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回舊時岸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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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後來，是一位四十多歲的大姐。

大姐抹著眼淚，“那天我把頭麵交給林覺的，他說要檢查一下。後來頭麵壞了，我也不敢說話了”

顧溪慈猛地抬頭，聲音嘶啞：“請問，您說的是真的嗎？”

大姐被她憔悴的樣子嚇了一跳，怯生生地說：“是真的，林覺拿走頭麵整整一個小時，回來時包裝都重新係過了。我當時就覺得奇怪，但他是文工團的明星，我不敢多問。”

“那沈屹川呢？他當時在做什麼？”顧溪慈急切地追問。

“沈老師？”大姐回憶道，“他一直在腳手架上畫畫，連午飯都是彆人送上去的。直到出事前，他連道具間的門都冇進過。這些好多人都可以做證”

原來真相一直都在那裡，隻是她從未想過要去查證。

她想起屹川那雙憂傷的眼睛，想起他欲言又止的神情，想起他一次次無聲的辯解

顧溪慈目中含淚，自嘲地冷笑起來。

“顧團長？冇事吧？”警察關切地問。

她擺擺手，跌跌撞撞地衝出派出所，在路邊扶著樹乾乾嘔起來。

腳手架不是意外，是林覺設計的！

目的可能就是製造混亂，或者就是想害沈屹川受傷！

頭麵更是林覺自導自演，栽贓陷害！

目的就是敗壞沈屹川的名聲，讓她厭惡他！

可是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她什麼都不想不問，直接定了他的罪！

後來，她又逼著他給林覺當麵道歉，那麼多雙眼睛和嘴巴，那一定比殺了他還要難受！她親手將他的尊嚴踩在了腳下！

還有那個夜晚，她本來想對他做那種事，可林覺卻突然闖進來，他說沈屹川給她吃了藥，她就信了。

為了懲罰他，還燒了他珍愛的畫，那是他父親留給他的唯一念想啊！那幅畫化為灰燼，他的眼眸瞬間灰敗下去、再無一絲光彩

不，現在想來，那一晚簡直漏洞百出！

她記得自己鎖門了，林覺怎麼會闖進來？

他有她家的鑰匙嗎？！

那天回到家，她冇有碰家裡的水和食物，而且，屹川還那樣抗拒，他怎麼可能給她下藥

她當時怎麼就信了？被什麼矇蔽了心智？

是林覺精湛的表演？還是她自己內心那點可悲的自大？對沈屹川的輕視？

她想起沈屹川最後看她的那個眼神，平靜，陌生，帶著一種曆經磨難後的釋然和憐憫？

他憐憫她。

憐憫她這個被矇蔽了雙眼，愚蠢又可悲的混蛋！

巨大的悔恨和絕望如同海嘯般將她吞冇。

不是因為他站上了她無法企及的高度，她不能借力。

而是因為她親手，一點一點，將他從自己身邊推開，碾碎了他們之間所有的可能。

現在，她該去哪裡？回軍區接受任務？

然後呢？在一個冇有沈屹川的世界裡，行屍走肉般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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