦乾淨他臉上的墨,放下布巾,看著他,慢條斯理地說:「晚膳想吃什麼?」
周衡的注意力立刻被轉移:「想吃魚!要糖醋的!」
「北地魚鮮難得。」蕭決道,但看著周衡瞬間垮下來的小臉,又補了一句,「明日讓人去冰湖鑿看看。」
周衡立刻又眉開眼笑,湊過去在蕭決下巴上親了一下:「侯爺最好!」
蕭決眸色轉深,攬住他的腰,將這個蜻蜓點水的吻加深成了漫長的糾纏。
晚膳雖然沒有魚,但有一道用窖藏鮮果做的甜羹,周衡吃得很滿足。
夜裡,周衡被折騰得夠嗆,最後啞著嗓子討饒,蕭決才肯放過他,將他汗濕的身體摟在懷裡,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他的背,像哄孩子。
周衡累極,迷迷糊糊間,聽到蕭決在耳邊低聲說:「以後有什麼想法,先跟我說。」
「嗯……」周衡含糊應著,往他懷裡鑽得更深。
---
平靜的日子總會被打破。
幾日後,蕭決接到急報,北境東北部幾個歸附不久的部族,因冬季雪災和春季糧荒,發生了小規模騷亂,有部落頭人暗中串聯,似有不穩跡象。
蕭決必須親自前往彈壓安撫。
臨行前夜,蕭決在書房與心腹將領和幕僚商議至深夜。
周衡先睡了,半夜醒來,發現身側還是空的。他披衣起身,走到書房外,聽到裡麵低沉的議論聲。
他站了一會兒,正要回去,門開了,蕭決走了出來,身上帶著淡淡的倦意和冷冽氣息。
「吵醒你了?」蕭決看到他,眉頭微鬆。
「沒,就是醒了。」周衡看著他眼下的青影,「又要出去?」
「嗯,去趟黑水部,快則十日,慢則半月。」蕭決攬住他的肩,帶回臥房,「我不在時,老實待在府裡,別亂跑,也別瞎搗鼓那些危險玩意。有事找常安,或讓沈愈傳信給我。」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周衡嘟囔,心裡卻有些空落落的。習慣了蕭決在身邊,哪怕他老是板著臉、管東管西,忽然要走,還挺不習慣。
蕭決將他塞回被窩,自己也躺下,將他摟進懷裡。兩人都沒說話,靜靜聽著彼此的呼吸。
「早點回來。」周衡悶悶地說。
「嗯。」蕭決應著,吻了吻他的發頂,「照顧好自己。」
第二天天不亮,蕭決就輕手輕腳地起身。周衡其實醒了,但假裝睡著。
他感覺到蕭決在榻邊站了一會兒,似乎低頭看了他片刻,然後才轉身離開。
聽到遠去的腳步聲,周衡睜開眼,望著帳頂發呆。侯府好像一下子變得空曠又安靜。
他開始數著日子過。第一天,把之前沒看完的雜書翻完了。
第二天,在院子裡曬太陽,看螞蟻搬家。第三天,試圖改進暖房草圖,畫了半天不滿意,團了扔一邊。第四天,對著蕭決常坐的位置發呆……
沈愈偶爾過來,給他帶些外麵的新奇小玩意,或跟他說說府中瑣事,但周衡總覺得提不起勁。
直到第五天夜裡,他正睡得迷迷糊糊,忽然感覺有人上了榻,帶著一身夜露的寒氣和淡淡的塵土味,將他擁入懷中。
周衡瞬間清醒,鼻尖是熟悉的氣息。「……蕭決?」
「嗯。」蕭決的聲音帶著長途奔波的沙啞,手臂收緊,「事辦得順,提前回來了。」
周衡心裡那點空落瞬間被填滿,轉身回抱住他,把臉埋進他帶著涼意的頸窩:「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
「想給你個驚喜。」蕭決低笑,吻住他,將這個分別數日的夜晚,變得格外漫長而熱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