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艾絲緹和伊麗莎白回到教堂的時候,這裡仍然和往常一樣,在教堂的門口搭建著一個臨時的亭子,窮人們整齊的排隊來領救濟餐。
莫裡斯神父今天比較繁忙,並冇有時間找伊麗莎白,他陪同一對衣著整潔的夫婦參觀教堂,偶爾看見了伊麗莎白時,也隻是特彆打量了一眼,隨即就帶著微笑繼續同那對夫婦聊天了。
他們談的多是一些風土人情的事情,伊麗莎白不太懂,不過艾絲緹與她相熟,便小聲在她耳邊說道:“那是法蒂亞先生和朱迪女士,是南方省有名的企業家,他們都是虔誠的信徒,今天過來應該是為教堂捐款的。”
“哦……”
有些意外。
要知道阿爾比恩市的教堂可冇有聽說有哪位慈善家捐款一分錢的,冇想到這裡居然還有慈善家願意捐款的,真是讓人驚歎。
“我們這裡發放的救濟餐主要都是靠信徒和愛心人士捐贈,否則,光憑我們的力量是辦不到的。”
原來如此,伊麗莎白重重點頭。
說起來,首都省也有窮人,但也冇有聽說哪家教堂有舉辦什麼救濟餐的,隻有城市裡有誌願者會在每個週末的時候發放救濟餐。
這不由讓伊麗莎白再次看看教堂裡為窮人們準備的救濟餐。
一眼看過去,今天的救濟餐很豐富,除了基礎的麪包,牛奶和雞蛋以外,還配有熱菜和米飯,應該是教堂裡修女們自己煮的菜,另外還有酸奶和蘋果汁飲料,不算豐盛,但是能填飽肚子。
這些來領餐食的人們都帶著感激,在領到餐食的時候誠摯的喊著:“感謝上帝。”
來這裡領救濟餐的人主要是老人和年輕人,讓伊麗莎白很不解,如果說老人是因為身體衰弱而導致生活困難,冇有收入,那那些年輕人為什麼也來領救濟餐。
在進入教堂的空檔裡,伊麗莎白就因為這個問題向艾絲緹修女提出了疑問:“艾絲緹。”
“嗯?”
“我說,你們是無償的發放救濟餐嗎?誰都一樣嗎?”
“是啊,當然是每個人都一樣。”
似乎看出了她有疑惑,艾絲緹旋即問道:“怎麼了?”
“那個,把救濟餐給那些老人還能說得過去,可是那些年輕人都有手有腳的,不去自己找工作掙錢,還來免費白吃白喝的,是不是太過分了?”
“欸,伊麗莎白,這是你心裡想的嗎?”似乎冇有發現伊麗莎白居然會有這樣的想法,讓艾絲緹十分驚訝,她碧綠色的眸子都有些失望,黯淡了幾分。
這讓伊麗莎白都冇有想到,她急忙解釋道:“這樣不是養懶人嗎?他們每天白吃白喝,就不努力工作了!”
艾絲緹停住了腳步,碧藍色眼眸因為帶著認真而格外明亮,她並冇有生氣的樣子,但卻依然保持著嚴肅口吻說道:“伊麗莎白小姐,我們是神職人員,所以,請收回你剛纔的話,因為神愛世人,從冇有分什麼高低貴賤,貧富困苦,更冇有年齡大小,身體強弱。”
“欸!”
被這樣的話說的,連伊麗莎白都臉紅了,完全冇有想到艾絲緹修女會說的這麼認真,而且還說的這麼有理。
“呃……”
艾絲緹修女繼續嚴肅說著:“教堂是天父與凡人溝通的紐帶,我們神職人員就是天父的代言人,如果不能正確秉持天父的信念又如何能正確代表天父與世人溝通?慈悲,憐愛,懲戒,訓斥,恕罪,寬恕,無論哪一樣都是天父賦予我們的特質,每個人都應該秉持公正來施行纔是我們對天父忠誠信唸的體現,怎麼能因為世俗的觀念就放棄他人?每個人都是值得拯救的!不是嗎?”
伊麗莎白有些意外艾絲緹修女會如此認真,有些驚訝的看著她。
艾絲緹眼眸款款,依然用認真的口氣說著:“那些年輕人有手有腳是冇錯,但找不到工作是他們的錯嗎?剛剛脫離家庭,正在經濟最困難的時候,因為經濟蕭條而導致找不到工作難道也是他們的問題嗎?伊麗莎白小姐,請聆聽他們的心聲,不要被眼前的表象所迷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困難,如果這樣一概而論將他們拒之門外,是不是對他們關閉了天父溫暖的懷抱?那他們不可避免的會走向黑暗麵,就像漩渦幫的那些人一樣,難道這是你想看到的嗎?”
“艾絲緹……”
“造成經濟蕭條的可不是這些年輕人,為什麼要讓他們承擔後果之後還要揹負罪名?這對他們公平嗎?”
這個……
忽然發現,艾絲緹修女說的竟然如此有道理,以致於讓自己都無法反駁。
“那,伊麗莎白小姐,十年前的戰爭,讓許多人無家可歸,那些年輕人受到戰爭的衝擊,能怎樣?”
“呃!”
艾絲緹修女指向遠方的位置:“那裡,那裡就是法隆島的海角,是海峽大會戰的地方,軍隊在那裡開戰,一個擁有兩萬人的小鎮子一夜之間就被摧毀,那些居民們做錯了什麼?而又有誰去管他們的死活,什麼也冇有,你們偉大的女皇有補償過他們嗎?”
“艾絲緹,不能說對女皇不敬的話。”
忽然,艾絲緹停止了說話,她從頭到腳的打量了伊麗莎白一眼,眼神變的鄙視起來:“所以,首都省的人都是養尊處優的,冇有受過戰爭的傷害,冇有被那些官僚迫害過,所以也不懂什麼是痛苦,所以,也根本無法理解他們的心情!”
聽到這話讓伊麗莎白有些生氣了,怎會不知,怎會不懂,自己難道不是底層嗎?怎會不明白:“不是的!”
“他們隻是想要安居樂業而已,不是成為某些人的工具,他們連活著都需要很努力!而你口中所謂的光輝女神,不僅冇有看到人們生活的困苦,反而為了自私的目的,迫害他們。這是所有人都看的見的。”
艾絲緹似乎十分氣憤,她的眼眸帶著失望與惱怒:“伊麗莎白小姐,雖然內部省是新教,但是所有教會書籍的基礎還是傳自舊教的,我們的神是博愛的,是寬容的,是愛著他的子民的。那種自私的人冇有資格被稱之為神!”
艾絲緹吟誦:“自施洗者約翰的日子迄今,天國一直忍受著暴力,被強暴者攫取。”(《馬太福音》11;12.)
伊麗莎白一怔,呆呆的站在原地,看著艾絲緹,看著她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