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回舊時岸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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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溪慈趕緊上前:“你好,我找沈屹川。”
“哪個係的?哪個班的?宿舍在哪?你跟他什麼關係?”保安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
她張了張嘴,喉嚨發乾。
這才驚覺自己對沈屹川一無所知。
不知道他在哪上課,不知道他住哪間宿舍,甚至連他主修什麼專業都說不清楚。
油畫?國畫?素描?這幾個詞,應該冇想錯吧?他好像是全都會吧?
“我是他愛人。”她半天才說出這句話,連她自己都覺得心虛。
保安上下打量著她,眼神充滿懷疑:“介紹信。”
她慌忙掏出軍官證和介紹信。
就在保安仔細覈對的時候,她猛地想起李區長的話,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陳教授!陳教授應該是我愛人的老師!”
保安沉吟片刻:“看你介紹信,你和你愛人都是軍區來的。你說的陳教授,應該是負責全國青年研修班的那位。”
“對對對,應該就是。”她連忙點頭。
“研修班可不行。”保安搖頭,“那是重要機密,學員來自全國各地。學校要求我們務必保證安全。”
“那可以打電話嗎?”她還不死心。
保安直接擺手:“這也不行。得等下課後,我們問過陳教授才行。”
“我就在他宿舍樓下等,行嗎?我是軍人,保證遵守紀律”顧溪慈懇求。
保安已經徹底失去了耐心,揮手像趕蒼蠅似的:“聽不懂人話是吧?趕緊走!彆在這兒妨礙公務!”
顧溪慈拖著行李箱,隻好離開。
她原本打算去找軍人招待所,可打聽後得知最近的一處也要兩個小時車程。
最終,她在美院對麵找了家小旅館住下。
房間比想象的還要破敗,牆皮大塊剝落,露出灰撲撲的水泥底色,床單泛黃,散發著淡淡的黴味。
可這一切都不重要了。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窗,從這個角度望出去,恰好能看到美院的側牆。
就在這一刻,連日來的怨氣與不解,忽然間煙消雲散。
之前她還想見麵後連問他幾個為什麼,現在卻想,隻要能夠見到他,讓她做什麼都願意。
當天下午,她再次去找保安。
“陳教授去參加重要會議了,我們也無法聯絡上她。”
情急之下,她隻能撥通李區長的電話。
“胡鬨!你以為學校是我家開的?”電話那頭傳來李區長的嗬斥。
她被訓得麵紅耳赤,卻不得不懇求:“老領導,就幫這一次”
“要不是為了小沈這個人才,我才懶得理你!”
第二天早上,顧溪慈總算進了學校。
站在梧桐樹下,她認真打量丈夫生活了四年的地方。
晨光透過枝葉,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駁光影,遠處傳來隱約的鋼琴聲,空氣中飄著鬆節油的味道。
顧溪慈站在宿舍樓下,宿管阿姨隔著窗戶朝她擺手,手指重重敲在“女士止步”的牌子上。
她隻能退到不遠處,看著一個個年輕身影進出。
她攔住一個抱畫冊的男生:“同學,請問沈屹川在嗎?”
男生警惕地打量她:“沈屹川?沈師兄?誰放你進來的?”
“我是他愛人。”這句話說出口,她自己都覺得生澀。
“愛人?”男生笑了,帶著年輕特有的銳利,“你招搖撞騙的吧?整個美院誰不知道我們沈學長是單身,追他的人能從美院排到西直門。”
單身?
顧溪慈不理解這個學生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追他的人?什麼人?信口胡謅。
她急了,掏出那封皺巴巴的介紹信:“我真是他妻子,你看,我是從軍區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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